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建民沒讓陳大山失望,轉眼就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般撲了過來。
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陳大山暗暗搖了搖頭。
這人固然是個縣局的副局長!
可要論打架,跟他這個曾經(jīng)的特種兵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
車廂空間狹窄,加上蔡建民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出手的時候簡直毫無章法可言。
恰在此時,駕駛座的年輕公安慌亂地踩下了油門,吉普車猛地往前一竄。
陳大山順勢“沒坐穩(wěn)”,身體朝著蔡建民狠狠一歪。
帶著手銬的雙手看似隨意地往旁邊一撐,精準無比地砸在了蔡建民雙腿間的要害位置。
“嗷……”
悶哼聲在蔡建民嘴里炸開。
他的一張老臉瞬間憋成了青紫色,額頭汗珠刷地一下冒了出來,連身體都蜷縮成了一團,疼得渾身發(fā)抖。
吃了這么大個虧,蔡建民瞬間徹底紅了眼。
他原本還殘存了一絲理智,想著別在陳大山身上留下明顯傷勢,免得后續(xù)麻煩。
可此刻,暴怒已經(jīng)徹底沖昏了他的頭腦,哪里還記得這些?
他嘶吼著掄起拳頭,朝陳大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腳上也在不停地往陳大山身上踹。
此時的他已經(jīng)完全被怒火吞噬!
壓根沒察覺到,坐在陳大山另一側的年輕公安已經(jīng)整個人都掛在了身旁車門上,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更沒發(fā)現(xiàn)前排公安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嚇得手忙腳亂,吉普車在公路上歪歪扭扭地劃出曲線。
蔡建民的拳頭揮得又快又急,可這套雜亂無章的“王八拳”,幾乎全被陳大山輕松格擋。
陳大山看似狼狽不堪,身體不停地躲避,嘴里還發(fā)出陣陣吃痛的悶哼。
可實際上,蔡建民的每一拳、每一腳都被他輕松擋住,壓根沒真正落到他的身上。
他甚至還忙里偷閑,在躲閃時“無意間”抬肘,精準頂在蔡建民的軟肋上,又或是抬腳“不小心”踩上對方腳背……
每一下都力道十足,專找最怕疼的位置下手,疼得蔡建民面容扭曲,悶哼連連!
可事后要是查起來,卻又看不到半點傷痕!
陳大山的叫喊聲驚天動地,在加上車輛行駛的噪音,完全蓋住了蔡建民時不時發(fā)出的悶哼。
車上那兩個年輕公安,即便是近在咫尺,都沒察覺到其中貓膩。
只覺得陳大山被打得很慘,覺得蔡建民這么做非常不對,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滿臉焦急,卻又不敢開口阻攔。
蔡建民越發(fā)瘋狂,下手越來越重。
陳大山心里不住地暗笑:“來吧,蔡建民,盡管打!”
“打得越狠越好,一定要讓我把無辜受害者的形象徹底拉滿。”
“你現(xiàn)在留在我身上的每道傷痕,可都是讓你自己通向深淵的臺階,千萬別手下留情!”
想到這里,陳大山不再全方位防御,而是有選擇性挨了些拳腳,只護住了要害部位。
他繼續(xù)夸張地叫喊著,帶著手銬的雙手“無意識”地揮動!
時不時就會“碰巧”砸在蔡建民身上,讓這人疼得面容扭曲,每次剛生出一絲理智,立馬就又煙消云散。
沒一會兒,陳大山就蜷縮在了身旁年輕公安身上。
此刻他衣衫凌亂,嘴角還刻意讓蔡建民打出了一些血跡。
夸張的叫喊聲也變得有氣無力,看上去凄慘至極,仿佛下一秒就要扛不住暈過去。
被他擠到了門上的年輕公安終于按捺不住。
他臉上滿是焦急,抬手攔了一下蔡建民砸向陳大山的拳頭,聲音發(fā)顫地勸道:“蔡……蔡局,別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前排開車的公安也連忙附和,眼睛盯著前方,不敢回頭去看蔡建民,語氣小心翼翼:“是啊,蔡局,雖然他是個犯罪嫌疑人,可要真打出個三長兩短,咱們也不好交代??!”
“交代?”
蔡建民猛地停下拳頭,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兩人,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老子破獲的大案,比你們聽說過的都多,還需要你們來教我做事?”
他氣喘吁吁地指著陳大山,咬牙切齒地吼:“這種又臭又硬的犯罪分子,就應該好好教訓,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就不知道什么叫規(guī)矩!”
“都給我閉嘴!”蔡建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誰敢再攔我,我就讓他卷鋪蓋走人,滾出公縣局!”
兩個年輕公安被他這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一哆嗦,連忙縮回目光,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可他們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緊,看向蔡建民的目光也沒了之前的敬畏,反倒多了幾分復雜的異樣。
有震驚,有不解,有難以掩飾的排斥,甚至還帶著幾分鄙夷!
蔡建民壓根沒怎么去看這兩人,轉頭就又朝陳大山揮起了拳頭,嘴里還在不停咒罵:“小兔崽子,我看你還敢不敢嘴硬!”
兩個年輕的公安不清楚,作為當事人的蔡建民怎么會不清楚?
他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能怎樣?
難道要告訴兩個年輕公安,陳大山看似凄慘,實際上卻是壓根就沒挨幾下?
告訴他們,自己這個打人的,反倒是被人家“無意間”來了好幾下狠的?
他一個縣局副局長,一個一心要當局長的人,不要面子的嗎?
這場混亂的“戰(zhàn)斗”,足足持續(xù)了一個多鐘頭。
直到蔡建民沒了力氣,才大口喘息著瞪了陳大山一眼,收回了拳頭。
他終于是恢復了些許理智!
知道再打下去也是浪費力氣。
在這車上,自己根本奈何不了這個看似狼狽,實則狡猾至極的家伙。
車里,總算是恢復了詭異的安靜!
前排的年輕公安生怕再出變故,連忙狠踩油門,以最快速度將車開到了縣局門口。
車子“吱呀”一聲停穩(wěn),蔡建民率先推開車門下車。
剛站直身體,他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雙腿下意識地夾緊了幾分。
一股憋屈和怒火瞬間直沖腦門,他轉頭看向后座,朝著陳大山怒吼:“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滾下來!”
陳大山動了動,立馬疼得吃呀咧嘴,掙扎了半天都沒能坐起,嘴里不停地哼哼:“疼……動不了了……”
蔡建民看著他這幅“作妖”的模樣,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朝兩個年輕公安呵斥:“愣著干什么?把他抬下來,送進審訊室!”
兩個年輕公安不敢怠慢,連忙小心翼翼地將陳大山從車上抬了下來。
陳大山渾身“癱瘓”,把全身重量都壓在兩人身上,嘴里不停慘叫:“好疼,好疼啊!”
“我喘不上氣了……我是不是被打到要死了啊?”
這一幕,立馬吸引了縣局來來往往的公安人員的目光。
大家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朝著這邊張望。
看到被抬著的陳大山滿臉是血,一副重傷垂死的模樣,全都忍不住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抬著陳大山的兩個年輕公安臉色瞬間蒼白,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這么明目張膽地打人,還把人打成了這樣!
萬一出了岔子,蔡建民這個副局長興許能夠扛住。
可他們兩個萌新,又拿什么去承擔這個后果?
兩人把陳大山送進審訊室后,立馬異口同聲地沖蔡建民低聲道:“蔡局,我得去趟廁所,都憋了一路了……”
不等蔡建民回應,他們就匆匆跑出審訊室,一路小跑著鉆進遠處辦公室,反手關上了門。
兩人只是相互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下一秒,其中一個公安就跑過去撥通了丹水鎮(zhèn)派出所的電話,語氣急促而又慌張:“喂,麻煩您馬上去通知一下楊局!”
“蔡副局長把陳大山給抓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帶到了縣局,馬上就要對他進行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