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暖！
你肯定不會想到你男人臨死前是和我接吻吧？
唇瓣相觸的瞬間，黎清歌渾身一僵！
海水的咸澀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鉆進鼻腔。
這觸感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沒有絲毫旖旎，只有冰冷和粗糙。
陳風的唇瓣干裂，還帶著被海水泡得發皺的痕跡。
她像觸電般想退開，可眼角余光瞥見那道暗灰色的背鰭已經近在十米之內，巨鯊劃水的聲音清晰可聞，帶著死亡的呼嘯，便加深了這個吻……
“蘇小暖……”
黎清歌閉著眼，眼淚混著海水淌進兩人相貼的唇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絲近 乎癲狂的執拗：“你的男人……最后碰的是我……”
嘩啦！
巨鯊背鰭帶著呼嘯聲從黎清歌旁邊三米遠的距離掠過。
浪花將兩人拍進水里。
好半晌，黎清歌才鉆出水面，愣愣地看著遠去的巨鯊背鰭。
不是……
巨鯊為什么沒有吞掉自己和陳風？
“為什么……”
黎清歌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觸碰到自己的唇，那里還殘留著陳風唇上的粗糙感和血腥味，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灼熱。
這算什么？
一場荒唐的獨角戲？
還是老天爺跟她開的惡劣玩笑？
黎清歌突然覺得一陣反胃，不是因為海水的腥，而是因為自己那點可笑的執念，為了贏蘇小暖，她竟然在生死關頭做了這種事，對著一個昏迷的人，演了場自以為是的勝利戲碼。
“嗚……”
遠處傳來船只的鳴笛聲。
黎清歌欣喜若狂，抓來一個救生圈套在陳風身上。
然后自己抓住另一個救生圈，沖著那船只呼救。
片刻后，船只逐漸靠近！
這是一艘巨大的漁船，甲板上站著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
黎清歌見他們是外國人，便用英語喊道：“Help!，Please help us，Thank you（譯：救命，請幫幫我們，謝謝?。?/p>
甲板上的白大褂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金發女人小聲說道：“博士，我們救救她們吧！”
為首的教授冷哼道：“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救人的！”
他們是來自九頭蛇的實驗團隊，這次出海任務是捕捉一條活了五 百年之久的巨齒鯊。
金發女人憐憫地看了眼在水里呼救的漂亮女人，卻只得在心里暗自嘆氣。
漁船很快便消失在海平面上，黎清歌眼神黯淡，再次陷入了絕望。
……
京市。
蘇氏名邸。
蘇小暖坐在會議室里開會。
蘇振邦興奮道：“巴蜀鄭家扛不住了，打電話給我求和……”
“他們想打就打，想停就停？”
蘇小暖手指攪動著杯子里得咖啡，漫不經心道：“我說過，從今往后，玉石圈只有玉三家！”
蘇振邦紅光滿面地笑了一聲：“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叩叩叩！
張鐵敲門而入，疾步來到蘇小暖旁邊，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句外人無法聽見的悄悄話。
啪嗒！
蘇小暖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手里的咖啡杯掉在桌面上，滾燙的咖啡順著桌面淌在腿上也渾然不覺。
“怎么了，小暖？”
蘇振邦察覺到她的異樣，停下話頭，關切地看向她：“出什么事了？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小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涌的驚濤駭浪，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會議暫停！”
緩過神，她站起身盯著張鐵說道：“跟我出來！”
說完，她快步走出會議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凌亂。
會議室外面的拐角處，蘇小暖紅著眼眶問道：“你再說一遍，陳風他怎么了？”
張鐵拿出手機，打開一條剪輯過的監控視頻。
豪華游輪頂層發生爆炸，一道人影被氣浪掀飛出去，緊跟著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和一個犀牛人怪物激戰的場景，那犀牛人的犀牛角還會放電，把那人影電得焦黑，最后撞進海里。
蘇小暖一眼就認出那人影正是自己的風哥哥，看見風哥哥被撞進海里，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小姐……”
張鐵急忙扶住蘇小暖胳膊。
蘇小暖勉強站穩，顫抖著嗓音問道：“他……他現在怎么樣？”
張鐵沉聲回答道：“目前幸運號聯系了就近幾個國家的海事部門，他們成立了一支龐大的搜救小組搜救陳先生！”
“準……準備直升機……我要去幸運號……”
蘇小暖大腦空白，說話都不利索。
緊接著又補充道：“另外……向沿海地區的漁民傳達一個信息，到幸運號附近搜救，凡是參與搜救者都能獲得五十萬酬勞，誰能找到風哥哥，給一個億！”
……
錦湖苑被層層封鎖，上空早已被空管部門設為禁飛區，警戒線外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守衛。
疏影閣客廳里一片狼藉，血跡早已凝固成暗褐色，十八輛擔架車整齊排列，白布覆蓋著冰冷的軀體。
洪雷渾身是傷，左臂胳膊傷口外翻，他呆呆地站在擔架車前，眼神一片空洞。
雷神組這次損失慘重。
三名基因體隊員、十五名普通隊員。
他顫抖著伸出手，緩緩掀開最前面一輛擔架車的白布。
吳燕的臉蒼白如紙，雙眼圓睜，像是還在盯著前方的敵人。
“小燕……”
洪雷顫顫巍巍地替吳燕合上雙眼，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重新蓋好白布后，洪雷用力搓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振作起來，嗓音沙啞地對身后的隊員說：“通知家屬，撫恤金按最高標準發放，孩子的學費、老人的贍養費，雷神組一力承擔！”
話音剛落，門口走進來一位穿著中山裝的老人，他頭發花白，卻腰桿筆直，眼神威嚴，老人掃過客廳里的擔架車，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悲涼，但很快便恢復平靜，將手里一份印著紅色標題的文件遞向洪雷：“中樞批復下來了，他們……都是特等功！”
洪雷雙手接過文件，指尖控制不住地哆嗦，他低頭看著文件上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心上，尤其是吳燕的名字，耳畔仿佛還回蕩著吳燕那爽朗的笑聲。
“謝……謝謝……”
洪雷喉嚨像是被堵住，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中山裝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保家衛國，總要有人負重前行，他們是英雄，你這個雷神組組長得盡快振作起來，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
洪雷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老人沖著十八具尸體敬了一禮后便轉身離去。
司徒青云用胳膊碰了碰歐陽連城，小聲問道：“你昨晚看見那老天師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