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環(huán)的光暈在雪霧里暈染成淡紫色，像層融化的葡萄汁裹住祭壇。王小二趴在結冰的巖石后，睫毛上的冰碴映著環(huán)壁流動的光紋，那些銀色紋路像極了凍在河面下的魚群，正順著某種規(guī)律緩緩游動。

“這屏障能吸收動能。”他扣動扳機，子彈撞在光壁上的瞬間，竟被彈回來擦著趙衛(wèi)東的耳朵飛過，在雪地上鑿出個冒煙的小洞。壯漢摸著發(fā)燙的耳廓罵道：“他娘的，跟撞在棉絮上似的，力道全被卸了！”

蘇晴攤開《霧隱秘錄》，書頁邊緣被山風吹得卷了邊。雪粒落在“能量塔”的插圖上，迅速被燙成水珠：書頁正吸收著祭壇的熱量。“四座塔是心臟，”她指著塔尖閃爍的還魂玉，“看到那些旋轉的光帶沒？每轉一圈，屏障就加固一分。”

祭壇中央的裂縫泛著幽藍，像條凍僵的巨蟒趴在雪地上。秦峰的黑大衣在風口獵獵作響，他腳邊的冰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在石臺上積成小小的水洼，倒映著他舉著水晶匕首的影子。

“老東西，別裝死了。”秦峰用靴尖踢了踢阿木的肩膀，老人被綁在刻滿符文的石柱上，花白的頭發(fā)上凝著冰，卻依舊梗著脖子：“你用圣女遺骨煉匕首，就不怕地脈反噬？”

風突然轉向，卷著股奇異的腥甜掠過耳畔。趙曉燕抬頭，看見主峰西側的懸崖上，冰棱正在成片墜落，砸在下方的積雪里，騰起陣陣雪霧。玄冰玉狐對著那個方向豎起尾巴，蓬松的白毛上沾著的雪花簌簌抖落。

“是狐嘯！”阿蘭的銀鐲突然發(fā)燙，她指著懸崖裂縫，十幾道青灰色的影子正順著冰巖攀爬，“尾巴尖有白毛，是傳說中的青狐！”那些狐貍的爪尖帶著淡淡的金光，踩過的冰面都留下串細小的火痕。

青狐群圍在能量環(huán)外，形成個不規(guī)則的圓圈。領頭的公狐對著祭壇長嘯，聲音刺破風雪，竟讓能量環(huán)的光暈劇烈震顫。它們跑動時揚起的雪塵里，混著細碎的金粉，落在光壁上發(fā)出滋滋的響聲。

“它們在啃食屏障！”蘇晴的探測器屏幕跳成綠色，“青狐的唾液能分解還魂玉能量！”她突然注意到狐群的腳印，那些足跡連成的圖案，與《霧隱秘錄》的封印陣只差最后一筆。

秦峰手中的水晶匕首驟然刺入石縫，剎那間，裂縫深處迸射出刺目藍光，將半座祭壇籠罩在幽冷的光暈中。720猛地從母親懷中掙脫，小手直直探向那層流轉的能量光幕。指尖觸及的瞬間，光壁如被利刃刺穿的泡沫，無聲地凹陷下去。男孩的衣袖掠過光紋時，竟泛起一抹詭異的淡綠，像是被什么無形之物悄然浸染。

“果然是純凈血脈！”秦峰丟下阿木撲過來，手指剛要觸到男孩，青狐群突然同時起跳，用身體撞擊能量環(huán)。光壁劇烈波動，露出道半尺寬的缺口，正好容下個人側身通過。

“就是現在！”王小二拽著趙曉燕滾進缺口，雪地上的符文被體溫焐得發(fā)燙。他舉槍打中最近的研究員，那人懷里的試管摔碎，綠色液體濺在能量環(huán)上，蝕出個更大的破洞。

趙衛(wèi)東的斧頭旋著飛出去，精準地砍斷綁著阿木的鎖鏈。老人踉蹌著撲向 720，懷里的鎮(zhèn)脈黑石在接觸男孩的瞬間，發(fā)出聲沉悶的嗡鳴，裂縫里的藍光頓時矮了半截。

“快帶孩子走！”阿木將黑石塞進趙曉燕手里，那石頭涼得像塊冰，“這是用三代圣女的指甲做的，能鎮(zhèn)住地脈半個時辰！”他突然咳出兩口血，染紅了胸前的狐形胎記，“告訴族人，祭壇底下的……”

話沒說完，秦峰的匕首已經刺穿他的肩胛。老人卻笑了，用盡最后力氣抱住秦峰的腿：“青狐陣已成，你跑不掉了！”

青狐群突然同時躍起，化作道青色的洪流撞向能量塔。塔身發(fā)出刺耳的斷裂聲，還魂玉核心從塔頂墜落，在雪地上摔得粉碎。能量環(huán)徹底消散的瞬間，祭壇中央的裂縫猛地張開，露出底下翻滾的銀色地脈，像條活過來的巨蛇。

“一起陪葬吧！”秦峰拖著阿木往裂縫倒去，水晶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妖異的光。王小二撲過去拽住老人，卻被地脈的吸力帶著向前滑，軍靴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玄冰玉狐猛地一口咬住他的褲腳，死死不松。與此同時，周圍的青狐群也紛紛涌上前來，緊密地擠挨在一起，用它們那柔軟卻堅定的身軀筑起了一道肉墻。

阿蘭眼疾手快，一把將720抱在懷中。此刻，男孩身上突然泛起一層詭異的綠光，與地脈中涌出的銀光激烈碰撞。兩股光芒在裂縫上方交織糾纏，最終凝聚成一張綠色的光網，暫時抵擋住了那股要將一切吞噬的強大吸力。

“按秘錄上說的布陣！”趙曉燕將黑石嵌進祭壇中央的凹槽，《霧隱秘錄》的書頁自動翻飛，停在畫著狐貍銜玉的那頁。她劃破掌心按在書頁上，血珠滲入紙頁的瞬間，周圍的符文突然亮起，像無數只睜開的眼睛。

青狐群對著光網長嘯，聲音里帶著古老的韻律。阿木看著漸漸合攏的裂縫，臉上露出釋然的笑，身體卻像被抽走了骨頭般癱軟下去。720撲進老人懷里，小手撫過他逐漸冰冷的臉頰，那里還殘留著陽光的溫度。

風雪突然停了，露出澄澈的天空。極光在云層上舞動，像幅流動的綢緞，將青狐的影子拉得很長。趙曉燕望著漸漸平息的地脈，握緊掌心的青銅匕首，那里還留著封印陣的余溫。

玄冰玉狐蹭著她的手背，青狐群則朝著懸崖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冰巖之后。只有領頭公狐回頭望了一眼，金色的眼瞳里，映著祭壇上緩緩升起的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