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是瘟疫

    “娘親，你千萬不能有事呀，如果你再出什么事的話，我怎么辦？娘親……”

    “小姑娘別怕，姐姐一定會救回你娘親的。”鳳靈玄握住小女孩的手，鄭重道。

    她這是對小女孩的安慰，也是對其的承諾。

    鳳靈玄向來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她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來，那么，她就絕對不會讓事情失控。

    救人，從來就是她的強項，可是，軒轅熠卻是緊皺著眉頭直直盯著鳳靈玄抓住小女孩的手，他的心里很清楚，小女孩是他的子民，身為一國之君，他應該將子民放在首位，可是，握住小女孩的人是鳳靈玄，他就沒有辦法淡定了。

    這是他所愛之人，這小女孩一看就情況不太好的樣子，不會傳染給鳳靈玄吧？

    身為一國之君，有這樣的思想，可說是十分不該的，可是，他也有自私的時候，忍不住呀！

    鳳靈玄感受到了軒轅熠的視線，她抬眸看去，一眼就從其視線中看出了異樣，當即也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用唇形說道：“相信我！”

    只有三個字，足以證明她的堅定和自信。

    是啊！她怎么說也是鬼醫，他應該相信她的。

    軒轅熠盡可能地壓下自己心里的不安，然后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似乎除了相信她，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

    軒轅熠翻身下馬，走到鳳靈玄的身邊，用著最溫柔的聲音對小女孩說：“小姑娘，這位姐姐的醫術不錯，我們一起相信她好不好？”

    “可是，盧大夫他們都說沒有救了，說我們這一次死定了。”小女孩哭著說道。

    “不會的。”鳳靈玄再一次肯定地說道。

    這位盧大夫，相信是瀝城的一個大夫吧？估計在瀝城也是有些名氣，看小女孩的樣子就很相信他，不過，沒有關系，她會以實際行動來告訴所有人，哪怕是其他大夫都認為沒有可能的瘟疫，她也一定會想盡辦法去解除。

    沒錯，這個時候，人們都處于恐懼之中，可能很多話都會聽不進去，不過，沒有關系。

    鳳靈玄所在意的是什么，她的心里一直都非常的清楚。

    軒轅熠沒有辦法幫著她救人，但是，他也知道絕對不可以給她拖后腿。

    鳳靈玄收回握著小女孩的手，轉身看向地上的婦人。

    婦人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烏青色一片十分明顯，給人一種很是危險的感覺，同樣的，她的模樣也十分嚇人，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味道。

    若非婦人的眼睛還在轉，鼻息間還有呼吸，任是誰都會以為她死了。

    鳳靈玄細細地查看了一下婦人的情況，然后進行緊急處理。

    一邊為婦人處理，一邊對軒轅熠說道：“皇上，立刻令人去煮藥，我說，你記一下需要的藥，如果在城中藥鋪找不到的藥，那就需要派人上山去采，記住，速度一定要快。”

    鳳靈玄憑借著進入城中后觀察出來的一切，以及給婦人檢查的情況來判定出大概的病況，不過，也只是大概，并不是特別準確，她讓軒轅熠去準備的藥也都是一些比較常用的藥，給人服下的作用也并不是完全治好，畢竟，如果真的是瘟疫的話，可沒有那么簡單就好了。

    與鳳靈玄的短短交流之后，軒轅熠也悟出了一些道理，故而，在鳳靈玄還沒有開口的時候，他就已經率先命令人下去清理了。

    雖說疫情爆發，但是，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如果自己先放棄了，那又憑什么讓人來救你？

    軒轅熠不只派了人去清理，還派人了去準備隔離區，同時，他也表明了身份，鼓動瀝城百姓去幫忙。

    如果說開始的時候瀝城百姓都已經放棄了話，那后來軒轅熠的一番話，以及他與鳳靈玄的一系列表現，都激勵著他們，故而，到了后來，百姓們都充滿了希望。

    可能正是因為心懷希望，他們的行動力明顯變得強了很多，只要不是病得不能動的，都加入了。

    鳳靈玄和軒轅熠對這樣的結果都比較滿意，終究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只要他們有求存的意識，那么，情況就會好上很多。

    隔離區很快就建好，打掃好，并且消了毒，已經感染疫情的人，逐一被安排進去。

    隔離區分三種，一種是懷疑感染的人，呆在左邊，只要度過了觀察期，就可以出來走走，一種是確定感染，情況不太嚴重的人，呆在右邊隔間，還有一種就是確定感染，情況相當嚴重，只能等死的人，帶到城外隔離區。

    情況嚴重的，只能這樣安排，這樣，即便需要取舍，也可以最快地做出最準確的決定。

    這樣的決定很是殘酷，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現下還有辦法處理的階段，又或者才剛開始，被安頓好的人都接受得十分平靜。

    鳳靈玄安排下去準備煮的藥，直到第二天才煮起來，鳳靈玄雖然沒有多說什么，但是，眉頭卻是沒有舒展過。

    她又不傻，自是看得出來，某些人對她提出來煎的藥十分不屑，在他們看來，藥都太過普通，根本就達不到救人的效果，若非她的身份在那擺著，軒轅熠又在身邊，怕是早就有人做手腳了。

    不可否認的是，百姓們心下還是感動的，畢竟，皇上和皇貴妃都親自來了，足見他們的重視。

    幾乎沒有人會懷疑，軒轅熠是一個好皇帝，哪怕他曾滅殺了幾名兄弟，又曾大清理過朝堂，殺了不少大臣。

    百姓們的生活很簡單，要的也很簡單，很少接觸過，軒轅熠對這一次的發現，頗我感慨。

    不過，時間可不允許他們想太多，鳳靈玄交給軒轅熠煎藥之后，又親自令人搬來鍋，準備火，架起火爐，煎另外的藥水。

    藥水起了，鳳靈玄便讓軒轅熠帶著人去全城消毒。

    軒轅熠二話沒說，帶著藥水就走了，鳳靈玄則繼續煎藥。

    瀝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若是想要將整個城池都用上藥水，需要的藥水很多，煎藥也是一個大工程。

    軒轅熠自然是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鳳靈玄一個人又是煎藥，又是看病的，他親自帶著人在一旁幫忙。

    鳳靈玄看了一眼在旁忙碌的軒轅熠，唇角勾了勾，繼續手中的動作。

    經過努力，鳳靈玄也換了一個地方，她現在正好在一間藥鋪里，想要用藥的話，方便很多，她也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還有不少人幫著她，她可以輕松不少。

    在皇宮里的時候，鳳靈玄的生物鐘已經被調理得十分的準了，即便是到了這里，軒轅熠也不忘監督她，到點了，便會要求她好好地休息，然后接著做她沒有做完的事情。

    當然，軒轅熠是不懂醫術的，不過，他帶著御醫，救人的事情，直接就交給了御醫。

    軒轅熠的存在，無疑也給了其他人一種很大的壓力，夜深了，他們也是忍不住地要他去休息。

    開始的時候，軒轅熠并不太愿意，但后來也不知道是哪一點說到了他的心里，竟是讓他同意了，抱著鳳靈玄去睡了。

    隨著軒轅熠的離開，御醫們終于是舒了一口氣。

    自打鳳靈玄入宮后，就沒有出過手，雖然對外說鳳靈玄就是鬼醫，但御醫們的心里還是有所疑惑，平日里，他們也不會說什么，可這會兒，無人的情況下，還要打起精神來煎藥那些，為了避免瞌睡，他們也就漸漸地聊開了。

    過來過去，無非就是懷疑鳳靈玄的身份，懷疑鳳靈玄的能力。

    鳳靈玄并沒有說這場瘟疫怎么樣，但就他們的醫術來看，這煎的藥根本就無用，也知道做這些無用功做什么，有那時間，不如多去救幾個人。

    鳳靈玄半夜醒來，正好聽到這些御醫在那發表意見，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不熱鬧。

    聽了一會兒，鳳靈玄果斷地走了過去，屋內的御醫看到她的到來，果斷地閉了嘴，一個個臉上都表露出不安來。

    他們入宮成為御醫并不容易，如果因為嘴欠而失了這一份職位的話，那么，他們會后悔死的。

    鳳靈玄唇角勾了勾，視線在一眾御醫身上一一掃過，好一會兒，她才道：“怎么不說了？我聽你們說得挺好的呀，繼續呀！”

    “貴妃恕罪，臣等……”御醫們齊齊跪了下去。

    鳳靈玄只覺得無趣極了：“行了，你們很怕我？”

    御醫們垂首不語，心道：皇上那般看重你，你又身懷龍種，我們面對你，自是要百般小心。

    這世界上的女人心眼都小，方才他們說了那么多的話，不緊張才怪了。

    鳳靈玄點了點頭，道：“你了們不必怕我，我又不會吃了你們，還有，以后有什么意見，可以直接提出來，我會回答你們，至于你們方才所說的這些藥無用，那么，我就要告訴你們了，這 些藥有用沒用，要用過才能知道，不是嗎？現在就下結論的話，實在有些過早了，再者，我從來沒有說過這些藥就是用來去除疫情的。”

    御醫們懵逼了，有些反應不過來鳳靈玄所說那些話的意思。

    鳳靈玄直接道：“簡單一點來說，這些藥只是用來消毒，防止病菌再生的。”

    御醫們有些理解了，但是，并不完全理解，眼里的懵還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鳳靈玄繼續道：“斬草除根，明白嗎？我們要控制疫情，要先將環境給控制住，這樣給人的治療才能取得成效，若是環境還那么惡劣，我們救人的速度，可是比不上疫情傳播速度的。”

    御醫們這才懂了，不過……

    看了一眼那幾口大鍋中黑乎乎的藥，他們還是表示深深的懷疑，這些藥可以嗎？

    鳳靈玄看在眼里，卻是沒有再去解釋什么，畢竟，很多時候，解釋得再多，還不如一個實際行動來得有說服力。

    只要將這些藥用出去了，后面看情況就好。

    御醫們有些忐忑地看著鳳靈玄，鳳靈玄卻是沒有再說什么，而是過去看了一眼最先救治的婦人。

    他們看到婦人的時候，婦人的情況已經不好了，鳳靈玄用異能探了一下她的身體，所有癥狀都與瘟疫無差，可是，她又有很多不太能理解的地方，她用異能穩住了婦人的身體，卻沒有用異能救治，而是以她所知道的瘟疫來治。

    這都一天過去了，再一次檢查婦人的情況，鳳靈玄發現婦人表面上有所好轉，但實際上，身體還在走下坡路，可以說是在繼續退化，如果沒有發現，繼續如此下去的話，那么，婦人真正看起來好了的時候，怕也就是回光返照了。她若是依著同樣的方法去救治其他人的話，那可就有些精彩了。

    鳳靈玄幾乎可以想象整個瀝城的人絕大部分人在好起來后又突然身亡所帶來的后果，到那個時候，不用誰煽風點火，她這個鬼醫的名頭也該毀了。

    鳳靈玄果斷地將藥給換了，一連換了幾種藥，所取得的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這可就令人不得不重視了。

    軒轅熠一直都注意著鳳靈玄，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太對，于是，果斷地問了出來。

    鳳靈玄當時正在想，為什么會這樣？聽到軒轅熠的聲音，著實也是嚇了一跳，她剛想到的東西一下子又忘了。

    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軒轅熠很是心疼，抬手為其撫平眉頭，道：“別太難為自己了，來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實在不行，那就……”

    “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鳳靈玄起身，道：“我去隔離區看看那些人的情況。”

    “那邊有人在看著，不會有什么事的。”軒轅熠并不太贊同鳳靈玄過去，不過，看她態度堅決，一時又不知道如何拒絕，最后，只能退步，問：“這樣吧，我跟你一起過去，我們也必須要穿上隔離的衣服。”

    這衣服是他令人趕制出來的，穿上這些，也讓參與救治的人心里多了幾分希望，讓他們心里更安定一些。

    鳳靈玄沒有拒絕，否則，她也不會提議讓軒轅熠緊急趕制這些隔離的衣物了。

    穿上衣服，戴上面具，又帶了一些緊急藥，便與軒轅熠一起去了隔離區。

    每一個隔離區，都有人看守著，在重癥隔離區內，每天都會有人死亡，被放棄，抬出去火化，呆在重癥隔離區內的人也是最驚恐，最害怕的人，他們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閉上眼睛，再也醒不過來，之前升起來的希望，在這樣無情而又殘酷的現實面前消耗怠盡，變得無比絕望，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輪到自己。

    等死的感覺，是最難受的。

    鳳靈玄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察覺到鳳靈玄的改變，軒轅熠伸手將人緊緊摟在懷中，給人無聲的安慰。

    鳳靈玄有些疲憊地往軒轅熠的身上靠了靠，片刻后，她才離開軒轅熠的懷抱，道：“我進去看看。”

    “里面那些人連最根本的理智都沒有了，如果你進去的話，會非常危險的，我不能讓你去冒那樣的險，你要來看看，我陪你來了，現在，你也該陪我回去了。”軒轅熠很清楚里面那些人的狀況，他已經令人盡可能地救了，如果還是沒有辦法救回來，那么，他自然也不可能再強求，這是天災，他們只能盡力。

    鳳靈玄卻拒絕了，她對軒轅熠說：“我來這里，可不只是在外面看看就罷，我要看看里面那些人的情況具體如何，以便找方法來救人。”

    “你在研究的那些……”軒轅熠試探性地問道。

    話未完，便被鳳靈玄給打斷了，她說：“都失敗了，在小姑娘娘親的身上得不到有效驗證，或許，這些病重的人可以。”

    “一定要進去才行？不能帶人出來？”軒轅熠實在是不想讓鳳靈玄去冒那樣的險。

    鳳靈玄搖頭：“當然不行了，我自己進去看的話，也會更加的直觀一些。”

    見其態度堅決，軒轅熠哪怕再是想反對，也還是沒有說出什么來，唯一的選擇也就是陪著她一起進去。

    哪料，剛走到門口了，鳳靈玄卻將軒轅熠給關在了門外。

    軒轅熠那個氣憤呀，奈何，他又舍不得對鳳靈玄發火，于是，他瞪著門外的人，讓人開門。結果，人告訴他門打不開了。

    軒轅熠：“……”

    其實，從一開始，鳳靈玄就想好了吧？她就沒有想過要他陪著一起進去。

    這是事實，軒轅熠畢竟是一國之君，雖說他做過很多暴君才會做的事情，但是，無法否定的是，他也算是一個好皇上，至少，在某些方面來講，他算是。

    軒轅熠進不去，本能地要抬腳踹門，不過，才剛抬腳，就聽到鳳靈玄的聲音自里面傳了出來。

    “皇上，我知道你現在一定特別想要踹開門進來，我勸你不要那樣做，這里面的人情況都很嚴重，一個個情緒都不太穩定，如果你將門踹開了，確實是可以看到我了，但這里面的人也會拼命地往外沖，人的求生欲會激發一個人最大的潛能，你們外面的那些人是攔不住的。一旦讓他們沖到了其他的區域，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會白費了，一些原本不必死的人，或許也會死了，你是一國之君，應該考慮到更多人的生存。”

    抬起的腳，就那么硬生生地停留在了半空，軒轅熠死死盯著那緊閉的門，心里又是憤怒，又是擔憂。

    你就是料定了我不會因為你一個人而讓其他無辜的人受累嗎？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將我關在門外？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有事的話，我會有多么的難過？你可想過，你置身于危險之中，我根本就沒有辦法冷靜？

    鳳靈玄卻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考慮那么多了，她站在屋門口，屋子里幾百雙眼睛齊齊射了過來，他們的臉色都很是難看，哪怕消過毒了，屋內依舊是抑制不住的難聞味，她很清楚，這是屋內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些人，明明都還沒有死，但身上已經開始出現了死人才會的腐臭味，他們的身上也不同程度地出現了尸斑。

    剛來的時候，分明沒有到這樣的程度，在這幾天里，也沒有人告訴過她這邊的情況，到底是人覺得這些人活不了，就該死了，完全不必理會了，還是因為其他的某種原因呢？比如說某些人的指示？

    鳳靈玄認為是該好好地查一查了，這完全就是在拿人命當兒戲，根本就沒有把人命當一回事。

    哪怕只是掃了一圈，還沒有直接上前去查看，鳳靈玄已經可以斷定了，這些人可不是什么瘟疫，而是切實的中了毒。

    很多年前，鳳靈玄接觸過這種毒，只不過，爆發的是一個人煙稀少的小村莊，莊內并沒有多少人，這種毒，在當年是無解，后來，鳳靈玄努力過，做過無數種試驗，最后終于是研究出了兩種法子，可惜，法子有了，人卻是死絕了。

    直到現在，鳳靈玄依舊記得這種毒的名稱—浮尸。

    中防浮尸的人，就好像是中了瘟疫一樣，誰都知道，瘟疫只會在大災難之后發生，想來，這一次，瀝城也是被人給盯上了，在之前的洪災時，甚至在更早的時候，怕是就有人動了心思，后，趁著洪災時動手，人不知，鬼不覺。

    如若真的是那樣，那此次的事情可就太精彩了。

    鳳靈玄相信，對方將她與軒轅熠都引到了這里，絕對不會什么都不做。

    可惜的是，直到現在，也沒有看出誰有問題。

    想了想，鳳靈玄又找了兩個人細細檢查，然后安慰了他們幾句，轉身出去了。

    她必須要將事情告訴軒轅熠，讓他有所準備，否則，再出點什么事，打得他措手不及就不妙了。

    轉身，迅速往外走。

    然而，被死亡所恐懼的人，又哪里是幾句安慰就可以平息的？他們幾乎是遵循著本能地想要將鳳靈玄給留下來。

    鳳靈玄才走幾步，就被人給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