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奶奶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模糊。
最后半句話甚至沒人聽清到底說了什么。
但陳風擁有超強聽力。
他聽清了苗奶奶的每一個字。
陳風用力點頭:“這三個條件,我一定會替您完成!”
苗奶奶輕輕點頭,臉上僵硬的表情舒緩了不少。
“醫典在我床下的木匣子里!”
苗奶奶沒有張嘴,只是聲帶發出最后的震動。
陳風基因力量涌動,將苗奶奶最后這句話也盡收耳底。
再次抬頭看去,苗奶奶已經靠在門框上閉上了雙眼。
“苗奶奶……”
“苗嬸……”
“苗姐……”
院子里所有人都齊齊下跪。
就連村長也跟著跪下去抹眼淚。
唯獨陳風站在原地,他捧著瓷碗深深鞠躬為苗奶奶踐行。
……
翌日。
白云村家家戶戶掛上了白幡。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哀傷。
江夢璃昨晚就已經醒來了,在得知苗奶奶去世后,她撲進陳風懷里哭了很久。
按照長 者為尊的傳統習俗,鎮子上請來的風水先生決定讓苗奶奶先下葬,然后才能讓小石頭和他父親下葬。
苗奶奶下葬日期就定在第二天,小石頭父子倆的下葬日期則是在第三天。
陳風在白云村逗留了三天,這三天他跟著村民們忙得腳不沾地,村民們見他勤勞能干,又要替苗嬸完成三個遺愿,于是漸漸放下了芥蒂。
在陳風來到白云村的第二天,陸霆深打來電話稱國外財閥已經結算了所有競猜幣,屬于他的四十五億美金會在兌換成人民幣后匯入他的個人賬戶。
第五天,陳風陸續收到了銀行發來的資金入賬信息,連總行長都親自打來電話表示祝賀。
陳風坐在教室最后排,看著手機里的銀行卡余額變動信息,心情卻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苗奶奶的三個條件!
還有不知到底死沒死的弗萊迪!
猶如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心上。
江夢璃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漆黑如墨的秀發及腰,裙擺隨著她在講臺間輕緩的踱步微微搖曳,她手里握著半截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首詩,又在每個字上面注釋了拼音。
寫完整首詩,她拿起講桌上的教鞭指著黑板,語氣輕柔道:“同學們跟著老師一起朗讀……”
“泉眼無聲惜細流!”
“泉眼無聲惜細流!”
教室里全是六七歲的孩童,他們聲音帶著稚氣,整整齊齊的朗誦聲令人身心愉悅。
江夢璃:“樹陰照水愛晴柔!”
同學們:“樹陰照水愛晴柔!”
江夢璃:“小荷才露尖尖角!”
同學們:“小荷才露尖尖角!”
江夢璃:“早有蜻蜓立上頭!”
同學們:“早有蜻蜓立上頭!”
“同學們朗讀的很不錯,現在你們自己朗讀一遍……”
江夢璃用教鞭指著第一句詩起頭:“泉眼無聲惜細流……”
“泉眼無聲惜細流!”
“樹蔭照水愛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頭!”
聽著同學們充滿稚氣的朗讀聲,江夢璃心情緩和了不少,她看了眼坐在最后排的姐夫,對同學們說道:“下午放學之前把這首詩背下來,背不下來的放學后留下來抄寫……”
“老師,我已經會背啦!”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孩子拿著課本跑上講臺,這人正是先前蘑菇中毒的黑娃,原名孟知秋。
江夢璃把課本放在桌上,莞爾一笑:“這么快就會背了?”
孟知秋也不啰嗦,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地背下了整首詩,江夢璃用紅筆在課本上寫下了一個背字。
孟知秋沒有任何驕傲的表情,抱著課本沖江夢璃鞠了一躬后便回到自己座位預習后面的知識。
陳風目光落在孟知秋身上,這幾天他都在觀察這個孩子,心性善良,勤奮好學,放學回家也會和村里的老人打招呼,看得出來這孩子心術端正。
按理說,他非常適合做苗奶奶的衣缽傳人,但苗奶奶在白云村生活這么久,卻沒有選他做傳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江夢璃這時背著雙手來到陳風跟前,她敲了敲桌面,滿臉嚴肅道:“陳風同學上課走神了!”
陳風緩過神,悠然笑道:“怎么,想玩角色扮演?”
“沒個正行!”
江夢璃紅著臉輕啐,隨即問道:“你剛才一直再打量孟知秋,是不是想讓他做苗奶奶的衣缽傳人?”
陳風若有所思道:“確實是顆好苗子,不過我很好奇苗奶奶為什么沒看上他……”
江夢璃微微嘆息:“黑娃他父親是個家暴男,在黑娃三歲那年,黑娃父親和黑娃母親吵架,黑娃父親一怒之下把黑娃砸在了地上,好在苗奶奶及時出手才救回黑娃,但黑娃右手粉碎性骨折,送去醫院做了手術,但也落下了終 身殘疾,有輕微的手抖癥狀!”
聞言,陳風看向黑娃,眼里閃過紅光,看見黑娃右手胳膊里的脈絡紊亂,甚至有的脈絡沒能連接上,想必這就是導致他手抖的原因。
苗奶奶的苗氏醫典里記載了上百種針灸法,黑娃右手帶殘疾,明顯不適合學習針灸。
陳風暗自嘆息,通過視覺共享后,詢問可莉黑娃有沒有恢復的可能性。
可莉稚嫩的聲音在陳風腦海里響起:“患者右臂神經存在陳舊性損傷,伴輕微瘢痕粘連,通過靶向神經修復與康復訓練可顯著改善手抖癥狀哦!”
陳風在心里默默問道:“只能顯著改善,不能徹底治愈嗎?”
可莉無奈道:“這是不可逆損傷,就目前的醫療水平而言無法徹底治愈哦!”
陳風自嘲一笑,自己這位問題完全是多余的,如果真有辦法,苗奶奶在世的時候就應該給黑娃治好了。
不過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把黑娃的癥狀編輯成文字發給蘇小暖,讓她幫忙問問那些世界級著名大醫院是否能找到解決方案。
下課后,洪雷找到陳風。
他帶著陳風來到操場一角抽煙。
洪雷點燃香煙狠狠吸了一口,語氣無比凝重:“弗萊迪確實還活著,他昨天弄死了一個脫離蘇族的分支掌舵人,現在蘇族上下人心惶惶!”
陳風歪著頭點煙的動作一頓,皺眉道:“這么說,弗萊迪的目標不止是我,還有蘇族?”
洪雷沉著臉點頭:“弗萊迪應該接了兩個任務,一個是瓦解蘇族,另一個是除掉你……”
陳風‘啪嗒’一聲點燃香煙深吸一口:“看來幕后主使不是參加賭石大會這四個國外財閥家族!”
洪雷苦著臉說:“這才是最讓人頭疼的,一個弗萊迪就足夠讓我們焦頭爛額了,偏偏還猜不到幕后黑手,這樣一來,即便我們反殺了弗萊迪,后面還是會出現其他殺手……”
叮鈴鈴!
這時洪雷的手機忽然接到顧之安打來的衛星電話。
洪雷咧著嘴問道:“我要的東西做好了嗎?”
顧之安回道:“搞定了,已經安排人給你送過去了,你把電話給風哥,我有點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