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蘇玥不知道的是,這次是容瀾自己要去的,而非太后召見,容瀾過去,也是為了孩子——為了盡快幫薛澤把事情辦成了,好早點將孩子接過去自己撫養。
這段時間,薛澤對外說孩子給容瀾撫養,不知道讓多少人嫉妒。
孩子被養在薛澤寢宮的事情,也瞞得很緊。
容瀾為了面兒上過得去,裝模作樣地叫了幾個乳母住在宮里,努力營造孩子在她跟前的假象。
她明白,若是被別人知道孩子根本不在她跟前親自養,不知道要怎么笑話她。
而這一切,陰差陽錯地讓蘇玥認定了薛澤真的把孩子交給容瀾了,心中對薛澤的怨恨,又多了幾分。
此時,南安寺。
“混賬!若不是宮里傳來消息,哀家現在還被蒙在鼓里!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兒子!”
薛平跪在太后跟前,低著頭:“兒臣自作主張留下了那個孩子,請母后責罰。”
太后氣的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薛平,指著他的指尖不住顫抖:“哀家費盡心思,甚至折了皇后這枚棋子,就是想要那個小孽種的命,你倒好......你倒好......前腳跟哀家說把那個小孽種處理干凈了,后腳就把孩子還給蘇玥了!”
薛平低聲道:“兒臣只是想起母后當年生下兒臣的時候......所以不忍心......”
“啪!”
薛澤話沒說完,便被太后狠狠一個耳光把頭都打得偏了過去。
“你可是想到哀家所以不忍心,還是心里還對那個賤人念念不忘?!”
薛平抹去嘴角的血跡:“兒臣不是心疼蘇玥,而是不忍心傷害那個孩子。兒臣原本打算用孩子威脅蘇玥,讓她幫助容瀾爭寵,作為障眼法,吸引嬪妃們的注意力,好讓蘇瑤順利生下孩子,沒想到出了岔子,見面的時候皇兄親自去了,所以......”
“不過母后放心,皇兄已經把孩子交給容瀾撫養,她是母后的人,一定會聽從母后的指使,將那個孩子......”
薛平話沒說完,就被太后打斷:“還在狡辯!容瀾得了那個孩子,還會聽哀家的話?你是在哄哀家,還是在哄你自己?!”
薛平再無話可說。
太后年紀大了,生了一通氣之后,無力地坐下。
薛平抬頭,看到她的發絲,竟然已經花白,原本在皇宮時保養極好的面容,也不知不覺中染上了歲月的痕跡。
薛平于心不忍:“母后......蘇瑤腹中的孩子一切都好,等孩子長大扶他上位即可,為何還要對其他無辜的孩子下手......”
太后咬牙:“你說的容易!誰能當上太子,誰能坐上龍椅,看的還是在位皇帝的意思!當年你出生之后,哀家以為憑借這母家的勢力,憑借這哀家皇后的身份,能把太子之位幫你搶過來,結果呢?!你出生的時候,就注定了你與皇位無緣!”
“薛澤......薛平......哈哈,你才出生,你父皇就已經放棄你了!”
幾十年過去了,太后仍舊記得當時的情形,記得先帝說的每一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一樣,扎在她的心里,讓她整顆心千瘡百孔。
當時她剛剛生產完,身體虛弱,求先帝給孩子取個名字,先帝怎么說的?
“這個孩子生來體弱,朕只希望他這輩子平平安安,便叫薛平吧。”
當初薛澤出生時,單名“澤”字,寓意福澤天下,到了薛平這里,就成了平平安安。
薛平......薛平......
她了解那個男人,什么平平安安,分明是要他的孩子安分守己,一生平平無作為!
這哪兒是給孩子取名字,分明是對她的警告!
往后十幾年,先帝在世之時,從來沒正眼看過她的孩子!
過往的種種在太后腦中浮現,令那鉆心的恨意更加刻骨。
薛平當然知道自己名字的由來,他已經聽太后說過千百遍。
太后從回憶中抽身,冷聲道:“孩子的事情,你別再插手了。”
薛平皺眉:“可是......兒臣還想利用蘇玥......”
“不許在跟蘇玥有任何牽扯,這是哀家的命令!”
太后疾言厲色:“若你再摻和這件事,就不要做哀家的孩子!”
薛平沉默半晌,低聲道:“兒臣知道了。”
正這時,一個伺候的小丫鬟輕輕敲了敲門。
太后收起臉上的不悅:“什么事?”
“回太后,宮里的事情,關于容瀾娘娘的。”
“進。”
小丫鬟進來之后,告訴了太后,容瀾將在幾天后來南安寺,參加法會。
“母后,看來容瀾與您還沒離心,說不定要見您,就是商議孩子的事情。”
太后揉按著眉心:“但愿如此吧。”
......
蘇玥知道了容瀾要去南安寺之后,便趁著薛澤晚上過來的時候,提出想要跟著一起去。
薛澤皺眉:“不行,你還在休養身體,不宜遠行。”
最重要的是,薛澤打算讓容瀾過去探聽消息,他不想讓蘇玥過去,以免發生什么意外,破壞了他原本的計劃。
但蘇玥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
“我跟皇上說過,皇后是受太后指使,皇上不信,一直讓我給你證據,給你解釋,現在你讓我去一趟南安寺,我給你想要的解釋。”
“你要如何讓太后承認事情是她做的?”
蘇玥成竹在胸:“這個皇上別管,皇上讓我跟著一起去就是了。”
蘇玥補充道:“不僅是我去,皇上也要一起跟著去。”
薛澤皺眉:“若你說的是真的,朕去了,太后豈不是更不會說實話?”
蘇玥深深看了薛澤一眼。
薛澤臉色一黑:“你這是什么眼神?
他總覺得,剛剛蘇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太聰明的人。
蘇玥收回目光,幽幽道:“誰讓你光明正大的去了?偷聽,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