第410章 410.【言笑晏晏】斷干凈……也好。

    病房里。

    程言笑試著推開門，在看到蘇瀟瀟的那一瞬間，笑意凝固在唇邊。

    蘇瀟瀟正在喂老太太喝粥，情緒波動也只是一剎那的時間，錯開視線過后，依舊溫婉得體，沒有任何不妥當的行為。

    “你來這里干什么？”

    老太太是很溫和富態的樣貌，只是說話的語氣疏離冷淡，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仿佛那如同頑童一般的癡呆只是言笑的錯覺。

    她兩條腿有千斤重，怎么都邁不開。

    唇角艱難的扯出弧度，“奶奶昨天說想吃……”

    “出去吧，”老太太打斷她的話，似乎是并不想聽，“我不想看到你們程家的人?！?br />
    和陸梔汐不一樣，老太太對她的情緒談不上是厭惡，而是失望。

    程言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都忘了反應。

    蘇瀟瀟放下手里的碗，走過去推了她兩下，“奶奶說不想見你，你還不走？”

    ‘咚——’

    保溫飯盒摔在地上的聲響。

    “對不起……”程言笑倏然驚醒，連忙半蹲在地上收拾那片狼籍。

    在老太太看不到的地方，蘇瀟瀟眼里都譏誚和鄙夷都不屑于掩飾。

    她假模假樣的去幫言笑收拾，甚至還關心言笑有沒有燙著，就像剛才故意打翻飯盒的人不是她。

    宋翊聽到病房里面的動靜不太正常，就直接把門推開，把言笑從地上拉起來。

    “老太太先歇著，一會兒有人過來收拾?！?br />
    然后就離開了病房，也沒有在意跟著他去查房的那群實習生的詫異目光。

    宋翊把程言笑帶到辦公室，里間的休息室什么都有，開了水龍頭之后，他意識到什么，松開了握在言笑手腕的力道。

    “多用涼水沖沖，毛巾在旁邊掛著。”

    說完，他走出休息室，坐在辦公桌前等言笑。

    因為分了一半給沐瑤，保溫飯盒里的湯汁就不手機還不多，只濺到了一點，言笑沒有燙傷，洗干凈之后就出去了。

    宋翊問她為什么不知輕重的往老太太面前杵，她就把從昨天到剛剛老太太的變化講了一遍。

    宋翊這么跟她解釋：

    “老太太還是初期患者，時而清醒，時而糊涂，沒有什么規律，今天說的話可能到不了明甜就已經忘記了，時間越久，就越癡傻，越往后，還能不能有清醒的時間都很難說?！?br />
    也就是說，老太太只在癡傻的時候對言笑才會是多年前的慈愛模樣，因為她的記憶里不包括后來的慘烈。

    “陸梔汐每天都會來醫院，蘇瀟瀟也很常來，不需要你做這些，懂了嗎？”

    程言笑又不笨，這樣意思簡單的話，怎么可能不明白？

    她確實不應該來。

    “我聽懂了，”程言笑抬頭看向一身白大褂的宋翊，抿了抿唇，“我還想問……”

    宋翊似是對她沒什么耐心，“要說話就快點，我還要繼續去查房?！?br />
    “阿離他為什么會突然陷入沉睡，幾分鐘之后又醒過來，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程言笑一直想找機會問宋翊，但時機都不合適。

    “我已經遇到過兩次了，之前都沒有?！?br />
    宋翊合上病歷本，淡淡的看著言笑，“如果他允許你知道，你也不會來問我，既然他不想你多管，你覺得你能從我這里打聽那些么？”

    程言笑啞然。

    宋翊先是陸晏離的兄弟，然后才是她的朋友。

    她也不希望給宋翊找麻煩。

    “那我先走了。”

    程言笑無聲的嘆了口氣，起身，港碰到門把手，宋翊又叫住了她。

    宋翊不太自然的咳嗽了兩聲，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

    “林洛桑她最近在干什么？”

    不僅電話打不通，其它社交軟件也把他拖進了黑名單，那晚之后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人，真特么是見鬼了！

    “如果她想讓你知道，你也不會來問我，既然她不想看見你，我也不會出賣她?！?br />
    程言笑把剛才宋翊跟她說的話完完整整的還了回去。

    一直到她離開辦公室關上門，宋翊才無語的嗤笑了一聲。

    林洛桑那頭豬真是能耐了哈！

    ———

    天氣慢慢變涼，枯黃樹葉都落了一地。

    程越就像是徹徹底底的消失了，再沒有一點消息。

    程言笑買了一些保暖的衣服送到監獄，沒有陸晏離提前打招呼，她當然見不到人程志榮，只能請預警幫忙轉交。

    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依然有人提起程家的時候還是憤憤不平，在電影演員名單里看到程言笑的名字，甚至還為沐瑤感到不平，覺得會被拖累。

    程言笑還是接了那部民國題材的電視劇，開始背臺詞、揣摩角色人設，并且跟著專業老師學習那個年代大家閨秀的儀態。

    在《紅顏亂》劇組她就只剩一場在沙漠拍的戲，要等沐瑤的行程安排應該要等這部電影殺青之后，她才會進下一個組。

&nb />     還是跟之前一樣，公司沒有任何活動安排給她，她是陸氏最不像明星的人。

    從早到晚，上班時間她幾乎都在練習室，陸晏離在最頂層，中間隔著的距離太遙遠。

    除了在林間別墅，她都見不到陸晏離。

    偶爾聽到周圍的人私底下悄悄八卦那兩人的感情，她都會下意識的避開。

    “陸總和蘇小姐感情那么好，是不是快結婚了？”

    “應該不會吧，他們才談多久？豪門婚戀沒那么簡單的?！?br />
    程言笑走遠了還能隱約聽到她們的說話聲，回到休息室大家也在八卦，她索性拿著包準備先回去。

    “程言笑?！?br />
    剛出門，冷不丁一聲嚇了她一跳。

    程言笑看向聲音的來源，是許魏澤。

    他靠在車頭抽煙，風是涼的，不帶笑意的桃花眼，多了幾分頹然的氣質。

    不是說過讓他別再來找她了嗎？

    程言笑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走了過去，畢竟她剛才在的位置是公司正門，影響不好，也解釋不清。

    “有事嗎？”

    許魏澤垮了臉。

    沒事還不能來找她了？

    “廢話！”許魏澤一開口就不是什么好脾氣，“難道我是來找你喝茶的？”

    程言笑被他嗆得莫名其妙，無辜的眨了眨眼。

    “有什么事你說吧?！?br />
    許魏澤看著她，故作輕描淡寫的開口，“解除婚約只是你單方面的以為，豪門家族誰不知道我們倆是一對？這我沒說錯吧？”

    程言笑弱弱的說了句，“先提退婚的是許家。”

    聞言，許魏澤徹底黑了臉，猛抽了幾口煙才壓住脾氣。

    “你是跟我訂的婚還是跟我爸媽訂的？”

    程言笑不說話了。

    許魏澤站直身體，靠近了兩步。

    慢慢悠悠的陳述，“我也嫌煩，沒有正式的公開說明，我每次出去玩兒大家都是用一種‘有婦之夫出來嫖’的眼神看我，再漂亮的姑娘在我面前我都沒心情。”

    以前喜歡的類型現在都提不起興致，就連曾經追過但沒追到的沐瑤看著好像也沒什么意思了。

    總是想起她，想她……

    有些人女，沒有乍見之歡，只是悄無聲息的走進你的生命，甚至都沒太明顯的存在感。

    你不屑一顧，從未轉身看她，但當你把她弄丟了的時候才會發現，她在你心里，年年歲歲，日積月累，已經成了烙印，再也忘不掉。

    程言笑之于許魏澤，就是這樣一種存在。

    一念之差，就把她推給了別人，距離越來越遠，遠到他抓不住。

    越到夜深人靜，就越空蕩。

    日夜不得安寧。

    程言笑當然不懂許魏澤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擔心陸晏離這個時候心煩公司里出來，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

    “那你想怎么辦？”

    許魏澤自然而然的說，“過幾天有個慈善活動，老許他們單位跟商業圈合作的，反正也就是當初來參加訂婚宴的那些人。”

    程言笑怔住，好半晌才聽懂他的話。

    “你是要我……要我也到場，跟你一起澄清我們名存實亡的婚約？”

    “不同意？”許魏澤倏然拔高了嗓音，語氣變得危險，“你不想想你把我連累成什么樣了，都沒有一點愧疚感？”

    程言笑不明白他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得這么復雜，豪門婚事分分合合太正常不過，只要許家挑個適當的場合說清楚，男女婚嫁自由，也沒有人還繼續誤會。

    “我想想再回復你，可以嗎？”

    許魏澤也沒有強勢到現在就逼她答應，只是提了個要求，“你先把我的電話從黑名單里放出來，有一天的考慮時間，你同不同意都得讓我知道?！?br />
    程言笑覺得莫名其妙，“我沒有拉黑你啊。”

    許魏澤看她到樣子也大概猜到了。

    這個女人不擅長撒謊，一說假話混身都是破綻。

    不是她，是誰……不言而喻。

    “手機拿出來。”

    許魏澤也不說廢話，直接拿過言笑的手機，解鎖，在黑名單里找到他的號碼，放出來后又把手機扔給她。

    “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打電話給你，你敢不接，我可就直接上去了?！?br />
    許魏澤大搖大擺的開著車離開，似乎心情還不錯。

    ……

    晚上。

    程言笑吃完飯坐在書房的沙發里，雖然捧著劇本，但根本沒看，心里是在想許魏澤的話，不知道該不該同意。

    斷干凈……也好。

    樓下。

    王姨把客廳打掃干凈，還沒有歇口氣，陸晏離就過來了。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br />
    聽不出喜怒哀樂，但王姨總覺得客廳的氣溫好像降低了好幾度。

    “是?！?br />
    她便趕緊收拾收拾，坐著司機的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