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昨天下午跟陳大山說的那些話,楊國宏突然覺得有些臉紅!
之前江城方面打電話到縣局調(diào)查陳大山的情況,還要直接聯(lián)系戶籍所在地派出所再次核實。
楊國宏雖然始終問不出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卻知道如果只是一點小事,上面絕不可能那么大動干戈。
所以他當(dāng)時是真的替陳大山捏一把汗!
在他看來,陳大山即便是能脫身,也是因為自己幫他隱瞞了一些情況,僥幸成分居多。
可是剛才他和沈安國通話時,卻是得知省里竟然為了一個個體戶的事,直接就出動了省宣傳廳。
如果是過上幾天以后,因為社會影響太大而驚動省宣傳廳,倒也算正常。
而現(xiàn)在,事情昨天下午才開始發(fā)酵,省宣傳廳的人今天中午就到了!
也就是說,按照現(xiàn)在的交通條件,他們天還沒亮就得從江城出發(fā)。
換句話說,省里昨天剛收到消息,就已經(jīng)連夜做出了部署。
得是什么級別的人物發(fā)話,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雖說楊老爺子有幾個老戰(zhàn)友在省里任職,但楊國宏很清楚,就算是自家出了這種事,省里的反應(yīng)速度也絕不可能這么快!
直到這時,楊國宏才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陳大山!
這個看似普通的農(nóng)村青年,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讓人一次次地感到震驚。
先前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足夠高估陳大山的能力了!
現(xiàn)在才明白,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宛若一口深井,表面平靜無波,內(nèi)里卻是深不見底!
想到這里,楊國宏心里不禁苦笑了一聲:“早知道是這樣,我哪還需要操那些瞎心,當(dāng)那個惡人啊!”
于此同時,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經(jīng)銷商們,此刻臉上也都堆起了笑容。
看向陳大山和賀振東的目光,更是帶著難以掩飾的討好。
蔡老板滿臉堆笑地說道:“陳老板,賀老板,剛才是咱們太沖動了,您兩位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呀!”
“是啊是啊!”張老板連忙附和,“您兩位的為人,咱們是百分百相信的!”
“欠條啥的就免了吧,陳老板說三天能解決,那就一定能解決!”
眾人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對對對,欠條不用寫了,咱們信得過您兩位!”
“住宿費和餐費也別提了,咱們自己解決!”
“就是,咋能讓您兩位破費呢?”
說話間,還有人主動把地上散落的茶盒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擦干凈,放回了桌上。
這群剛才還嚷嚷著要退貨賠錢的人,現(xiàn)在卻是生怕陳大山誤會他們不信任他,全都在爭先恐后地表態(tài):“陳老板,賀老板,你們放心,我這幾天就老老實實找地方住著,絕不給你們添麻煩!”
“您兩位該忙啥忙啥,想去哪去哪,我們絕對相信你們的實力,肯定不會跑!”
開玩笑!
人家在省里都有硬靠山,還會解決不了這么點麻煩?
陳老板說三天能解決,那就一定能解決!
到時候咱們立馬就能跟之前一樣,繼續(xù)跟著他們掙錢!
這些經(jīng)銷商,哪一個不是精明人?
這時候還不趕緊說幾句不要錢的漂亮話……
不說別的,將來人家就算只是在發(fā)貨的時候先緊著其他人,自己就得少賺不少錢!
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
在利益面前,一切就是這么現(xiàn)實!
“各位老板!”
陳大山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感謝大伙的信任!”
“就算是不寫欠條,我之前的說的話還是算數(shù)!”
“三天之內(nèi),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眾人連連點頭,生怕多說一句就引起誤會。
“那我就不打擾了!”馬興旺小心翼翼地說道:“我現(xiàn)在就去找個地方住著,等您的好消息!”
“對對對,咱們得趕緊走,免得耽誤陳老板和賀老板辦正事!”
“陳老板、賀老板,咱們先走了!”
眾人紛紛拱手告辭,忙不迭地往外走,生怕停留太久,讓陳大山兩人誤會自己是留在這里監(jiān)視他們。
轉(zhuǎn)眼間,方才還一片喧鬧的院子就安靜了下來。
直到這時,剛才一直處于懵逼狀態(tài)的賀振東,才跟個孩子似的抓著陳大山的手,興奮地又蹦又跳:“大山兄弟,你……你可真是神了!”
“說實話,昨天你跟我說的時候,我這心里其實是不太敢信的!”
“沒想到,沒想到啊!”
“這才過了一夜,省里就真派人來給咱們撐腰了!”
他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一門心思地跟著你干,絕對是沒錯的!”
“我大山兄弟在省里都有靠山,往后這買賣還有誰能攪得黃?”
“哈哈,發(fā)達了,我老賀要發(fā)達了!”
“大山兄弟,你可真是我的貴人啊,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
昌河市,五龍拘留所!
鐵柵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的確良短袖襯衫,面色陰沉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這人正是之前和熊志勇一起被抓的郭明亮!
他臉色蒼白、頭發(fā)凌亂、腳步虛浮,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還有好幾道嫩紅色的傷疤。
他滿含戾氣的目光一掃而過,便看到了不遠處的郭建軍。
郭建軍快步上前,遞上一件外套:“趕緊穿上,你現(xiàn)在身體弱,別著涼了!”
郭明亮一把推開外套,語氣急切而又狠戾:“爸,我問你,找到那兩個人了沒有?”
一想起那晚自己在頤和公館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他的牙齒就咬得咯吱作響,連身上那些已經(jīng)愈合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
郭建軍眼里也是閃過一絲厲色,直接把外套披在了兒子身上。
隨即一邊拉著郭明亮往遠處的吉普車走,一邊點頭壓低聲音道:“你猜得沒錯,我跟你小叔已經(jīng)查清楚了,那兩個人就是沈硯之,和你之前讓熊志勇去查的那個農(nóng)民陳大山!”
“你別急,我們已經(jīng)開始動手收拾他了,讓老左寫了篇報導(dǎo)說陳大山賣的七葉膽茶有毒,又動用關(guān)系讓各地衛(wèi)生局查封了那些賣茶的鋪子……”
“就只是攪黃他是生意?這算什么報復(fù)?”郭明亮雙眼通紅,狠狠一拳砸在車身上,“我要他死!”
“我要親自動手,把他捅在我身上的每一刀都還回去,讓他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