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如京和倪廣南點了點頭，這也算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硬件上的問題差不多都已經有了著落，那服務器系統呢？”方辰問道。

    “這個倒是更好說一些，畢竟我們手中有英特爾這幾十年來的技術積累，而且相比而言，操作系統還是一個比較簡單的東西，如果只是操作系統本身的話，國內任何一個計算機研究所都能做的出來。”

    “而真正難的則還是那些操作系統的配套軟件，所幸的是服務器并不需要太多的功能，它所需要的只是強大的核心和內存傳輸，以及更大儲量的硬盤而已。”倪廣南說道。

    之前也說過很多次，微軟操作系統真正強大的地方并不在于操作系統本身的能力，有多好的兼容性和安全性，而是有數以萬計的程序員和軟件公司將其作為平臺，為其編寫了太多的軟件程序。

    這些軟件程序在擴大微軟操作系統可用性，讓人們在電腦，在互聯網世界探索出更多的可能時，也成為了微軟霸業的護城河。

    想要打破這護城河，最重要的并不是做出一個操作系統，而是找到數以萬計的程序員和軟件公司為新的操作系統編寫軟件。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也是為什么方辰一推出JAVA之后，比爾蓋茨會這么緊張的原因所在。

    至于說服務器操作系統，比起正常的視窗操作系統，所需要的功能就更少了，難度什么的自然也就更低。

    “現在操作系統基本上已經完善，并且在英特爾硬件平臺上進行測試。”

    說到這，倪廣南下意識的看了方辰一眼，操作系統固然重要，說到底也只是一種軟件而已，頂多算是軟件平臺，其跟硬件如何兼容在一起，能夠支持各種各樣的硬件，這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慶幸的是，方辰拿到了英特爾自94年之前，所有的技術，其中自然有大量硬件適配方面的技術，這些技術讓擎天芯片的操作系統團隊剩下了很多的功夫。

    另外，方辰還有一個突出貢獻，就是給予了他大量的科研經費，要不然的話，他也不能組建這么一個人數將近百人的操作系統團隊來。

    雖然這點人，跟微軟的操作系統研究團隊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但放眼國內，乃至于歐亞，都沒幾個比這點人更加強悍的團隊了。

    要不然的話，操作系統雖然簡單，但也不是現在這么快就能拿出來成果的。

    而且正是因為脫胎于英特爾，所以他們研發出來的服務器操作系統是能在英特爾平臺上使用的，而不是非要等擎天自己研發出芯片才能做實驗。

    方辰再次點了點頭，并且在張如京和倪廣南的陪同下參觀了一下在燕京的這些實驗室。

    相比之下，擎天芯片是擎天諸多分公司中僅次于擎天石油，最為分散的分公司。

    因為燕京畢竟是國內高校最多，最強，也是科研院所最多的地方，所以擎天芯片的科研中心就坐落在燕京，并且距離擎天大廈也沒多遠。

    而生產中心，除去華晶廠以外，其他那些收購來的亂七八糟的半導體產業則是在申城。

    至于使用八英寸生產線，也是國內實力最強的芯片生產企業，華晶廠則是在金匱市。

    這一下子基本上將擎天芯片分成了三個地方，倪廣南還好一點，主要坐鎮燕京，而張如京就不得不天南海北的跑著。

    但用張如京的話，他跑的幸福，如果能將華夏芯片的水平提升上去，他就算是跑死在路上也高興。

    半導體技術，方辰還是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所以只是很好的完成了自己吉祥物的職責，給大家加油鼓勁，并且許諾下大筆的資金，至于說其他的，基本上不會多說什么，更不會指指點點。

    在擎天芯片轉完了一圈，方辰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生活，但他知道，這其實只是戰火硝煙前的片刻寧靜。

    不管是擎天通信、還是擎天芯片、以及俄羅斯那邊都隨時可能面臨巨大的炮火襲擊。

    然而就在方辰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積蓄能量應對以后的麻煩之時，一位不速之客，暫時的打破了方辰生活的寧靜。

    玫瑰園別墅。

    方辰和史鈺柱對面而坐，按說這里是家里，不是公司，史鈺柱的神態應該更為放松一些才對。

    但此時此刻的史鈺柱卻始終放松不下來，眼睛時不時的看方辰一眼，并露出焦急之色，簡直如坐針氈一般。

    另外，不過是三個月未見，現在的史鈺柱跟三個月前已然判若兩人。

    現在的史鈺柱不但面容憔悴，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甚至衣角還能看到污漬，整個人的精神更是處于崩潰的邊緣，讓方辰都忍不住懷疑，史鈺柱會不會瘋掉。

    這樣說，固然有夸張的意味在其中，但看著史鈺柱通紅的雙目，方辰即便最保守估計，史鈺柱也是至少三天沒有睡覺了。

    “方總，我其實是真的沒臉來找您，但我現在真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說完這段話，似乎已經耗盡了史鈺柱所有的力氣，他剛一說完，就腦袋一垂，提溜了下來。

    本來史鈺柱就瘦得很，最近更是日漸消瘦，簡直快要營養不良了，這腦袋一耷拉，簡直就跟鉛球似的。

    細長的脖子跟鏈子一般，掛著一個圓溜溜的腦袋。

    說真的，他現在真是想死的心都已經有了。

    “不至于，在哪跌倒，在哪爬起來就是了。”

    方辰拍了拍史鈺柱的肩膀說道。

    “我上次從您這走，沒拿到錢，我心里還憋著一口氣，想要好好做，把那些保健品給賣出去，讓您看看，我史鈺柱也是有能力的，不靠……”

    說到這，史鈺柱突然說不下去了。

    他現在覺得，他之前所說的所有豪言壯語，在此時此刻，不但淪為了笑話，更是一道道巴掌，狠狠的打在他的臉上。

    “不靠我方辰，也依舊能過得好好的。”方辰徑直把史鈺柱未說的話給補充齊了。

    “是！”

    說完這話， 完這話，史鈺柱的腦袋低的更很了。

    方辰輕笑了一聲，顯然并沒有在意史鈺柱之前想法對他的冒犯。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何欺少年窮的想法，是個年輕人都會有的。

    但可惜的是，能實現者寥寥無幾。

    方辰笑著安慰了他幾句，史鈺柱的心情這才逐漸好了一些。

    “方總，您說的對，以我當時的心態，您把錢借給我，只能把我往更深的深淵里推，我在這幾個月認識到了自己很多的錯誤。”

    收拾一下心情，史鈺柱誠懇的說道。

    隨著他從方辰這里離開，展開了巨人集團在保健品行業的沖鋒，但結果卻并不是他所想的攻城略地，所向睥睨。

    巨人集團重點推出的十二個保健品，銷量都十分一般。

    而且忙中出錯的是，一個跟隨他很多年的高層干部，居然批準了一項，令人匪夷所以的廣告。

    在巨人集束式投放市場的12種保健品中，有一種兒童開胃的“巨人吃飯香“，這一產品與當時最暢銷的“娃哈哈兒童營養液“極其相似。

    為了擠占娃哈哈的市場，這位巨人高管在一份廣為散發的宣傳冊子中，批準巨人的文案人員竟然寫下了這樣一段文字：“據說娃哈哈有激素，造成兒童早熟，產生許多現代兒童病。”

    這條宣傳文案一出，娃哈哈自然是炸了。

    娃哈哈此時已經是國內最大的飲料食品企業，巨人此舉對娃哈哈造成了嚴重損害，據娃哈哈方面說，就在這三個月，巨人這條宣傳文案，已經對娃哈哈造成了至少兩千萬的損失。

    然而這時候他才知道，公司產品居然有這么一條文案。

    這就著實有些驚人了。

    驚人的并不是文案本身，而是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這么長時間才知道，他相信娃哈哈方面在曝出這條消息之前，絕對是跟巨人集團有過溝通的。

    但到現在，也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直到出事了，他才知道。

    極大的說明，他的耳目被蔽塞了。

    下面的業務員，又或者中層管理，甚至高層，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能賣出去更多的產品，拿到了更多的提成，將這件事給瞞了下來。

    然而后來發生的一切，也證明了他的猜想，這些管理干部和業務員、銷售人員簡直就是在把巨人這十二種保健品當做最后的晚宴，拼命的撈錢。

    那些本來就對巨人缺少忠誠意識的雇傭軍們已經嗅出了危機的氣息，很快在各地市場上頻頻發生侵吞私分集團利益的惡性事件。

    他也是發現，巨人集團內部竟有這么多觸目驚心的違規違法事件，幾萬、幾十萬甚至上百萬資產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流失了。

    他也是第一次面對這個問題，手忙腳亂之下，他甚至連請公司中層及以上的干部去重型犯監獄里參觀，以示警戒的招都用上了。

    但這些并沒有遏制住公司內部這些層出不窮的事件，這一次的保健品戰役，最終還是失敗了。

    這瞬間引起了強烈的連鎖反應，巨人大廈失去了供血來源，自然不得不停工。

    這一點被那些十分敏感的購房者知道了，他們舉著大大的招牌，圍攻他的辦公樓，要求他必須退款。

    這些消息在媒體的渲染之下，一傳十，十傳百，像臺風一般刮邊了整個嶺南，甚至香江。

    來的購房者更多了，一波接著一波的沖進了巨人大廈，嚇得他連續半個月都沒敢去辦公室一趟。

    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因為娃哈哈事件和巨人大廈事件，逐漸開始有大量的媒體開始落井下石起來。

    他們唯恐天下不亂的大批量報道關于巨人的負面新聞，并且不論真假。

    “那些媒體簡直是以落井下石的火力，一夜摧毀了巨人這個他們吹捧了好多年的企業。”史鈺柱憤憤的說道。

    他曾在危機中，試圖恢復巨人保健品的生產秩序，可是隨著媒體的一次次曝光，他的生產計劃完全被打亂。

    并且每出現一次報道，就會有一批巨人的骨干員工離職，并且增加一批的討債者上門。

    從此陷入了惡性循環，讓他根本就無法自救！

    “巨人一直是個新聞企業，我本人也是個新聞人物，我曾經想要百般推辭，可是這些媒體卻讓我想不當都不行。以前新聞總說巨人好，這也好那也好，現在說巨人這也不好那也不行。我原計劃今年好好做市場，但各地報紙一轉載巨人風波，說巨人差不多倒閉了，產品沒人敢買了，這下子問題大了。”

    史鈺柱一臉頹廢的說道。

    甚至他的心中有股怨氣久久不散，他覺得巨人落到現在這種地步，那些媒體記者至少要付一半的責任。

    “這個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你打算未來怎么辦？”方辰說道。

    “我想要把巨人賣給方總你。”

    史鈺柱抬起頭突然說道，雙眼放射著耀眼的光芒。

    在他的眼中，仿佛此時的方辰已經不是方辰了，而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本以為自己都已經盤算好的方辰，突然聽到從史鈺柱的嘴中蹦出來這么個方案，頓時不由一愣。

    “我要巨人集團干嘛？”方辰啞然失笑道。

    “雖然現在的巨人賬面上一分錢都沒有，但是外面的代理商和經銷商們還欠著巨人三億元的應付款，這些錢都是可以要回來的，而我只要一個億，那巨人集團的這些應付款就是方總你的。”

    史鈺柱雙眼赤紅的說道，就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準備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壓上，企圖翻身一般。

    “且先不說，我愿不愿意接手巨人，看不得上這兩個億的利潤，就說史總你，你拿到這一個億之后，打算做什么？”方辰有些好奇的問題。

    “我準備把現在巨人集團的骨干們都帶走，另起爐灶也好，重操舊業也罷，我一定要拼一次！”

    史鈺柱緊咬牙關，雙拳緊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