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煩爸媽了。”
林知夏干笑兩聲，又連忙去找盆給蕭父蕭母洗腳：“您一路舟車勞頓，先洗洗腳休息吧。”
蕭母一擺手：“不用麻煩，我們都帶了。”
蕭母說著，扒拉著幾卷包袱，拎出來一卷拆開，里面三個盆，毛巾牙刷被褥都齊全著。
“老頭子，進來！洗腳了！”蕭母把洗腳盆放到一旁，又找到自己的被褥，又把案上嶄新的被褥卷起來給林知夏：
“年輕人還是要會過日子，這些被褥都是新的，你都好好放起來，以后給孩子用。被子，被子，都是要用一輩子的。”
林知夏抱著嶄新的被子，看著蕭母把她帶來的被褥鋪到案子上，一時間不知所措。
蕭父背著手進門，看到林知夏懷里那新被褥，臉色好看不少：“聽你媽話，新被褥收起來。”
“那好吧，爸媽你們早點休息。”林知夏抱著被褥回房，不妨礙他們母子敘話。
這會兒蕭母才拉著蕭瑾詢問他到底怎么受傷的。
蕭瑾也不愿意回答得那么細，更重的傷勢都略過沒提，就說腿是骨折而已。
蕭母不信，伸手要扒他衣服：“要是骨折能坐輪椅？我們在鄉下又不是沒看到人腿骨折？你這孩子就不說實話！”
“你給家里寄了二十塊錢，你弟妹就說不對勁。你結婚以后就沒給家里寄過錢，忽然寄錢回來一定有事，非要我們過來看看。”
“你瞧，這不是來對了？我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還要瞞著？來，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口。”
蕭瑾滿心歉疚，又怕爸媽擔心，躲閃著不讓蕭母扒衣服，慌亂中，只能卷起來褲腿給他們看：“我這都快好了，不跟家里說，這不是怕你們擔心嗎？”
腿上的猙獰的傷疤露了出來，手術得傷，曾經受過的傷，疤痕交錯縱橫，觸目驚心。
蕭母顫抖著手指輕輕撫摸疤痕，眼淚成串成串地往下掉：“你這……”
她別過頭，努力忍住眼淚，手一下一下拍在他的腿上：“你不說我們才擔心！真的不礙事兒？”
“疼啊，媽。”蕭瑾連忙抓住她的手。
蕭母又慌亂起來：“疼？很疼嗎？”
蕭瑾拉她起來，嘆氣：“我腿是受傷，不是癱了沒知覺，當然疼了。”
他看著父母擔憂的眼神，用真的不能再真的語氣，堅定地說：“爸，媽，我真的沒事的。我明天上午要去醫院，不信的話，問醫生就好，你們也可以看我做康復。”
蕭母一聽可以跟著去醫院，就真的放心了，醫生總不能對他們說假話吧？
蕭父看了眼臥室方向，戳了一下蕭瑾，壓低聲音問：“我問你，這么多年，你們都沒要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你不能生還是她不能生？你這要是沒恢復好，她會不會跑？”
蕭母對林知夏意見不小，當初結婚鬧的那一出，他們老兩口直接氣回了老家。
這么多年，林知夏都沒回去過，也沒給自己兒子生個一兒半女的，不像是個過日子的人。
蕭瑾哪兒能說他們還有離婚的打算？
只能先安撫他們：“不是有什么問題，而是我當初一結婚，就被召去了前線，這幾年一直在外面沒回來，才沒生呢。”
“真的？”
蕭母不是很相信。
蕭瑾用力點頭，春秋筆法的回答，他用在父母身上很熟練，更何況，這些年他確實一直領任務在外面，沒怎么說謊：“真的，不信您問政委，都能問得。”
蕭瑾說完又拿大院里面的家庭舉例：“你們不去問政委也行，也可以在院子里轉轉，問問。在部隊，結婚幾年沒孩子的大有人在，我不是個例。”
蕭母半信半疑：“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們明天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蕭瑾很坦然，除了兩個人結婚到現在還沒同房，這件事兒他沒說以外，其余他的話都是真的。
蕭瑾瞧著爸媽滿面疲憊，就讓他們早點休息，自己也回了房間。
這間屋子，其實隔音一般般，林知夏把他們的話斷斷續續聽了一遍，猜也猜到他們說了什么。
林知夏這會兒滿腦子都是生孩子的問題，猛然看到蕭瑾進門，她耳根發熱，有點不自在地起身：“那個，我去端洗腳水給你洗腳。”
天冷了，身體也不用每天都擦，腳卻要每天都洗。
林知夏還沒走到門口，就有人敲門，她嚇了一跳，正想問是誰，就聽蕭母的聲音響起：
“我給你們倒了洗腳水，先洗腳再睡。”
“知道了，媽。”
林知夏應了一聲，連忙開門，就看到門口地上的兩盆洗腳水，她紅著臉道謝，把洗腳水端回房間，就見蕭瑾已經坐在了床沿，一雙大長腿垂在床沿，有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林知夏想依照往常那樣給他洗腳，可因為蕭母的話，這兩個都有點不自在，她抓著毛巾，看著蕭瑾露出的半截小腿，愣是不知如何動作。
蕭瑾也覺尷尬，他彎腰接過她手里的毛巾，說：“我自己洗就行，你快去洗腳，洗了腳早點休息。”
這日常很普通的對話，這會兒落在林知夏的耳朵里，也帶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她摸摸自己的耳垂，安撫自己，不必緊張，這是因為公婆來了，不自在的原因。
林知夏平息了心情，洗過腳以后，端洗腳水出去。
許是老兩口也怕尷尬，洗了腳就躺在了案子上，堂屋的燈他們也關了，只留著廚房的燈亮著，想來是怕林知夏出來黑，看不著拌了腳。
至于他們有沒有睡著，林知夏也不知道，只要用不面對他們，她就沒那么不自在。
林知夏收拾好回房間，看著那半張床，卻怎么都躺不下去，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可以坦然睡半張床，可如今兩人熟悉了，她卻有點不敢躺下了。
蕭瑾的書看不下去了，他看向站在床邊的林知夏：“不睡覺？”
“哦哦哦，睡。”
林知夏連忙躺到床上，側身拉高被子把頭給蒙住。
蕭瑾盯著身邊隆起的被子，伸手戳了戳她，沒反應，他又戳了一下，竟然還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蕭瑾無奈，俯身過去小聲提醒：“燈沒關。”
“刷！”
林知夏掀開被子，一張悶得通紅的小臉兒轉過來，蕭瑾喉間一緊，慌忙往后仰，回到自己那半邊。
林知夏裝作看不見他，跑下去關了燈就往床上躥，慌亂中，膝蓋磕到床腳，她悶哼一聲，倒在床上抱著腿倒吸口氣。
蕭瑾心里一緊，俯身摸過去，黑暗中他也沒注意到自己摸到了什么，只緊張兮兮地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