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楚來弟沒想到平時不言聲不言語的三弟妹嘴皮子居然這么溜,一通話連消帶打說得她啞口無言。
但是她楚來弟是誰啊。
“你一天到晚給我娘打掃衛生,不就是這么巴結她的么,看在你們這么辛苦的份上,我娘打發你們一點兒也正常,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人物了。”
趙思彤和楚來弟對嗆的時候,孫翠芳就在一邊兒聽著。
越聽越覺得這個二姑姐怎么這么翻不清四六呢。
“二姐,你有質問我們的功夫,不如想想自己吧,三嫂話都說得這么明白了,你居然還想不通,我都要懷疑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了。”
楚來弟:“……”
說話就說話,怎么還罵人了。
“我說她沒說你是吧,我是你二姑姐,不說敬著我,居然還敢罵我,我看你是欠打了。”
說著話,她竟是要沖上來打人。
孫翠芳哪能怕她,梗著脖子就要往前沖。
兩人還沒打到一起,就被楚思遠給攔住了。
他伸手攔腰將媳婦兒抱住,反手放到身后,另一只手捏著楚來弟的肩膀,瞪著眼吼道:“你欺負我媳婦兒?”
楚來弟被這夯貨捏得生疼,聽了他的話更是連心都疼了。
“你這王八羔子,你是我從小帶大的,居然敢跟二姐動手了,還是為了這么個不要臉的女人,你真是越活越回去……”
“Duang!”
楚來弟還沒說完話,就被老五一個拳頭杵了個跟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Duang的一聲震得地都抖了抖。
楚來弟猛地摔了個屁股蹲兒,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張嘴就哭。
“娘啊,你來看看啊,老五打人啦。”
楚思遠低頭看著在地上哭鬧的二姐,冷聲道:“以后你再說我媳婦兒那樣的話,我還揍你。”
說完,不顧在地上撒潑的楚老二,反手拉著孫翠芳離開了堂屋。
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洗漱回來的溫佩蘭,楚思遠悶聲喊了聲娘,然后頭也不回地帶著孫翠芳走了。
孫翠芳都沒回過神,男人就跟二姑姐打起來了。
被自家男人這么維護她心里是高興的,但是她看見婆婆之后,高興就變成了擔心。
婆婆不會認為她是個攪家精吧?
不過她的擔憂馬上就沒有了,只見溫佩蘭朝他們點了點頭,神情欣慰:“不錯,就得這么護著你媳婦兒,在家里這樣,在外邊兒也得這樣。”
楚思遠沒想這么多,當時心里就記著娘跟他說過,他要是不疼媳婦兒,別人會更不尊重孫翠芳。
二姐說翠芳那樣的話他生氣,下手的時候就重了點兒。
被娘這么夸,他神色羞赧,頭也不回地拽著孫翠芳回了房間。
溫佩蘭進屋之后楚來弟還坐在地上哭,老大和小七湊在她身邊兒勸她。
只是成果不甚有效,老二哭得越來越厲害。
眾人一見溫佩蘭,下意識地散開給她騰出地方。
溫佩蘭抬眉,“讓她哭就是了,勸什么勸,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什么話,翠芳嫁進來那天我說得很清楚。”
楚來弟不忿:“娘,我才是你親生的!”
溫佩蘭笑,眼神冷漠:“你要不是我親生的,我剛進家的時候你的所作所為我早就叫人把你轟出去了。”
“說別人的時候想想自己,都是女同志說話嘴里留徳,有本事出去跟男人掙跟男人搶,跟自家人又爭又搶的算什么本事。”
說完,她跟指著墻角那堆東西對老八說:“志遠,把娘那些東西都抬我屋里去。”
她的東西,誰對她好,她就給點兒,對她不好的,毛都沒有。
楚志遠沒說話,低頭搬東西。
等搬完之后,出去的時候溫佩蘭塞了兩顆紅棗給他,“喏,辛苦費。”
楚志遠看著手里的兩顆紅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娘不會以為隨便給兩顆紅棗就能使喚他吧?
不過家里今天已經夠熱鬧了,他沒想著再添亂,丟下一句下次早點兒回家,轉身出了溫佩蘭的房間。
溫佩蘭聽了他的話愣了下,淺笑著搖了搖頭。
楚志遠回到堂屋,看到坐在門檻上發愣的七姐,他勾了勾唇角,抬腳上前揉了揉她的頭發。
小七楚多余拍了拍腦袋頂上的手,無奈道:“別鬧小八。”
二姐回屋哭去了,楚多余不知道該勸什么,不敢回屋,只能在堂屋坐著。
楚志遠坐在她旁邊,在她面前伸出手。
“紅棗!”
小七的眼睛一亮,“娘給你的?給娘干活兒真好,還有獎勵。”
以前爹讓他們干活兒不挨罵就是好的了,她可從來不敢想獎勵的事兒。
楚志遠點頭:“給你吃。”
小七抿唇笑笑,伸手從弟弟手里拿了一顆,“咱倆一人一個。”
怕弟弟不吃,她盯著他道:“你也吃。”
楚志遠拿她沒辦法,低頭跟她一起吃棗。
他跟七姐在娘肚子里的時候就在一起,兄弟姐妹里他跟七姐感情最好。
“娘分給三嫂和五嫂藕粉,你不著急?”他歪頭盯著七姐的神色。
想著她要是想吃,自己就去縣城想想辦法。
小七搖搖頭,“二姐不講理,娘住院都是三嫂和五嫂跟著跑前跑后的,娘給她們分點兒東西是應該的,再說了,那是娘的東西。”
家里兄弟姐妹多了,孩子就不珍貴了,尤其是女孩子。
楚多余就處在這個尷尬的位置,她看事情看得更清楚。
楚志遠撇嘴,“那是她們兩個腦袋瓜聰明,你也學著點兒,少跟二姐混。”
楚多余聳聳肩沒說話。
兩人坐在門檻上看著月亮升起來,楚多余聽著屋里沒有哭聲了這才回去。
——
第二天一早,溫佩蘭吃了飯就去農機站了。
楚家其他人沒多一會兒也都起床了,今天開始收麥子了,大隊長昨天下工的時候就說了,今天讓早點兒集合。
早晨吃的玉米面糊糊還有昨天剩下的菜窩頭就著咸菜疙瘩,一家人吃得飽飽的準備出門。
到了門口看見趙思彤上身穿著白襯衫下邊兒搭配了一條藏藍色的褲子,還背著軍綠色的挎包準備出門。
一行人都詫異的看著她,其中楚修遠反應最大。
“今天收麥子,你咋就穿成這樣,這不是你出門兒穿的衣裳嗎,弄臟了洗不出來你可別哭。”
趙思彤笑笑,“我今天就不跟你們一起上工了。”
楚修遠皺眉,看了眼前邊兒老五兩口子,一把扯過趙思彤走到一邊兒小聲說:“昨天不是跟你說了,以后得多掙點兒工分,娘身體不好指不定哪天又進醫院了,得多準備點兒錢。”
趙思彤點頭,“我知道,辛苦你們,我以后在公社也會好好工作的。”
她看了眼日頭,第一天去公社婦聯,遲到了可不好。
“我不說了,得先去找大大爺開介紹信。”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留下楚修遠渾渾噩噩的跟著眾人來到曬麥子的大場。
王振邦在上邊講了將近半個小時,隨后分配地頭又整了一個小時。
緊接著他激動地說:“社員們加油干,咱們今年沒申請下來拖拉機沒關系,咱們爭取明年這個時候咱們生產隊買自己的拖拉機!”
話音剛落,麥場外邊兒就響起了拖拉機的突突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