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風就對聞哲說：
“聞秀才，我們出去散散步，看看今天有沒有漂亮的云霞景色。”
魯千方、黃瑞慶知道他們要談事，就沒有動。
顧凌風邊走，邊看著對面山腰間流動的云層，被陽光涂抹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在山谷的風吹拂下，不斷變幻著不同的圖案。一時如群羊聚集、一時似萬馬奔騰、一時像高山聳立、一時如大江奔流。
顧凌風看了一陣，問聞哲：
“聞秀才，最近忙什么呢？”
聞哲忙說：
“主要是招商的事，還有處置商行的違規(guī)貸款問題。現(xiàn)在開始擬訂商行、農(nóng)商行整合改制的方案。”
顧凌風望著云霞起伏，說：
“楊誠光突然離開我省，是什么原因？不是說他是來‘要賬’的嗎？”
聞哲說：
“可能是遇到了很大的壓力，沒有辦法才走的。他在J國很難混。聽說差不多要申請失業(yè)救濟金了，錢差不多都被他兒子敗完了。”
顧凌風突然問：
“在違規(guī)貸款給豐足公司、又違規(guī)將商行內(nèi)資股出售給豐足公司這件事上，朱國忠到底是個什么角色？”
聞哲一震，顧書記是不會隨便說話的，他的每一話話甚至每個字，都有其特定的含義。
聞哲沉吟片刻才說：
“朱國忠在這件事情上的問題，因為當時他在縣里工作，頂多是個‘皮條客’，拿沒有拿好處，只有蔡申中、葛力知道。但是出售內(nèi)資股時，朱國忠已經(jīng)是商行理事長了，用自己銀行的貸款購買自己銀行的內(nèi)資股，很荒唐！至于后面的許多違規(guī)、甚至是違法的貸款，他起碼要負終審人的領導責任。”
顧凌風點點頭，說：
“盡快拿出一個結論性報告出來。還有，你在調(diào)整商行領導班子時，還是心軟了一點，商行總行的徐平水，自己放棄自己，坐視一系列違規(guī)、違法經(jīng)營，是要拿掉他的！”
“是，是我的責任。我想在整合商行、農(nóng)商行時把他換掉。”
顧凌風點點頭，說：
“整合工作刻不容緩！我們市屬銀行，簡直一團糟！你說說，整合工作怎么開展，有什么困難。”
聞哲思索了一下，說：
“顧書記，我是干銀行出身的，遇事先算風險，再說好的結果。我們也討論過，整合重組工作，開局會面臨四大難題。”
聞哲就把昨天同邱虹、梁成棟一起討論方案時議到的困難，一一匯報了。
顧凌風瞇著，這是他全神貫注時的習慣。
聽完了，他看看聞哲，說：
“怎么樣，要你牽頭去干，有畏難思想嗎？”
聞哲搖搖頭，說：
“我愿意干所有您希望我做的工作，赴湯蹈火、無所畏懼！”
顧凌風拍拍聞哲的肩膀，笑道：
“不需要那么悲壯！自古邪不壓正，沒有什么好怕的！我們要讓那么蚊蟲、那些貪腐分子去赴湯、去蹈火，去接受正義的審判！整治重組方案你認真把把關，多向明遠同志匯報、溝通，要得到他的支持。”
“是，我明白。”
兩人繼續(xù)往前走著，聞哲猶豫了一下，說：
“顧書記，我想向您匯報一下我的思想。”
“好，說來聽聽。”顧凌風笑著看著聞哲。
“顧書記，我知道市委正在醞釀一名常委的人選，不知道我是否有可能進入人選名單。”
顧凌風停住腳步，扭頭看看聞哲，說：
“你怎么看你的競爭實力？”
聞哲說：
“實力我談不上，無非是對黨、對組織忠誠，再一個就是努力去完成本職工作。”
顧凌風點點頭，沒有表態(tài)說什么，看著遠處的山峰說：
“有進取心是好的，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
聞哲憋了一段時間的想法，終于說出來，心里也是一寬，松了一口氣。
顧凌風說：
“前幾天在省委開會，遇見發(fā)改委的李主任，他還特意的提到你，認為你在招商理念上很有前瞻目光。省招商局的凌局長也說過，你鎖定的幾個目標，其實也是省政府鎖定的目標。這次你去鵬城，一定要咬下一兩個來。進步，要用成績來鋪墊的，你明白嗎？”
“我明白，謝謝顧書記。”
顧凌風一笑，說：
“這個章老先生的作品確實有大師級水準，你看怎么幫幫人家合適？”
聞哲說：
“我建議立即采取保護措施。說實在的，章老師也是用了心的，但是無論從防火、防盜，甚至是防搶劫上講，太薄弱了，不足以保護好這些國寶！政府應該出手相助呀。”
顧凌風點點頭，說：
“有明珠遺于草莽而不世出，是我們的責任呀。章老先生的遺作，已經(jīng)在書畫界引起高度關注，海外也有相關報道。可是我們的職能部門，置若罔聞。真是無知、無作為！剛才我要你寫一篇散文，里面也提出呼吁，要保護、研究。”
“好的，我明天交稿給市日報社。”
聞哲已經(jīng)明白顧凌風這是一箭雙雕的策劃，既給章鼎新實實在在的幫助，又給孫越行敲敲警鐘。
兩人往回走，顧凌風又問：
“聞哲同志，你個人大事，到底是怎么考慮的？你以后的擔子越來越重、責任也越來越大，頂個‘鉆石王老五’的名頭，可不是什么好事。這可是官場一忌！一室不掃，何以掃天下。后院不立，何以立大事。你說是么？”
聞哲心跳了起來，低頭說：
“謝謝顧書記關心，我、我會認真考慮的。”
顧凌風點點頭，說：
“我建議，先把你父親接過來同你一起住，你十幾年在外未嘗、謀生，不能孝敬父母。現(xiàn)在條件好了，有這個能力了，也讓父親沾沾你的光嘛。你好歹是一個副市長，讓父母臉上風光風光，也是人之常情。再說，你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太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