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菲伸出的那只手,就那么尷尬地懸在半空,收回不是,不收也不是。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如此不解風情,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她精心表演的柔弱撕得粉碎。
蘇晚星在一旁看得清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想用這種手段去攀附傅夜沉?林菲菲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叮鈴——”
店門被推開,幾名身著制服的警員走了進來,他們的出現讓本就狹小的空間更顯壓抑。
“你好,警方接到報案,稱這里發生糾紛并有人蓄意毀壞財物。”為首的警員目光掃過全場。
琳姐立刻迎了上去,指著一地的狼藉和臉色慘白的傅明軒,條理清晰地開始陳述整個事發經過。
相關人士很快被帶離到警局。
傅夜沉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側過身接通了電話。
“傅總,”電話里傳來對方焦急的聲音。
“出事了。網上突然爆出一段視頻的截圖,是林菲菲之前直播的畫面,內容是她和一個男人爭執,手上還拿著一張孕檢單。#美妝博主菲菲醬疑似懷孕#這個話題,正在沖上熱搜榜。”
傅夜沉的眼神驟然變冷。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被警察問話的林菲菲,聲音壓得極低:
“通知公關團隊,立刻行動。壓下熱搜,全網刪帖,半小時內,我不想在任何平臺看到相關信息。”
傅夜沉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另外,去查最早發布消息的幾個營銷號,直接給他們寄律師函。”
“好的傅總,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傅夜沉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
在警察局做筆錄的過程,對蘇晚星來說,像一場漫長的煎熬。
周圍是冰冷的桌椅,刺眼的燈光。
她又累又餓,胃里一陣陣地泛著空虛的疼。
她只是這家店的首席調香師,琳姐待她如親姐妹,她也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心血,可現在……
突然,一個精致的紙盒子被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她一抬頭,就看到傅夜沉不知何時已經辦完了他那邊的事,正站在她面前。
“先吃點東西墊一下。”
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小巧可愛的草莓慕斯蛋糕,粉嫩的草莓上還帶著晶瑩的糖珠,配著一把小巧的金色叉子。
在警局這種灰白單調的地方,突然出現這么一抹鮮活的色彩,顯得突兀又奇妙。
這家伙,剛剛不是在處理緊急公務嗎?怎么還有空去買這個?
“謝謝……我……”
“吃掉。”傅夜沉言簡意賅,沒什么商量的余地。
霸道得毫無道理。
蘇晚星只好拿起小叉子,默默地挖了一勺蛋糕放進嘴里。
酸甜冰涼的慕斯在舌尖化開,那股甜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好像真的把那股又累又餓的勁兒給壓下去了一點。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傅夜沉就靜靜地坐在一旁,沒說話,也沒看她,只是低頭處理著手機上的公務。
可就是這么一個人杵在那兒,竟讓她覺得心里踏實了不少。
錄完口供,已經過了正午。
傅明軒和林菲菲早就灰溜溜地走了。
琳姐要去店里處理后續,跟蘇晚星道別后也匆匆離開。
一時間,警局就只剩下了蘇晚星和傅夜沉兩個人。
“我送你回去。”傅夜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不用了,太麻煩您了……”蘇晚星連忙擺手。
蘇晚星連忙擺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
今天他幫的忙已經夠多了,再接受他的好意,這份人情債就真的還不清了。
傅夜沉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并未堅持,而是看了一眼腕表,換了個話題:
“本想請你用午餐,被這么一折騰,現在只能算下午茶了。想吃什么,我讓陳默去安排。”
蘇晚星正想再次開口婉拒,傅夜沉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眉心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隨即接起。
電話里,他只是低聲應了幾句,言簡意賅。
掛斷電話,他看向蘇晚星,語氣里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這頓飯,看來只能改天了。”
他話音剛落,警局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晚晚!”
一個清朗又帶著焦急的男聲傳來,蘇晚星回頭,驚喜地喚道:“哥?”
只見蘇慕言正快步向她走來,身后還跟著一臉憂色的父母。
“你怎么樣?有沒有事?”
蘇慕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眼神緊張地在她身上來回掃視,生怕她受了一點委屈。
“我沒事,真的沒事。哥,爸媽,你們怎么都來了?”
在確認妹妹安然無恙后,蘇慕言的注意力才終于轉向了她身旁的男人。
他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身形挺拔,氣度沉穩,周身的氣場與這小小的警局格格不入。
蘇慕言的眉心微動,一種模糊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傅夜沉并未理會他們的打量,只是朝蘇晚星微微頷首,與蘇家一行人擦肩而過,離開了。
蘇慕言若有所思地看著傅夜沉離去的背影,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車子平穩地駛在回家的路上,車廂里一片靜謐。
蘇晚星靠在媽媽的肩頭,聞著媽媽身上熟悉的馨香,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才徹底松懈下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的街景越來越奢華,路兩旁的梧桐樹變成了修剪整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景觀樹。
“媽,我們這是……回家路上嗎?”她小聲問。
開著車的蘇慕言,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去傅家。”
“???”
蘇晚星瞬間清醒,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去傅家干什么?!”她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哥你沒搞錯吧?那家人是陰魂不散的狗皮膏藥嗎?我才剛從警局出來,又要往火坑里跳?”
她一想到傅明軒那張臉,就覺得腦仁兒疼。
“是傅老爺子親自打的電話。”一直沉默的蘇云天教授開口了,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沉穩。
“說是要向我們蘇家,賠禮道歉。”
江月泠也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柔聲安撫:
“老爺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去一趟,把話說清楚,也算是給這件事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
“對。”蘇慕言接話,聲音里帶著一絲冷意,
“放心,今天有我跟爸媽在,你不用出面。”
話是這么說,可蘇晚星心里還是一百個不樂意。
怎么擺脫一個人這么難啊!
她把臉轉向窗外,看著那些飛速倒退的奢華街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想起了那個渣男做的事情,就讓她惡心得想吐。
現在,他家大人一句“賠禮道歉”,就要讓她把這些委屈都咽下去?
憑什么!
蘇晚星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但她終究沒再說什么。
爸媽和哥哥說得對,這是禮數,也是體面。她蘇晚星,不能輸了陣仗。
好,要去是吧?
那就去。
她倒要看看,這傅家今天,打算怎么“賠禮道歉”!
......
傅家大宅。
蘇家一行人被管家引著走進客廳時,傅家的主要成員已經就座了。
傅老爺子坐在主位上,臉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傅明軒的父親傅振華坐在一旁,表情有些尷尬。
而他那個惹是生非的兒子,此刻正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低著頭,無聲地躲在他母親趙麗云的身后。
趙麗云是傅家的長媳,一看到蘇晚星,那雙畫著精致眼線的眼睛里,滿是輕蔑。
蘇晚星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好,趙麗云那夾槍帶棒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蘇小姐可真是賞臉,終于肯露面了。這架子,比我們傅家的門楣還高,竟讓我們一大家子人,在這里干等著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