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嫂昨晚倒是睡得還行，并沒有發現許長夏昨夜整夜沒睡。
許長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朝何嫂跟陳硯川兩人道：“那咱們就走吧，回了杭城我還得去學校。”
她知道這個點顧佳人他們應該還沒起來，她不想打擾到他們休息，打算悄悄地走。
外面路上靜悄悄的，除了遠處早起操練的士兵傳來隱約的喊號子聲，再沒有其他聲音。
上了車，何嫂想起了什么似的，從口袋里掏了半天。
“這是俞政卓送來的。”她說話間，給許長夏遞過來了一張信封：“天還沒亮他就過來了，來了便走了。”
許長夏接過打開看了眼，里面寫著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祝你一舉奪魁！金榜題名！”
還附有一只從寺廟里求來的開光小錦囊，正面繡著文昌塔，后面繡著金榜題名這四個字。
看著是用了心去寺廟里替她求來的。
俞政卓在安排人給許長夏補課的這段時間，已經了解了許長夏的學習情況，對許長夏很有信心，昨天吃晚飯的時候，就說了相信許長夏一定會考到北城。
許長夏一看這字條，感覺俞政卓這是有道別的意思。
她沉默了幾秒，朝何嫂問道：“他說了去哪兒嗎？”
“你怎么知道他要走？”何嫂有些驚訝：“我看他車上確實帶著行李，好像是又要去香江了。”
許長夏覺得，俞政卓這是因為暫時完成了江耀的遺愿之一，他在香江一定還有什么事情要辦，所以才會選擇跟她前后腳離開。
她捏著手里的錦囊，沒多說什么了，俞政卓這人，雖然外人對他褒貶不一，但許長夏覺得，他其實除了野心勃勃之外，為人做事倒是挺正派，至少不是個壞人。
倒是蕭家那一家子，看著挺好，實際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幸好顧佳人已經認清了他們。
就在他們車子掉頭，經過顧家門口的一瞬間，許長夏隔著車窗隱約聽見顧佳人叫了她一聲。
她往外看了眼，顧佳人穿著睡裙跑到了門外，追在了她們車子后頭。
陳硯川隨即叫人停下了車。
顧佳人氣喘吁吁地追到他們車旁，敲開了許長夏的車窗，立馬將手上的一個東西塞到了許長夏手上，道：“你看你，走也不說一聲！”
許長夏看了眼手里的東西，也是一只開光的錦囊。
沒想到俞政卓和顧佳人居然想到一處去了。
“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許長夏笑著調侃道。
她原本想再調侃顧佳人一句，是不是因為俞政卓的事兒所以沒睡得著。
半天，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蕭朗逸跟何楚的事兒就已經讓顧佳人足夠煩的了，她就不給顧佳人火上澆油了。
顧佳人確實是一夜沒睡，想著俞政卓的事兒，想著許長夏高考的事兒，再加上昨晚悶熱得很，在床上翻來覆去烙煎餅一般也沒睡著。
也幸好她沒睡著，否則她去廟里給許長夏求的符就沒用了。
“我在北城等著你！”顧佳人別的也不多說了，踮著腳將上半身伸進車窗里，抱了抱許長夏，朝她小聲道：“別的事你先放到一旁，什么都別管，專心高考！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若是許長夏考到北城，那以后他們照顧許長夏就方便多了，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膽擔心許長夏在杭城有什么不測，被霍家人報復。
“好。”許長夏朝她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耽誤你們時間了，待會兒我跟奶奶他們說一聲你已經回去了。”顧佳人松開了她，朝她道。
許長夏朝她揮了揮手，道：“回去吧，等我考完給你電話。”
顧佳人心里實在為許長夏擔心，雖然沒有孕婦不能高考的規定，但大著肚子高考的，顧佳人也是頭一回遇到，又是在最熱的天里。
她目送著許長夏的車消失在視野之中，好半晌，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屋里。
她坐在客廳里，發了會兒呆，忽然想起江耀先前將許長夏托付給了俞政卓，她斟酌了下，還是走到電話機前，撥下了俞家的電話。
她想問問，俞政卓有沒有安排好照顧許長夏的人，順便，再問問為什么昨晚他不告而別。
電話那頭，很快便有人接了：“喂？哪位？”
顧佳人聽著對方的聲音，有點兒像是俞政卓家里管家的聲音，頓了下，才鼓起勇氣回道：“我是顧佳人，俞政卓在嗎？”
“先生出差了。”那頭隨即回道。
顧佳人愣了幾秒，反問道：“已經走了嗎？”
“對，天還沒亮就已經走了。”
顧佳人沉默良久，又問道：“他說了去哪兒了嗎？”
“先要去一趟鄰城，后面不知道要去哪兒，不過先生應該是要很久才能回來，他這次帶走的行李有些多。”對方小心翼翼地問道。
所以，這次他是真的又像上次一樣，不告而別。
好半晌，顧佳人才輕聲回道：“好，我知道了。”
……
回杭城的飛機上，許長夏有些困，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覺便睡熟了過去。
夢里，她一個人赤著腳走在一片潔白無瑕的雪地上。
走著走著，忽然看到地上出現了一小攤紅色。
她心中疑惑，慢慢停了下來，卻見那攤血色愈發的氤氳開。
她低頭看去，卻發現，原來是自己身上不斷地往下滴著血。
她倒抽了口涼氣，身上一陣發寒，猛地驚醒過來。
“夏夏！”剛睜開眼睛，便看到陳硯川那張放大的臉就在她眼前。
“怎么了？做噩夢了？”陳硯川關切地問道。
剛才許長夏呼吸急促，額頭上發了一層冷汗出來，陳硯川不放心，這才將她喚醒。
許長夏也不知是被剛才夢里那一幕給嚇到了還是怎么的，手腳都是虛的，沒什么力氣，身上也有些發軟。
好半天，她額上的冷汗干了，才覺得身上恢復了些許力氣。
“沒事兒，做噩夢了。”許長夏勉強朝陳硯川笑了笑，回道：“現在好些了。”
原本許長夏下了飛機之后是要直接去學校，陳硯川見她這個情況，自然不放心，徑直將她送到了秦良生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