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風風火火地離開醫院，徑直去了縣公安局。
他打聽了一下，得知宋詞正在他的辦公室里。他也懶得敲門，直接推門就走了進去。
宋詞正坐在辦公桌后看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江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放下文件，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有事嗎？進門不知道要敲門？”
江陽才不管他那些規矩，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開門見山：“宋副隊，咱明人不說暗話。這次復興會的案子，我江陽出了多大力，冒了多大風險，你心里清楚。
柳曼云那瘋婆子差點要了我和萍萍的命！現在案子結了，局里說要表彰，要給獎勵，我這不過來問問，我的獎勵啥時候能落實？”
他看著宋詞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補充道：“特別是，我聽說局里對我很滿意，只要不過分的要求都能滿足？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宋詞看著江陽那副理直氣壯還有點“無賴”的樣子，心里真是五味雜陳。
他對江陽這個人，感情非常復雜。
一方面，他極其看不慣江陽。
這小子就是個鄉下泥腿子，還是個有婦之夫，居然敢招惹他妹妹黎萍萍！
看萍萍那丫頭片子的眼神，明顯是對這小子動了心，這讓他這個當哥哥的又急又氣，卻又無可奈何。
他多次暗示甚至明示江陽離黎萍萍遠點，可這小子要么裝傻充愣，要么就像現在這樣，根本不當回事！
但另一方面，宋詞又不得不承認，江陽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膽大心細，身手過人，更有一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狠勁和智慧。
上次的敵特炸彈案，這次的復興會覆滅，可以說都是靠江陽一己之力打開了突破口，否則單靠他們警方按部就班的偵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取得進展。
從工作的角度，他對江陽是欣賞的，甚至是佩服的。
沒有江陽，哈市這顆大毒瘤不可能這么快被鏟除。
這種欣賞與對妹妹的擔憂交織在一起，讓宋詞面對江陽時，總是擺不出好臉色。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煩躁，白了江陽一眼：“就知道你小子惦記著好處。局里是說了要重獎你，但也沒讓你這么急不可耐吧？”
江陽嘿嘿一笑，渾不在意：“獎勵嘛，當然是早點拿到手才踏實。再說了，我這可是用命換來的！”
宋詞懶得跟他多扯皮，他也知道這事躲不過去。
他拉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個蓋著紅章的文件和一張蓋有公安局財務專用章的憑證，推到江陽面前。
“喏，這是局里特批的購車證明和經費憑證。”宋詞公事公辦地說道，“鑒于你在此次重大案件中的特殊貢獻，以及考慮到你日后協助警方工作的便利性，經局黨委研究決定，特批給你一輛BJ212吉普車的購買指標，購車費用由局里專項經費支出。”
他指了指那張憑證：“你拿著這個，去指定的銷售點提車。買好之后，開好發票，拿回來到財務科報銷就行。車子的所有權歸你，但算是局里的‘特殊協作車輛’，必要時，局里有優先調用權。明白了嗎？”
江陽拿起那薄薄的幾張紙，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紅章和內容，心里樂開了花！
BJ212！這可是這個年代妥妥的硬通貨！比后世的奔馳寶馬還稀罕！
雖然有個“優先調用權”的尾巴，但這已經遠超他的預期了！
“明白！太明白了！謝謝組織！謝謝宋副隊！”江陽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不少，小心翼翼地把證明和憑證疊好，揣進懷里最穩妥的內兜。
看著江陽那副喜形于色的樣子，宋詞心里哼了一聲，說道：“車是給你了，以后辦事穩當點，別太張揚！還有…算了，以后再說吧。”
江陽此刻心情大好，也懶得跟他在這個話題上爭執，只是敷衍地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多謝宋副隊提醒！那我先走了，趕著去提車！”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輕快，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輛綠色帆布篷的BJ212在向他招手。
宋詞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小子…但愿這輛車能讓他安分點，別再亂來了。
……
江陽懷揣著購車憑證，感覺腳下生風。
他先去供銷社買了之前答應給伊琳娜買的營養品和一些精細糧食，割了十斤牛肉和豬肉，又稱了點糖果點心，把自行車前后掛得滿滿當當。
雖然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賣車的地方，但這么值得慶祝的事情，怎么能自己一個人去呢？
必須得一家人一起見證這個歷史性的時刻！
他強壓下立刻去買車的沖動，決定先回家，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伊琳娜、安娜和張秀芬，然后明天一家人一起高高興興地去把車開回來！
騎著滿載的自行車回到靠山屯，還沒進院門，江陽就忍不住喊了起來：“琳娜！秀芬！安娜！我回來了！有天大的好消息！”
聽到他的喊聲，伊琳娜、張秀芬和安娜都從屋里迎了出來。
看到江陽自行車上掛的大包小包，伊琳娜嗔怪道：“老公，你怎么買這么多東西，多浪費錢…”
她的話還沒說完，江陽就迫不及待地從懷里掏出那幾張寶貝一樣的紙，在三人面前晃了晃，臉上滿是興奮和得意：“看！這是什么！”
三女湊過來一看，雖然不太完全明白那些公章和文字的具體含義，但“購車證明”、“BJ212吉普車”、“公安局特批”這幾個關鍵字眼還是看得懂的！
“車…車子？！”張秀芬第一個反應過來，吃驚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老公…這…這是說，咱家能有輛汽車了？！四個輪子的那種？！”
伊琳娜也湛藍的眼眸也睜圓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這是真的嗎？我們…我們可以有自己的汽車了？”
在她的認知里，汽車可是只有非常非常有身份的人才能擁有的東西！
安娜更是激動地跳了起來，抓住江陽的胳膊搖晃：“江陽哥哥！是真的嗎？我們明天就能坐上小汽車了？！”
看著家人又驚又喜的反應，江陽心里滿足極了，用力點頭：“對！沒錯！公安局獎勵給我的！BJ212吉普車！以后咱們出門，再也不用蹬這破自行車了！想去哪兒，油門一踩就行！”
“太好了！太好了！”張秀芬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家還能有買汽車的一天，“老公，你真是出息了！”
伊琳娜也依偎到江陽身邊，仰頭看著他，眼里滿是崇拜和幸福：“你真厲害！”
安娜更是興奮地規劃起來：“那我們以后是不是可以去更遠的地方玩了？去省城？去看大海？”
“都可以！等車回來了，咱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江陽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一家人沉浸在擁有汽車的巨大喜悅中，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許久，暢想著有車后的便利生活。
晚上，江陽照顧著懷孕容易疲憊的伊琳娜早早睡下后，便來到了張秀芬的房間。
一進門，江陽就順手帶上了門，然后一把摟住了張秀芬依然纖細卻比以前豐腴了些的腰肢。
張秀芬似乎早就預料到，非但沒有驚訝，反而很直接地踮起腳尖，溫熱的嘴唇就貼上了江陽的。
小別勝新婚，更何況這段時間經歷了這么多生死考驗，兩人都急需對方的慰藉。
很快，房間里便響起了喘息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云雨初歇。
江陽躺在床上，看著身旁面泛桃紅、眼神迷離的張秀芬，伸手在她彈性十足的臀瓣上輕輕拍了一下，瞇縫著眼，帶著點戲謔低聲道：“秀芬，怎么？這都第幾回了？你還不服啊？”
經過江陽這段時間“辛勤耕耘”和家里伙食的改善，張秀芬身上確實長了些肉，不再像以前那么干瘦，尤其是胸前那對糧倉，在江陽勤勞雙手的“灌溉”下，更是規模見長，愈發飽滿誘人。
張秀芬被他打得輕哼一聲，卻揚起潮紅未退的臉頰，一臉倔強和不服輸：“姑奶奶就是不服！有本事你別停！”
江陽被她這勁頭逗樂了，也起了好勝之心：“嘿！我還治不了你了？”
結果自然毫無懸念。
在江陽絕對的力量和技巧面前，張秀芬再一次敗下陣來，癱軟在他懷里，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只剩下細細的喘息。
事后，兩人相擁著閑聊。
張秀芬緩過勁來，靠在江陽結實的胸膛上，說起了正事：“老公，開春了，天氣也暖和了。咱們之前說的，在村里開個小賣部的事兒，是不是該張羅起來了？”
江陽點點頭：“嗯，是該提上日程了。你有什么想法？”
說到做生意，張秀芬的眼睛就亮了，她掰著手指頭數道：“我想著，咱們這小賣部，不能光賣油鹽醬醋那些老幾樣。得進點新鮮玩意兒！
比如，小孩子喜歡的糖果、餅干，花樣得多點；女人家用的雪花膏、頭繩、針線；男人抽煙的，不同價位的煙也得備幾種；還有酒，散裝的白酒，瓶裝的啤酒都得有；再進點花生瓜子、豆腐乳、咸菜啥的…總之，讓大家不用跑鎮上，在咱這兒就能把日常用的、吃的都買齊活了！”
她越說越興奮：“位置我都想好了，就在咱家院墻靠路邊的那間空屋子，收拾出來，開個大點的窗戶當柜臺。到時候我再弄個小黑板，寫上每天有啥新到的貨，價格也標清楚…”
江陽聽著她條理清晰、考慮周全的計劃，心里很是欣慰。
他這個川妹子媳婦，別看平時風風火火，在做生意上還真是頗有頭腦，心思細膩。
他忍不住摟緊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夸贊道：“行啊秀芬！想得這么周到！我看你這老板娘是當定了！就按你說的辦！等明天咱們把車開回來，進貨就方便多了！到時候我開車帶你去縣里批發市場，你看上啥咱就進啥！”
得到江陽的肯定，張秀芬心里美滋滋的，靠在他懷里，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伊琳娜、張秀芬和安娜就都起床了。
今天可是家里添大件的重要日子，三個女人都格外重視，紛紛開始梳洗打扮。
伊琳娜選擇了一件鵝黃色的的確良襯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下身是深藍色的長褲，整個人顯得溫婉又清新，金色的長發仔細地編成了辮子垂在胸前，凸顯出她混血兒的獨特美貌和那股子嫻靜氣質。
張秀芬則穿上了一件紅底小白碎花的罩衫，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抹了點淡淡的雪花膏，顯得利落又精神，帶著川妹子特有的潑辣與明媚。
安娜年紀小，更是興奮，翻出了一件水紅色的連衣裙，這還是江陽之前給她買的，平時舍不得穿，今天特意穿上了，像只快樂的小蝴蝶，在屋里轉來轉去。
江陽洗漱完，看著眼前這三個打扮得漂漂亮亮、各有風情的媳婦，眼睛都直了，心里那股滿足感和自豪感簡直要溢出來！
“嘖嘖，這是誰家的媳婦和妹子啊？咋這么俊呢！跟畫里走出來似的！”江陽毫不吝嗇地夸贊道，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伊琳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嘴角卻彎起甜蜜的弧度。
張秀芬則得意地一揚下巴：“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家的！”
安娜更是跑到江陽面前，提著裙擺轉了個圈：“姐夫，好看嗎？”
“好看！都好看！咱們家三位大美女今天一出馬，保管把賣車的那幫人都看傻眼！”江陽哈哈笑道。
一家人說說笑笑，收拾停當，懷著激動的心情出發進城。
來到指定的車輛銷售點，那是一個掛著“機電公司”牌子的大院子，里面停著幾輛嶄新的卡車和吉普車。
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看起來挺機靈的小伙子迎了上來。
“幾位同志，看車嗎？”小伙子熱情地招呼。
江陽掏出那張蓋著公安局紅章的購車證明遞了過去。
小伙子接過來一看，臉色頓時更加恭敬起來，腰都不自覺地彎了些：“哎喲！是江同志啊！領導早就打過招呼了！快請進快請進！”
他引著江陽一家人來到一輛軍綠色、帆布篷頂、造型硬朗的BJ212吉普車面前，開始詳細介紹：“江同志，您看，這就是BJ212，咱們國家自己生產的，性能可靠，通過性好，爬坡過坎都沒問題！這發動機是…”
在80年代初，私人是不允許購買轎車的，需要團級以上的單位批準，公安局的特批證明無疑是一張暢通無阻的王牌。
張秀芬、伊琳娜和安娜都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接觸汽車，還是屬于自己家的汽車！
三人圍著這輛綠色的“鐵疙瘩”，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睛里全是新奇和興奮。
“這大家伙…真威風！”張秀芬摸著冰涼的引擎蓋，感嘆道。
“里面空間還挺大的。”伊琳娜透過車窗看著里面的座椅。
“姐夫！我們真的可以坐這個回家嗎？”安娜已經迫不及待地想上車體驗了。
就在江陽仔細聽著銷售介紹，越看越滿意，基本已經選定這輛車的時候。
“喲！這車不錯啊！看著就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