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澤的呢喃,是疑問,也是傾訴。
蘇玥沒有辦法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為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她只是依稀知道太后并沒有薛澤想象的這么在意這個長子,反而是更喜歡睿王薛平,但是其中的原因,蘇玥至今也沒窺見一二。
她無法安慰薛澤,又不能將更壞的消息告訴他,比如太后和睿王的勾結。
于是她只能收攏手臂,環(huán)住薛澤的脖子,讓他能在自己懷中尋得些許溫暖。
薛澤在蘇玥小腹呢喃了許久,最后也沒能得到回應。
他抬起頭來,望向蘇玥。
他鮮少有如此脆弱的時刻,更不愿在外人面前表露,蘇玥是第一個。
蘇玥會怎么想他?覺得他是一個軟弱的帝王嗎?
他想從蘇玥眼中得到答案。
然而沒有,蘇玥眼中什么都沒有。
薛澤收回視線,賴在她懷中趴了一會兒,站起身來。
“走吧,朕帶你去休息。”
他眼中的軟弱已經(jīng)盡數(shù)收起,再也看不見了。
蘇玥以為自己換了地方會睡得不好,但出乎意料的,在南安寺的這一晚,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晚。
以至于天才蒙蒙亮,她就精神百倍地起床了。
僧人已經(jīng)準備好了早餐,薛澤的是幾樣精致的素菜和白粥,但蘇玥的粥里面竟然有肉末。
蘇玥看向老主持,他行了一禮:“阿彌陀佛,娘娘懷有身孕,不必齋戒。”
薛澤“嘖”了一聲:“你這老和尚怎么還偏心?”
老主持慈眉善目:“皇上在這院子里吃的葷食還少么?既然昨晚都誠心祈求佛祖保佑了,今日就齋戒一天吧。”
說罷,帶著幾個小沙彌走了。
蘇玥美滋滋吃起了肉粥,薛澤又“嘖”了一聲,老老實實喝他的白粥。
下山之時,蘇玥問薛澤要不要再去看看太后,薛澤否決了。
“不看了,徒增煩惱。”
蘇玥莫名想安慰幾句,猶豫片刻,想起了小時候蘇姨娘安慰自己的說辭。
“臣妾小時候......也很不得父親喜歡,臣妾曾經(jīng)問過母親,同樣是父親的孩子,同樣是女孩,為什么蘇瑤可以那么受寵,臣妾就不行。”
“臣妾的娘親跟臣妾說,你要接受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個世界上,并非所有父母,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
“生育后代的原因本來就很復雜,傳宗接代,血脈延續(xù),或者是單純因為孤獨......”
“生育的的原因都不單純,又怎么會有那么多無緣無故的,毫無保留的愛呢?”
薛澤默默聽著蘇玥的話語,突然對蘇玥道:“若是有空,叫你母親進宮,讓朕見見她吧,你母親雖然是個后宅婦人,卻有大智慧。”
蘇玥輕輕點頭:“過段日子,臣妾帶她進宮來給皇上見見。”
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而隨著馬車逐漸靠近皇宮,后宮里有人開始坐不住了。
皇后在自己的寢宮中坐立不安,走來走去,地上有被摔碎的茶盞,周圍的下人都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都跑了!一個二個的,跑的跑,走的走,死的死......只剩下本宮在后宮里給他們收拾爛攤子,承受皇上的怒火!”
昨日薛澤突然回來,皇后就知道要不好了。
她昨天就一直在不安的等著薛澤來找她的麻煩,只是等來等去沒等到薛澤,卻等到了薛澤出宮的消息。
她又在心中祈禱,祈禱薛澤可以帶著蘇玥在南安寺多住一段時間,或者太后那邊能讓薛澤發(fā)泄一些怒火。
可是今早上她得了消息,薛澤今天就要帶著蘇玥回來!
可想而知,太后那里定然是咬定了不松口,什么線索都沒有透露出來。
那薛澤最后的怒火在會發(fā)泄在誰身上呢?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她這個皇后身上了!
皇后又在屋子里來回踱步了一會兒,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薛澤不來的時候,她祈禱薛澤不要來,可現(xiàn)在她又覺得煎熬,如同一柄利劍懸在自己頭上,不知道何時會落下來,實在讓人焦心。
也不知道最后薛澤會怎么追究她的過失……
皇后看向一旁貼身伺候的大宮女,“一個二個的都悶不吭聲,本宮養(yǎng)你們有什么用?就一點主意都沒有嗎?不知道幫本宮想想辦法嗎?”
兩個貼身的大宮女立馬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奴婢也不知道該怎么辦,要不然要不然娘娘就裝病吧?”
皇后氣得揚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啪一聲把大宮女的臉都打偏了過去。
“這種謊話能騙得過誰?”
另外一個人顫抖著聲音道:“那娘娘不如跟皇上道歉認錯,您坦誠一些,皇上說不定還能罰的輕一些……”
若是換了平時,皇后是不可能同意這種荒唐的建議的,但她現(xiàn)在想想,好似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于是當薛澤回到皇宮,怒氣沖沖來到皇后這里的時候,正看到她卸下了全身的拆環(huán),只穿一身素白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