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心之所系

    有些人，想通一件事，需要一個很漫長的時間，而有些人卻只需要很短的時間。

    一場別人精心謀劃的刺殺，一個充滿血腥的現象，一場生死之交，一個無人之夜，軒轅熠便有了答案。

    男人又怎么樣？他喜歡就行！

    他的前半生已經夠累，沒少被女人坑，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女人，還沒表白，人就被害死了，或許，他的身邊真的就不適合女人呆吧？

    他的將軍是一個男人，一個很有本事的聰明男人，如果有這個人一直在身邊的話，想來，不是誰都可以算計他的，他不算計別人就不錯了。

    想到接下來的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里，他的生活都不會太平，軒轅熠也沒有那種要找一個女人，生一個兒子，或者生幾個兒子，幾個女兒來束縛著自己的心，那么，鳳靈玄倒是真的合適。

    這個人，可以一直陪著他，不管是在皇城斗朝臣，還是去往邊關殺外敵，都是最好的選擇。

    相較于其他的女人，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講，鳳靈玄都是最合適的。

    想通了，軒轅熠便不再糾結，回皇城的路上，他對鳳靈玄就更好了。

    鳳靈玄對軒轅熠的轉變十分震驚，幾次都以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抑或這個所謂的皇上其實已經換了一個人，否則，怎么會如此反常呢？

    有一句話說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絕對相信這個男人要作什么妖。

    有些時候，與軒轅熠視線交匯，從他的眼神之中，她可以看出來一些東西，但是，她從來都不愿意去多想。

    想得再多又有什么意義呢？有些事情，再怎么懷疑，它都不可能會變成現實，她現在是一個大將軍，也應該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不該去想的，就不要去想。

    軒轅熠也是一個聰明人，從鳳靈玄有些時候的表現之中，他可以看出一些東西來，但是，他什么都沒有說，繼續著自己的事情，他對鳳靈玄好，那就是一直對她好，事無巨細，便是跟在后面的人也都看出來了異樣，紛紛猜測起來。

    軒轅熠登基的時間并不長，發生了那么多事，他會厭惡女人，更加喜歡男人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身為一國之君，你可以將自己喜歡的人留在身邊，給她你想要給的一切，但是，你也必須要有一個震得住場子，有身份，有地位，溫柔賢淑的皇后，哪怕不立后，也該有那樣的妃嬪。

    只是，在這途中，沒有人多提過一句話，畢竟，提得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接受現實才是真。

    木清河和紅蓮的情況已經得到了控制，兩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鳳靈玄對他們的照顧也從未停止過。

    木清河和紅蓮都不是傻子，軒轅熠和鳳靈玄之間的曖昧他們自然也是看得清楚。

    紅蓮可能會皺眉她的主子怎么就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哪怕那個男人優秀得令人只能仰望。

    而木清河知道得多，對于軒轅熠和鳳靈玄之間的曖昧自然是更加的在意。

    尋了一個時機，木清河將紅蓮支了出去，鳳靈玄和木清河兩人在馬車內。

    對于彼此的熟悉，鳳靈玄平靜地看著木清河，她看得出來，木清河有話想要對她說，在對方還在猶豫是不是要開口之進，她便先道：“你有什么話想問的，便問出來吧，可以告訴你的，我一定不會瞞著。”

    “將軍，你一直都想要遠離皇上，明明有那樣的機會，你卻選擇了回來，一切都是因為我對吧？”木清河抬手掩面，有些痛苦地說道：“將軍，為了我，你沒有必要做到這樣的地步，真的，你可以選擇拒絕的，可以離開。”

    “軒轅熠若是真的對我生起了異樣的心思，又豈會那么容易就讓我走呢？”鳳靈玄笑道：“你也不要想那么多，我自有分寸。”

    “可是，一旦你跟皇上接觸得更深了，就有可能在皇上面前露出真面目，而你一旦露出真面目的話，那么，你的身份就瞞不住了。假死、女扮男裝上戰場這些欺君之罪，難道你以為皇上能夠容忍別人的欺騙嗎？”木清河道：“將軍，我知道你向來聰明，什么都看得透徹底，一定有辦法的，只是看你愿意不愿意去用那樣的辦法。我想，如果清風和慕之煥在這里，他們也一定會勸你遠離軒轅熠的。”

    話到這里，木清河明顯地愣了一下，他方才太過激動，竟是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慕之煥是南國太子，已經不可能再出現在這里了。

    他看著鳳靈玄，有些尷尬地解釋，只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便被鳳靈玄給打斷了，在鳳靈玄看來，木清河的反應實屬正常，他真的沒有必要去介意那么多，何況，這個人一直都在為她著想。

    說不感動其實不可能，鳳靈玄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又該在什么時候做什么。

    對于軒轅熠，她卻始終有著一種不忍心，可能是因為愛的原因吧？

    只不過，她從來不曾后悔過。

    木清河見鳳靈玄是真的沒有怪他提到慕之煥，又大著膽子勸起來。

    鳳靈玄很是無奈，木清河一心為她著想，她其實也很想離得遠遠的，可是，想到軒轅熠的處境，她又會有些于心不忍。

    皇城里經過幾番動蕩，現在也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平靜罷了，并沒有真正的平靜，如果真的平靜了，或許就不是這樣了。

    她幾乎可以預見到慕之煥這一次回去人遇到些什么，哪怕他剛領軍打了勝仗，也把幾國的關系給平穩了。

    鳳靈玄心下一直都很清楚，她看事情透徹，故而也就想得更加的長遠。

    軒轅熠想要一統天下，就必須要先將越國給握在手中，而要真正地把越國握在手中，那他就得先把皇城中某些人給處理干凈了。

    這一次，她便回去幫他處理吧，待到事情結束之時，她再離開。

    或許，那個時候不那么容易離開了，如果她的仇報完了，那么，她就可以不必再去考慮那么多了，離開皇城，離開軍中，去流浪，去游覽各地，都是不錯的選擇。

    “你們在談論什么？將軍，皇上在找你，你還是過去看看吧。”

    紅蓮的聲音自外面傳來，鳳靈玄和木清河很識相地結束了方才的話題。

    鳳靈玄與木清河相視一眼，前者道：“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地休養，不要擔心我，我也會盡快地將解藥給研究出來。”

    “我相信你。”木清河點了點頭，又一次道：“你小心一點。”

    紅蓮一進來就聽到木清河對鳳靈玄說讓其小心，她心里頓時不舒服起來，之前他怎么就沒有對她那么關心過？最重要的是，鳳靈玄是去見軒轅熠，她的主子，木清河這是在懷疑她家主子會對鳳靈玄不利嗎？

    越想，越是不舒服，木清河有些擔憂地看著她，順勢問了兩句。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紅蓮頓時就不悅起來，沉聲質問他方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木清河估計也是意識到了一些不妥，于是，他又主動解釋了一遍。

    至于鳳靈玄，她可就沒有時間去過問木清河與紅蓮怎么樣了，她下了馬車就徑直走到軒轅熠那里。

    軒轅熠的臉色有些難看，在見到鳳靈玄走過來之后，不僅沒有主動開口，還臭著一張臉質問她：“在將軍的心里，木清河是不是比朕的地位還要重？”

    “皇上，你怎么突然問這個了？這要臣如何回答？”鳳靈玄不答反問。

    話音落下之后，她估計也是意識到了不對，然后又補充道：“皇上，你是君，清河是臣，你們是完全沒有可比性的。”

    所以，在她的心里，他之所以不一樣，就是因為他是君？

    軒轅熠忍不住想：如果他不是君呢？又會是一種什么樣的結局？

    心下想著，嘴上也就不自覺地問了出來，鳳靈玄聽聞之后，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后道：“皇上何必跟清河計較？他跟你，自是不一樣的。”

    軒轅熠湊近鳳靈玄，他的眼神充滿了探究，聲音也是低低的，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磁性。

    “將軍是在回避朕的問題嗎？”

    “皇上誤會了，臣豈敢回避問題？”鳳靈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會兒的軒轅熠，就好像有點神經病一樣，那么執著地想要去獲取一個答案。

    軒轅熠卻是不在乎鳳靈玄怎么看，他這個人向來是做出了某一個決定就絕對不會改變主意，只除非那個能夠讓他改變主意的人與眾不同。

    他一聽鳳靈玄的話，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于是，本能地步步緊逼，話，脫口而出：“待回到皇城，你隨朕一起入宮，住在宮內吧。”

    這話，完全是不容置疑，不容拒絕，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

    鳳靈玄也是頗多無奈：“皇上，這于理不合，臣是將軍，而非后宮之人，況且，在皇城也有臣的府邸，臣沒有任何去宮中居住的理由。”
< br />     “將軍是在提醒朕要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住在皇宮的理由？”軒轅熠欺近鳳靈玄，眸光灼灼地看著她，字字句句清晰無比：“做朕的人，如何？”

    鳳靈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軒轅熠，軒轅熠很是坦誠地說：“朕發現，朕對你的感情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朕希望將你留在身邊。”

    “皇上，臣是男子。”鳳靈玄無奈地說道。

    同時，鳳靈玄心下也開始忍不住地懷疑，她的魅力真的有那么大嗎？不管是男是女，都能吸引了軒轅熠的視線？能夠讓他對她心動？抑或者軒轅熠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想了想，鳳靈玄又覺得不太可能，她對軒轅熠還是有一定了解的，這個男人，有些事情還是不屑于去做的。

    只不過，軒轅熠看上身為“男子”的她，也著實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她試圖讓軒轅熠認清一個現實，可是，軒轅熠顯然并不在意那些，他的回答更是令人無從反駁。

    軒轅熠說：“朕知道。”

    簡單的三個字，沒有多余的話，鳳靈玄卻陡然覺得心臟被擊得生疼。

    當她還是越國皇后這個身份的時候，曾狠狠地傷了軒轅熠一次，她至今仍然記得軒轅熠為她所做的一切。

    就算她無情無義，也不忍再傷軒轅熠一次了，何況，她并非無情無義之人。

    在軒轅熠未曾挑明之間，鳳靈玄還可以安慰自己一切都是錯覺，可當他挑明之后，她就不能再那么安慰自己了，她必須要認真地考慮接下來應該怎么去做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鳳靈玄道：“所以，臣入宮去住，于理不合，朝臣必然也會有意見，皇上乃明君，如何會將自己與親信的臣子推到那萬劫不復之地呢？”

    原本有那么多的話可以說，可在聽到鳳靈玄這么一句之后，軒轅熠還是沉默了下來。

    鳳靈玄是在拒絕他，軒轅熠并不傻，哪怕她說的句句都是為他好的樣子，他還是可以感覺得出來，她對他并無超乎君臣，或者說是超乎朋友間的情感。

    心，狠狠地疼了一下，若是換成其他人的話，定是放棄了，但軒轅熠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放棄呢？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軒轅熠便道：“朕從來就不在意別人的眼光，那些人再怎么說，再怎么蹦達，都改變不了他們拿朕沒有任何辦法的事實。朕想要做什么，他們也完全更改不了。”

    都說有權有勢有能力的人才敢囂張狂傲，事實也證明如此。

    軒轅熠敢說那樣的話，確實是因為他有足夠的能力，足夠的本事，他做出的決定，現在已經幾乎沒有人敢反駁了，對于他態度堅決的那些事情，即便有人反駁，到最后也不會被采納。

    鑒于軒轅熠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再加上最近鬧出來的動靜，沒有人敢去他面前找死。

    估計他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又特別想要將鳳靈玄留在身邊，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那樣的話。

    鳳靈玄可以理解，但絕對無法贊同，她皺著眉頭道：“皇上，臣很感激你的厚愛，只是，臣沒有辦法接受。”

    “你拒絕？你想抗旨？”軒轅熠的臉色頓沉，一看就特別不高興。

    鳳靈玄道：“皇上，如果是正確的決定，臣自是不會抗旨。”

    “所以，你這是在告訴朕，朕的決定是錯誤的？朕是對你太好了，所以才讓你有了那么大的膽子？”軒轅熠的臉色越發難看。

    自他登基為帝，敢這么跟他說話的人還真的沒有兩個。

    鳳靈玄則是搖了搖頭，很是冷靜地看著軒轅熠。

    軒轅熠對她好嗎？這是誰都沒有辦法更改的事實，她也從來沒有否定過，她敢在軒轅熠的面前如此大膽，除了她自身本事，知道軒轅熠短時間內離不開她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命題是軒轅熠對她的縱容。

    早就有所感覺了，軒轅熠待她不同尋常，只不過一直不敢去想，而今，她是不得不面對。

    拒絕，不過簡單的兩個字，她卻覺得喉間卡著什么東西，讓她難受得緊，好不容易將那些話說出來，她又覺得整顆心就好像被人給狠狠地扎了一刀，疼得厲害。

    遲早會痛的，只不過，她沒有想到會有這么痛。

    鳳靈玄垂眸，態度謙遜，軒轅熠說什么，她都聽著，良久不會表一個態。

    如果說軒轅熠很生氣，很憤怒，很想要大罵鳳靈玄一頓，那么，在看到鳳靈玄的態度之后，他良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兩人有一段時間的僵持，這段時間里，誰都沒有率先妥協，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兩人會繼續這樣下去的時候，軒轅熠開口了，然而，并非妥協，而是霸道地宣布。

    他說：“你暫時沒有辦法接受，朕也不會去逼迫你什么，但是，朕一定會等到你回心轉意的那一天。”

    鳳靈玄無法理解，軒轅熠怎么就如此執著。

    她沒有立刻給出反應，卻在行為上有了回應。

    軒轅熠裝作不知，繼續按照自己的計劃前行著。

    他們之間的氣氛是緊張的，但凡有點眼色的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只不過，沒有人敢去插嘴就什么。

    一直待到回到皇城，軒轅熠入了皇宮，鳳靈玄則是回了她的將軍府。

    哪怕離開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對于將軍府的一切還是熟悉的，只不過，府上的很多東西都在提醒著她，這里面有著慕之煥的存在痕跡。

    之前一直在想辦法應付軒轅熠，讓其轉移注意力，她竟是忘了將慕之煥不會再來越國之事給告訴軒轅熠。

    早在知道慕之煥身份的那一刻，鳳靈玄就已經想到了說詞，不過一直沒說，難得的是軒轅熠竟是從未問過。

    這個時候，鳳靈玄忍不住猜測起來，軒轅熠從不曾問慕之煥的存在，是因為他不知道慕之煥離開之事，還是已經知道了慕之煥其實是南國太子之事？

    鳳靈玄細細想了想，覺得前面一種可能會大一些。

    當然，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要去試探一下才行，視情況將慕之煥的事情說出來。

    站在這諾大的將軍府內，鳳靈玄有些恍惚，她這府上很多東西都是慕之煥幫她準備的，她自西關回來，慕之煥也毫不猶豫地跟了過來。他關心她，事事以她為先，堂堂南國太子，為了她做到那樣的地步……

    不能再想了！

    鳳靈玄狠狠地甩了甩頭，還沒有來得及將思緒給整理好，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將軍是在想慕之煥？”知道了慕之煥的身份，木清河很清楚再以副將稱之不太好，更不能以南國太子來稱之，故而，他直接道出了名字。

    鳳靈玄聞聲回頭，木清河一個人站在距她三步之遙的地方，臉色有著不太正常的蒼白，眼里亦有著疲憊，但又掩不住他對她的擔憂。

    想來，他是怕她睹物思人，所以才拖著不太好的身體過來的吧？

    事實上也真的是那樣，鳳靈玄抬腳走向木清河，道：“你身體不好，這個時候過來做什么？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會有事的。”

    “可我不放心。”木清河直言：“這里有著太多你與他的回憶，哪怕你看起來對皇上確實更為心動，但是，我相信慕之煥在你的心里也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

    “你什么時候如此通透了？”鳳靈玄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既然來了，就住在我這府上吧，我也好隨時關注你的情況，幫你處理。”

    “將軍，這不太好吧？”木清河眨了眨眼，道：“若是以前的話，我是真的不覺得有什么，但是，皇上不久前才向你告白，如果他知道我住在將軍府，怕是會忍不住滅了我。”

    “你還有心思玩笑？”鳳靈玄無語，不過，很快，她又道：“你也別在意那么多，皇上就算真的想要滅了你，那不是還有我嗎？有我保你，他不會的。”

    “將軍可真是自信。”話到這里，木清河頓了一下，隨即又道：“你打算如何季回應皇上？畢竟，他……”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放心，我不會讓軒轅熠知道的。”鳳靈玄眨了眨眼，笑道：“如果他真的知道了，那么，我就逃跑唄，天下之大，總有我呆的地方，對吧？”

    “你這心也真是夠寬的呀。”木清河頗為無語。

    “要不還能怎么樣呢？”鳳靈玄道：“有些事情，我們不能只能盡全力，至于結果或許并不如我們所愿，但一定是我們沒有遺憾的。”

    木清河皺眉，將軍會這樣說，其實已經是證明他沒有什么把握了吧？

    鳳靈玄也沒有再解釋什么，直接定下了木清河在府中住下，并親自出門買菜做飯，這待遇也是沒誰了。

    當消息傳到皇宮里，軒轅熠直接折斷了手中的狼毫，然后毫不猶豫地丟下了手中正批閱的奏折，踏著月色出宮去將軍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