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營造烏堡，會雇用遼東的工匠，還會征調(diào)遼東的百姓為徭役。
按照規(guī)矩，大乾百姓有充當(dāng)徭役的責(zé)任，朝廷征調(diào)百姓為徭役除了管飯食外，不用支付酬勞。
但林楓是個例外，黃龍堡建造工匠有工匠的價錢，徭役有徭役的工錢。
徭役的工錢說不上多，但一個徭役做工，勉強能養(yǎng)活一家三口沒問題。
若兵卒去做工，不止能領(lǐng)取軍餉，還能領(lǐng)取跟徭役一樣的工錢，兩項加在一起收入著實不低。
而隨著那甲等兵卒話音落下，一旁的其他兵卒也是躍躍欲試。
“林大人，您真給錢？我能去不？”
林楓淡淡一笑：“營造四個塢堡，要動用的人手何止千人？你們想去就去報名，只要合格，都能去！”
其他兵卒一聽，去修建塢堡還有額外的錢拿，無不是躍躍欲試。
酒樓上，朱能將這一幕看在眼中。
他瞧了一眼對面的張玉，道：“張大人，看見了嗎？這些兵卒是動搖不了林大人的方略的。”
“他三言兩語，那些兵卒便轉(zhuǎn)向了他那邊，你我又何必與他唱反調(diào)呢？”
朱玉舉杯，勸說張玉：“不如學(xué)我老朱，以后軍中的事情只做好本分之事就好。”
張玉死死地握住酒杯，還不服氣：“朱兄，這才哪到哪兒啊？今天不掀翻林楓，我張玉誓不罷休！”
人群中，許賀見士卒們有倒戈的輕響，立刻給親信使了個眼色。
親信會意，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大聲呼喊起來。
“林大人！您要施行的練兵之法實在嚴苛，我們受不了！”
“沒錯！修建塢堡能得錢，兄弟們能得實惠，可練兵呢？”
“按照林大人您的練兵之法，我等怕是要累死啊！”
“修建塢堡是小，革新練兵之法是大！不要因小失大！”
……
人群中有人開頭，便有人跟著起哄吆喝，那些準備去修建塢堡賺錢的兵卒們也清醒過來。
對呀！修建烏堡是一時的，可練兵之法普及開，他們只要在寧遠衛(wèi)待一日，就要辛苦一日。
決不能為了仨瓜倆棗，就同意此事！
方才那些想要前往烏堡營造的兵卒，也打起了退堂鼓，神色變得異樣起來。
林楓將他們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怎么？諸位兄弟對練兵之法有異議？”
林楓放眼望去，兵卒們一個個低下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們心里不服氣，有意見，便站出來對本官講。”
林楓負手而立，朝著眾人高聲喊道：“不然你們來了又是為何？講，全都講出來！”
花云見兵卒們猶豫，站出來說道：“兄弟們，大人一言九鼎，從未出言不算數(shù)，你們盡可以暢所欲言！”
花云鼓勵了兩句，終于有兵卒敢開口了。
“林大人，花大人，黃龍堡的練兵之法，我們不是沒見過，以前李大人在的時候，我們也是練過的。”
一個面容精瘦的甲等兵卒站出來，向林楓訴苦。
“可林大人的練兵之法實在辛苦，就不提負重行軍了，便是那些花樣繁多的訓(xùn)練就讓人崩潰。”
“林大人，這寧遠衛(wèi)不用您的訓(xùn)練之法，不也穩(wěn)穩(wěn)地扎根三百多年？何必呢？”
甲等兵卒的話代表了來這里的兵卒的心聲。
前人都是這般過來的，為什么你林大人要搞革新？要讓大頭兵付出辛苦？
其他的兵卒也紛紛附和。
“林大人，我們又不是不守寧遠衛(wèi)，我們只是想讓林大人為我們考慮考慮。”
“兄弟們每天累死累活，跟其他衛(wèi)拿一樣錢帛，卻做著更累的事兒，牛馬也不過如此吧？”
兵卒們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不滿。
林楓將他們的意見全部聽完，舉起手揮了揮。
瞬間，兵卒們閉了嘴，等著聽林楓要如何回應(yīng)。
“我林楓當(dāng)兵時間不算長，比你們諸位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短，不過這當(dāng)兵的苦，我林楓心知肚明。”
“當(dāng)兵苦、累，尤其是咱們遼東寧遠衛(wèi)的兵，格外辛苦、危險，因為北蠻韃子最愛來咱們寧遠縣。”
林楓的聲音洪亮，保證每個人都能聽得到。
“推行塢堡戰(zhàn)略，進行軍事革新，目的很簡單：打擊北蠻韃子，保衛(wèi)大乾邊疆！”
人群中的許賀聞言，嗤之以鼻。
他還以為林楓有什么高論，原來還是老一套，冠冕堂皇的官話一大堆，卻解決不了兵卒們的實際問題。
許賀預(yù)料，這把火會越燒越旺。
果然，許多兵卒開始眉頭緊蹙，不耐煩起來。
“諸位兄弟，塢堡建立、辛苦練兵，可強化我寧遠縣邊防，北蠻韃子打不進來，我們才有機會打出去！”
啥？
兵卒們面面相覷，一個百夫長出言問道：“大人，我們……我們還要打出去？塞外太危險了。”
林楓聞言微微一笑：“塞外固然有危險，但去年黃龍堡屢次出塞的戰(zhàn)績，難道你們都忘了？”
“出塞外主動進攻，北蠻韃子的馬、牛、羊，全都是我們的！你們知道黃龍堡的士兵每次出去，能賺多少錢嗎？”
兵卒們互相看了看，其中有人問道：“還請大人說說。”
林楓伸出兩根手指：“只要行動順利，奪取的戰(zhàn)利品在上繳后，剩余到自己手里的不下二十兩！”
二十兩？
寧遠衛(wèi)丙等兵卒每個月餉銀為一兩，乙等兵卒為三兩，甲等有五兩銀子。
去搶北蠻人，一次的戰(zhàn)利品抵得上甲等兵卒四個月的俸祿！
眾人知道黃龍堡主動出擊能賺錢，不過沒想到能賺那么多錢。
許多人躍躍欲試，不過也有刺頭繼續(xù)挑事。
“林大人，您說得沒錯，出去打蠻子能賺錢，可能輪得上我們嗎？”
“能出塞的都是精銳，我本事平平，一輩子怕是都輪不到我出塞外。”
“您說，我辛辛苦苦地訓(xùn)練，累死累活為了啥？”
似乎早就想到對方會這么說，林楓嘴角上揚：“誰說不能出塞外，便輪不上你？這塢堡建造與軍改要同時進行，你們的軍餉，也有變化。”
一聽這話，兵卒們瞬間來了精神。
“大人，我們的軍餉……能加？”
“真的假的？朝廷下發(fā)旨意了？”
“不能吧，哪兒來的錢啊？”
……
兵卒們議論紛紛，便是酒樓上的朱能、張玉也很吃驚。
遼東窮，當(dāng)兵的待遇說不上多好，每年就靠著朝廷撥付的糧餉維持邊疆防御。
袁崇希年年向兵部哭窮，希望能增加軍費。
可多少年了？
軍費還是那么些，沒有軍費，用啥給兵卒加軍餉？
“林楓瘋了，為了推行他的戰(zhàn)略，大言不慚！”張玉冷笑一聲，“等著吧，看他怎么出丑的！”
朱能眉頭緊蹙，心里隱隱有種預(yù)感：林楓并非信口雌黃。
酒樓下，林楓高聲宣布。
“從四大塢堡開建的那個月開始，全軍開始軍改、訓(xùn)練，丙等兵卒每月軍餉為三兩，乙等兵卒每個月軍餉為六兩。”
“至于甲等兵卒，每個月軍餉為八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