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嘴洪的底細(xì)，杜晦明是大致清楚的！
那人的心腹手下，他曾見過幾個！
個個目光狠厲，身形矯健，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久經(jīng)廝殺的狠勁，絕非泛泛之輩。
最關(guān)鍵的是，豬嘴洪做的是J火生意，囤積著大量槍支彈藥。
而山口組的人作為他的供貨方，還能跨越山海，把D品和J火從東瀛弄到港島來，更不可能是什么簡單角色。
可現(xiàn)在，陳大山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僅僅出動了自己和張衛(wèi)國兩個人，就把那些人全都清理干凈了？
杜晦明張了張嘴，只感覺喉嚨一陣發(fā)緊，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就這么怔怔地看了陳大山許久，他才勉強(qiáng)回過神來。
身體微微顫抖著，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看樣子，我依然還是小看你了！”
“之前我還計劃著，替那個人先把你綁了，弄清你究竟捏著他什么把柄，然后再把你滅口！”
“現(xiàn)在想來，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真是可笑啊！”
看到他的這反應(yīng)，陳大山還以為這人已經(jīng)相信，自己是真有去京城殺掉那個大人物的實力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杜晦明就再次搖起了頭：“你確實是很強(qiáng)，也確實是找到了一個好幫手！”
“可這，并不代表著，你就能在京城重地，殺掉那個人。”
“豬嘴洪？劍字堆的人？還有那些山口組的雜碎？”
杜晦明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不過是一群為了錢，鋌而走險的亡命徒罷了！”
“那種貨色，就連給那個人身邊一個普通警衛(wèi)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那人身居高位，手握重權(quán)，身邊的警衛(wèi)都是經(jīng)過千挑萬選的頂尖精英，個個荷槍實彈，訓(xùn)練有素，戒備森嚴(yán)到無懈可擊！”
“別說是你們兩個人了，就算是兩百個和你們一樣的高手加起來，都不可能突破層層防線，傷到他一根頭發(fā)！”
“最后不僅會白白送命，還會禍及家人！”
陳大山聞言，緩緩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油紙包，輕輕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隨即輕笑道：“誰跟你說，想要殺掉那個人，就非得硬拼了？”
說話之際，他便順手打開了油紙包，露出了包裹其中的，五六粒不米粒還小的微型膠囊。
杜晦明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神色茫然：“這是什么？”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用這種不起眼的小東西，也能殺人吧？”
陳大山緩緩開口，語氣平靜：“這是一種速效神經(jīng)毒素，無色無味……”
聽到他平靜地說出的，這種東西的功效和特征……
杜晦明的嘴巴越張越大，眼睛卻是越來越亮，眼底的茫然很快就被濃烈的驚喜與激動取代！
陳大山剛說完，他便癲狂地大笑了起來，笑聲凄厲，卻又滿是期待和快意：“哈哈哈，好，好，好，好啊！”
下一秒，這人就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
連鞋子都沒穿，光著腳就跑到了桌子旁邊。
緊接著，他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桌上的紙和筆，雙手遞向了陳大山：“來，我說，你記！”
“我現(xiàn)在，就把那個人的情況，全都告訴你！”
陳大山聞言嘴角頓時勾起了一抹微笑，毫不猶豫地接過了對方遞來的紙和筆！
……
杜晦明是專業(yè)的，很清楚任何一個不起眼的細(xì)節(jié)，都有可能成為左右成敗的關(guān)鍵，也有可能成為致命的隱患！
因此，他說得格外詳細(xì)！
一邊說，一邊不停思索，時不時地停下，補(bǔ)充一些臨時想起的細(xì)節(jié)，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時而激昂，時而凝重，時而又滿含刻骨的恨意，足足說了一個多小時，才全部說完。
而此時，陳大山已經(jīng)寫了整整三張紙！
每一張紙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將杜晦明所說的內(nèi)容，全都記了個清清楚楚！
從這一刻起，那個所謂的、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在陳大山這里，已經(jīng)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但他依然謹(jǐn)慎！
面對這種關(guān)乎生死，容不得半點差錯的大事，他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就完全相信杜晦明說的話？
寫完之后，陳大山立馬就拿起自己記錄的內(nèi)容，快速翻閱了一遍。
隨即從中隨機(jī)選定內(nèi)容，不斷地向杜晦明提問。
語氣凌厲、語速飛快，壓根不給對方任何思考和反應(yīng)的時間。
偶爾還會冷不丁地重復(fù)詢問已經(jīng)問過的問題，或是故意說錯某個細(xì)節(jié)。
時刻關(guān)注著杜晦明的任何一絲細(xì)微反應(yīng)，以此判斷對方說的是真是假，有沒有隱瞞什么。
半個小時多小時下來，無論陳大山如何提問、如何試探，杜晦明都始終對答如流！
神色也始終帶著大仇得報的興奮與快意，沒有絲毫慌亂和遲疑。
到了這個時候，陳大山才把這個人所說的話，信了個七八成。
他緩緩起身，將那三張紙折疊起來小心放進(jìn)褲子口袋，然后朝杜晦明沉聲道：“抱歉了，茲事體大，容不得半點差錯，也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你只能待在這里，不能離開半步，不能與外界有任何接觸！”
“十天！”
“最多十天，我就會給你一個結(jié)果！”
“到那個時候，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杜晦明開口打斷了！
這人臉上帶著一抹釋然的笑容，語氣出奇的平靜：“我知道！”
“從我主動到這里來找你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打算活下去了！”
說著，他便緩緩起身，朝陳大山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滿是真誠的感激：“陳大山，謝謝你！”
“謝謝你不計前嫌，給了我這個罪人，最后的體面！”
“謝謝你能答應(yīng)我的條件，愿意把那筆錢送到我妹妹手上！”
“更謝謝你，能幫我和我的家人報仇，讓我能走得沒有任何遺憾！”
說完，他便抬頭直視著陳大山的雙眼，朝他伸出了一只手：“不用等了，你現(xiàn)在就把那種膠囊給我一顆吧！”
見陳大山愣在原地沒動，杜晦明忍不住一笑，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調(diào)侃：“愣著干什么？快給我啊！”
“我現(xiàn)在是不怕死，但十天以后說不定就怕了，還不如干脆點，現(xiàn)在就了斷！”
“而且，既然有這種毫無痛苦的死法，我為什么不走得體面點？”
“再說了，你把那東西說得神乎其神，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得親自試試，免得被你給騙了！”
陳大山神色有些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你現(xiàn)在就死了，就不擔(dān)心我說話不算話？不擔(dān)心我不給你妹妹送錢，不擔(dān)心我報不了仇？”
杜晦明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釋然：“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跟你談條件的資格！”
“現(xiàn)在我什么都告訴你了，你隨時都能殺了我了，就算是說話不算話，我又能把你怎樣？”
“行啦，別磨磨唧唧了，趕緊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