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的孟川,自然不敢怒視趙寬。
可在夢里經歷了十年的孟川,早已經不是以前的孟川了。
此時,孟川冷冷地盯著趙寬,眼神中透著一股凌厲的寒意。
那強大的氣場仿佛實質化了一般,壓得趙寬不自覺地后退了一小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趙寬聲音有些發顫。
雖然他平時在班里囂張跋扈,但此刻面對孟川,他竟然感到了一絲恐懼。
說到底,趙寬也只是一個高三的小屁孩。
孟川卻是一個擁有成年人靈魂的“重生者”。
再野的孩子,當獨自面對一個成年人的時候,心里都是會發顫。
這是一種常見的適應性行為現象。
看到趙寬退讓,孟川猛然上前一步。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寬,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在我眼里,你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
趙寬臉色一僵,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頂撞孟川的勇氣。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孟川,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種壓迫感,比他面對發怒的老爹,還要強盛三分。
而此時,王玲看到趙寬被孟川的氣勢壓制,心中更加惱怒。
她覺得孟川讓她在全班同學面前丟盡了臉,指著孟川尖聲喝道:
“孟川,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出風頭了?你就是個失敗者,在這里裝什么英雄?”
孟川轉過頭,冷冷地看了王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王玲,你在我眼里,連失敗者都算不上,頂多是個婊子。”
孟川沒有給王玲絲毫的情面。
為了她出車禍,那是孟川自己犯賤。
孟川不怪她。
但是,在自己昏迷期間,她和趙寬不清不楚。
這是在踐踏孟川身為男人的尊嚴,不可原諒。
然而,孟川這一聲“婊子”,讓班上所有同學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孟川會如此直接地罵出這種話。
雖然大家都知道王玲平時作風不正,但誰也不敢當面說出來。
王玲更是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怎么也沒想到孟川會如此不留情面。
她現在只是一個高三的學生,還沒有練就后世那種當舞女、當小三的臉皮和心理素質。
哪里能承受得住“婊子”這種惡毒的詞語?
“你……你……”
王玲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極度的難看讓她撐不下去,捂著臉哭著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趙寬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想借著王玲的勢頭打壓孟川,沒想到反而被孟川反將一軍。
他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趙寬下不來臺的時候,班主任劉茜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都干什么?馬上就要高考了,明天還要模擬考,你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一身職業裝的劉茜,踩著高跟鞋,那氣場比之前的孟川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有同學看到她都如同老鼠見了貓。
尤其是劉東。
別看劉東平時在班里不聲不響的。
可他卻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
當全班同學都知道,劉東最怕班主任劉茜。
在劉茜面前,他是大氣不敢出一口。
趙寬怒瞪了一眼孟川,也趕緊回了自己的座位。
只是他眼神深處那一抹如釋重負卻沒有瞞得過孟川。
哼!一個小屁孩,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有了班主任劉茜的加持,教室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進入了緊張的復習狀態。
孟川也不例外。
發現自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兒,孟川自然不能放過這次學習的機會。
開始瘋狂地翻閱自己所有的課本。
速度之快,簡直一目十行。
而就在孟川沉迷于“翻書”的快樂之時。
他并沒有發現,冷若冰霜的班主任劉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后。
事實上,劉茜站在孟川的身后已經有十幾分鐘了。
只是完全沉迷于“翻書”的孟川并沒有發現而已。
孟川此時的專心致志,并沒有換來劉茜的滿意。
反而換來了劉茜極大的怒火。
大家都在緊張地復習,就孟川在這里瘋狂地翻書。
這樣的翻書速度是在看書嗎?是在復習嗎?
在靜謐的教室里,原本只有細微的書寫的“莎莎”聲。
如今全都被孟川的翻書聲所覆蓋。
甚至很多同學都停下了復習,轉頭看向孟川。
不過所有人都是看熱鬧的心態。
都在等著班主任的怒火。
唯獨劉東此時如坐針氈。
“我的小祖宗哎!你要害死我啊!”
和孟川同桌的劉東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有心想要提醒一下孟川,可劉茜就在他的身旁。
而且他已經能感覺到班主任那傾天之怒即將要爆發。
他如芒在背,心驚肉跳。
“孟川。”
就在這時,劉茜那清冷得如同冰刀的聲音在孟川身后突然響起。
劉東這胖子被嚇得猛地一哆嗦,趕緊正襟危坐起來。
而孟川則是眼神迷茫地抬起頭,一臉無辜地問道:
“老師,怎么了?”
看到劉茜那仿佛要殺人的眼神,孟川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招惹到這“冰山猛人”了。
是的,劉茜在一中有一個響亮的名號——冰山猛人。
她是曾經為了班上的流動紅旗,敢和校長拍桌子叫板的猛將。
“怎么了?你告訴我,你在干什么?”
劉茜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要不是念在孟川剛出車禍,今天第一天回校,她真恨不得上去好好教訓孟川一頓。
其實,劉茜對孟川的感情很復雜。
高一高二的時候,孟川可是她的得意門生。
每次考試都能把尖子班的那些同學甩在身后。
這讓劉茜在學校的老師堆里那是相當有面子。
可到了高三,孟川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上課經常發呆、傻笑。
考試時,要么簡單的題做錯,要么時間不夠寫不完試卷。
每次考試幾乎都在班里墊底。
“在復習啊!”
孟川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在復習?好!那我問你,你復習了什么?”
劉茜氣得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她實在想不通,孟川是怎么有臉說自己是在復習的。
“之前落下的課程太多,我只能把高三所有的課文也背下來。”
孟川老老實實地說道。
劉茜就是教高中語文的。
她知道孟川沒撒謊,剛剛孟川確實一直在翻高三的語文課本。
可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憤怒。
高三上下兩冊語文課本,孟川十幾分鐘就翻完了。
還敢說背下來了,這不是在糊弄人嗎?
劉茜強忍著動手的沖動,提高了聲音喊道:
“給我站起來!”
就這一嗓子,又把劉東嚇得一哆嗦。
他轉過頭去,只能讓孟川自求多福了。
孟川皺了皺眉,但他還是乖乖地站了起來。
“把《阿房宮賦》給我背一下。”
劉茜說道。
《阿房宮賦》可是高三語文的重點文言文。
當初要求全篇背誦的時候,全班就只有孟川和劉東兩個“釘子戶”沒背下來。
后來在劉茜的“教鞭威懾”下,劉東好不容易才磕磕絆絆地背了出來。
可孟川到現在都還沒背出來。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孟川沒有絲毫猶豫,流利地背了起來。
他那自然流暢的背誦聲在教室里回蕩,同學們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劉東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心里直犯嘀咕:
老孟這是被什么臟東西附體了嗎?
“《逍遙游》。”
孟川剛背完,劉茜臉色緩和了一下說道。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孟川繼續行云流水般地背誦著。
“冥是什么意思?”
劉茜開始提問。
“冥通溟,意為大海。”
孟川不假思索地回答。
“《逍遙游》主要表達的是什么?”
“主要表達的是莊子對精神絕對自由的追求,以及對功名利祿的不屑……”
就這樣,劉茜不停地提問,孟川對答如流。
這一問一答,涉及到整個高中的所有的語文知識。
不知不覺間竟然持續到了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