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見月袖袍輕拂的剎那,凜冽寒氣自指尖蒸騰而上,于虛空中凝結出一座冰晶蓮臺。
整座蓮臺好似以萬年寒玉雕琢而成,層疊的蓮瓣泛著幽藍光澤,無數玄奧符文在玉質表面流轉,道韻如流水般潺潺溢出。
那一看便知絕非下域凡品,光是懸浮半空的氣勢,便讓周遭靈氣都為之凝滯。
蓮臺足可容納數十人驚嘆過后,隨著云見月一起飛身踏了上去,瞬間溫潤靈力如泉涌般包裹全身,寒意化作滋養身體的暖流,舒服得讓人忍不住喟嘆。
蓮臺升空的剎那,青嵐鎮的云層驟然翻涌。
它先是緩緩拔升,隨即化作一道藍白流光,速度快得連化神修士都只能捕捉到殘影。
“轟——”空氣爆鳴聲響徹天際,蓮臺已在瞬息間撕裂云層,消失在青嵐鎮的視野盡頭,只留下滿地散修瞠目結舌。
死寂過后,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嘩然。
“那、那是何等法寶?”
“瞬息千里,這至少是超越靈寶的飛行法器,下域何時出過這等神物?”
“玄天宗......以前聽都沒聽說過,誰能想到宗主抬手就滅了煉虛期的柳滄瀾?赤炎宗在她手里跟紙糊的一樣,強!實在是太強了!”
“更可怕的是她的修為化神后期,年紀輕輕就能越級斬殺煉虛大能,這等天賦,說是妖孽都辱沒了。”
議論聲如野火燎原,很快有人拿出傳訊玉簡:“快!把消息傳出去!下域的天要變了,玄天宗云見月……必會是下一個傳奇!”
關于“玄天宗宗主云見月越級斬殺赤炎宗宗主柳滄瀾”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整個下域,掀起滔天巨浪。
云見月的強大,被傳得愈發神乎其神,成為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下域最炙手可熱的談資。
......
冰玉蓮臺如流星般劃破蒼穹,速度堪比破空梭。
狂風在蓮臺外呼嘯成刃,換作尋常修士早已被吹得經脈逆行,但云見月指尖輕點,一層半透明的冰藍色防護罩瞬間展開,將整座蓮臺包裹其中。
防護罩外狂風怒號,內里卻風平浪靜,連孩子們額前的碎發都未曾拂動。
唯有兩側飛速倒退的云層昭示著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穿行于九天之上。
這是頂級飛行法器自帶的護持陣法,靈力流轉間便將所有外力隔絕,盡顯玄奧。
蘇心瑤靠坐在父親蘇擎天身側,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蓮臺中央。
一身白衣的云見月正站在那里,側臉在蓮臺靈光下顯得柔和異常。
此刻她低頭看著圍在身邊的孩子們,那雙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竟盛滿了化不開的寵溺。
那眼神像極了冬日暖陽,落在孩子們嘰嘰喳喳的笑臉上時,眼角眉梢都染著溫柔,如同暖陽融化積雪,春風拂過湖面,專注而深邃,仿佛孩子們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方才對戰柳滄瀾時,她揮手間冰刺漫天,眼神冷得能凍碎神魂;可此刻指尖拂過孩子們臉頰的動作,卻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
這極致的反差,讓蘇心瑤看得有些失神。
她心中五味雜陳。
感激、后怕、震撼,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名為“欽佩”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想開口道謝,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別扭的低語:“……算、算她還來的及時,再晚點,本小姐的小命都要交代了。”
聲音小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一旁的林思思恰好聽到,偷偷抿嘴一笑,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低聲道:“瑤瑤,你看云見月的眼神,都快黏上去了哦。”
蘇心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頰“騰”地紅透,瞪了林思思一眼,嗔怪道:“你胡說什么,什么叫我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她又不是天材地寶,對我完全沒有吸引力好吧。”
“哦?是嗎?”林思思故意逗她。
蘇心瑤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道:“當然。”
“那你一直看著她做什么?”
“我、我那是看她嗎?我明明是在看孩子們好不好?就她那張冰塊臉,能凍死人,誰愛看啊。”蘇心瑤強詞奪理,眼神卻有些閃爍。
林思思看著她微紅的耳根,偷笑:“口是心非。”
蘇心瑤立刻瞪她,語氣更沖了些,卻帶著一絲心虛:“切!本小姐才不稀得看她呢!
要不是因為她,我的丹田能被楚凌風那個人渣捅穿嗎?
我這是監視!對,就是監視她!
哼!只要她一天不把我的丹田徹底治好,我就天天纏著她,煩死她!”
她抱起手臂,故意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卻不知這番“豪言壯語”配上她緋紅的臉頰,顯得愈發嬌憨可愛,毫無威懾力。
“好好好,你是監視她,你最討厭她了好吧?”
林思思嘴上分明在哄著她,可蘇心瑤越聽越覺得別扭,一扭身,不理她了。
另一邊,墨妍和鐵峰小心翼翼地坐在蓮臺邊緣。
指尖觸碰到溫潤的寒玉臺面,感受著靈力的流轉,兩人仍處于震撼中。
“阿妍……我們這算是......真的攀上高枝了?看樣子,塵哥的師尊,是要把咱們兩個也帶去玄天宗。”鐵峰憨厚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抑制不住的激動,粗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潔冰涼的蓮臺表面,“沒想到有生之年,我們也能坐上頂級的飛行法寶,這得值多少靈石啊……”
墨妍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對未來憧憬的光芒,感慨道:“這就是選擇大于努力吧。自從遇到了塵哥和仙姐他們,我們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條想都不敢想的康莊大道。”
墨妍也輕輕撫摸著光滑蓮臺,“這法寶何止是頂級……恐怕整個下域都找不出第二件。云宗主的底蘊,實力也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
鐵峰重重地點頭,臉上滿是敬畏與期待:“以后,我們也是有宗門庇護的人了,再也不用像無根浮萍一樣四處漂泊了。”
想到未來,這個憨直的漢子激動得臉膛發紅,眼眶甚至有些濕潤。
墨妍的臉上浮現笑意,“我好期待看到玄天宗的樣子。”
正說著,云見月在孩子們的簇擁下走來。
墨妍和鐵峰兩人慌忙起身,聲音都帶著顫抖,異口同聲道:“晚輩墨妍/鐵峰,多謝云宗主救命之恩!”
云見月抬眸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只是唇瓣微微揚了揚:“不必多禮,你們對孩子們多有照拂,本尊知曉。”
“此番,本尊將你們從散修聯盟帶走,還未曾問過你們的意見,你們可愿意隨我等回玄天宗?”
云見月看人一向很準,這兩個人的人品不錯,遇到危險,也從沒有丟下孩子們不管過。
看在他們比較純善,孩子們十分喜歡他們的緣分上,她也愿意賣兩人一個好。
墨妍和鐵峰如同被天大的餡餅砸中,激動得手足無措,都快跪下了,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愿意,我們愿意,多謝宗主收留。”兩個人拼命點頭。
這一刻,他們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終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那種從心底涌起的歸屬感和榮耀感,難以言喻。
兩人退到一旁時,脊背都不自覺地挺得筆直,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孩子們圍在云見月身邊,七嘴八舌地講述著這一個多月的經歷:如何完成任務,如何在雪寂山打雪仗,如何智斗赤炎宗追兵……雖然省略了驚險細節,但眉宇間的成長和歷練后的沉穩卻掩飾不住。
云見月安靜地聽著,雖然話不多,但會偶爾點頭,或在關鍵處給出簡短而精準的點評:“嗯,懂得利用環境,不錯。”
“遇事冷靜,有長進。”
“下次若再遇強敵,保全自身為首要。”
清冷的語調下,是細心的指導和溫暖的關懷,讓孩子們的小臉上洋溢著被認可的幸福和驕傲。
“師尊師尊!”蘇渺渺揚著包子臉,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您剛才那個會變來變去的冰刺是什么呀?好厲害!渺渺從來沒見過這么神奇的兵器。”
她這一問,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蘇心瑤和林思思也豎起了耳朵,她們對云見月實力的突飛猛進和那詭異的兵器充滿了好奇。
蘇心瑤忍不住接口,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對啊,云見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個月前你還是化神中期,這才多久,就連突破到化神后期了?這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她回想起在明月仙府,云見月莫名消失的一幕,“還有,之前在幽影森林那個明月仙府,你怎么突然就不見了?跟你這次突破有關嗎?”
云見月目光掃過眾人,見大家都眼含期待,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回答蘇心瑤的問題,而是緩緩道:“此事,源于明月仙府那幅壁畫。”
她聲音清冷,避重就輕,道:“自見到那副壁畫后,我體內靈力便隱隱躁動,似有枷鎖松動。當日莫名被傳送離開,被引入了一處……陌生的奇異之地。”
她自動掠過了秘境空間的事情。
空間是她的底牌,越少人知道越好。
隨著她的敘述,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在眾人腦海中緩緩展開:
時間倒退回她跌落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