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市長，這、這樣可有點離經叛道的意思呀。怕是張鶴壽不會同意吧。而且，這樣做，是不是顯得他向哥哥示弱了呢？”
聞哲說：
“自古這樣的先例雖然不多，但并不是沒有。而且，許多著名的人物，也用此方給自己解困。您先同江主任，同江老師溝通一下，通過他同張鶴壽交流。如果有可行性，我們就有機會直接同張鶴壽面談。”
聞哲自然沒有說，還有另外一手，就是請包國清去晉省澤草縣，尋找張鶴壽曾經的戀人。
“好，事不宜遲，如果聞市長沒有別的吩咐，我這就去見江老了。現在，張鶴壽只想見他?！?p>“王主席辛苦了?！?p>送走王主席，聞哲看看還有時間，就給四九城的傅秋笛打了一個電話：
“秋哥，我現在離你近了一點，馬上感覺到你的溫暖了?！?p>“怎么，來了四九城？怎么不直接到我這里來？”
“呵呵，我在魯省歧縣市，是不是比長寧離你近多了?！?p>傅秋笛哈哈大笑起來，
“兄弟，你這是讓我坐起了過山車了?！?p>“我最近的一些變動，已經向秋哥匯報了。下一步，就要看秋哥對我的支持力度了?！?p>“哈哈，先前說了，我會在你的鼎元新區開一個全資子公司，業務嘛，你不要專門關照我，甚至就裝著不認識我都行。兄弟放心，面子上的事我懂規矩，絕不搞拉拉扯扯的那一套，否則業務發展走不遠，而且會壞了兄弟間的義氣。盧喚東那個人臉也酸，今后你畢竟是二把手，沒有必要去觸他的霉頭?！?p>“謝謝秋哥的理解了！同你交往，就是痛快！”
“還有其他幾個兄弟，他們要是也愿意去，你就照此辦理，不要見外?！?p>“好，秋哥，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呀，不知道當講不當講?！?p>“你我兄弟一見如故，有什么不好講的？”
“嗯，是這樣的，你的朋友鄭國泰現在在A省東望當領導，他盯著星云集團大數據基地的項目，聽說已經在四九城同集團公司簽了合作意向協議書，但內容是對外保密的?！?p>“哦，這個事我知道，但也沒有怎么關心。國泰現在熱衷官場事務，同我們的交往淡了不少。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謝謝秋哥，要是為難就算了。畢竟我們是兄弟，他同你也是?！?p>聞哲放下電話，心事重重。
這時，門鈴一響，聞哲開門，卻見是陳東門進來了。
他自己關上門，對聞哲說：
“聞市長，有A省東望市的人在這家賓館。”
聞哲一愣，忙問：
“你怎么知道？”
“我在走廊上聽到那邊人的口音?？礃幼?，應該是在政府部門工作的?！?p>“王主席說有幾個省市的招商人員在這里，不奇怪。那個風水大師秦畏因，你打聽到了什么？”
“還沒有。我會催他們趕快的?！?p>這時，梅江濤、劉蘭進來。
大家在茶幾前圍坐下來。
聞哲說：
“現在的情況晦暗不明，張董事長什么人也不見。不過，小陳說東望市的人也在，反而是一個好消息，證明他們對星云集團的招商，并沒有取得實質性進展。
“小劉，你在大群里發一個信息，就說目前毫無進展。”
劉蘭點點頭，也是嘆息聞市長不容易，內外都要防一手的。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大家慣用的、正面的招商方式，在張鶴壽面前可能沒有什么用處了。我們只有等伯石主席那邊的消息，看有沒有用。同時，小陳這邊要抓緊找到秦畏因的行蹤?！?p>大家又討論了一下行程，做好最壞的打算，實在不行，就去大槐鄉堵張鶴壽。
聞哲也是苦笑，什么時候，堂堂一個副市長，竟然像賣保險的業務員一樣了。
這時，聞哲的手機響了，是王伯石的，聲音有些激動，
“聞市長，你的方案通過江老師一說，張董事長還真的動心了。你現在立即趕到一個叫星云草堂的地方來，離你那不遠就十多里路，我發地址給你?！?p>“張董事長也在嗎？”
“在，這個地方就是他在老家的私人會所，你到了我去接你進來，但只能你一個人進來?！?p>“好，馬上過去。”
“江濤，你現在開車跟我去一個地方，你把我帶來的兩個卷軸拿出來帶走。小劉在家守著，小陳，你繼續聯系秦畏因大師。”
聞哲同梅江濤急急出門下樓，上車，按照王伯石發來的地址往城南開去。
歧縣市是個縣級市，區域不大、車輛也少。才十幾分鐘，就到了城南一個城鄉結合部地帶。在一處小湖旁邊，有一座建筑。
聞哲在門口下車一看，是一座典型晉派建筑風格的大院。心想這張鶴壽對在晉省的歲月是念念不忘，連自己的會所也是晉派風格。
走近大門，見王伯石正在大院外的門廊里呵著手等，大門上兩盞米黃色的水晶燈籠，下面是石刻的“星云草堂”四個字。聞哲見左右的對聯是“傳家有道唯存厚，處世無奇但率真”。
王伯石把聞哲迎進大院，梅江濤抱著兩個卷軸跟在后面。卻被另外一個人引到別的地方去了。
聞哲一路走馬觀花看，這是一座典型的晉派建筑，布局是 “四合院” 的形式。一進為門樓，二進為正廳，三進為后院，院落之間有過道相連，形成錯落有致的空間布局。里面的燈光亮度恰到好處，既不兩眼，也讓人看的清環境。磚雕十分精致，照壁、門樓、墀頭、脊獸等隨處可見精美的磚雕。山水花鳥、人物走獸、吉祥紋飾等，一應俱全。
聞哲同王伯石快要走到正廳時，見小院有一組石雕，是王寶釧的故事，分別是“拋球選婿”、“夫君出征”、“苦守寒窯”、“夫妻相認”、“入宮為后”。他心里更加確定，這是張鶴壽對晉地歲月、還有那個女人的思念之情。
兩人進了正廳，聞哲也是一愣，這里外面是傳統建筑風格，里面卻是全歐式的裝修。一百多平方的房間內，壁爐燒的熱氣騰騰，全套的歐式家俱，仿佛到了歐洲某個貴族的城堡內。
里面只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正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里捏著兩張紙，聞哲一看正是自己交給王伯石的。
聞哲看過張鶴壽的影像資料，知道這人不是。
王伯石忙介紹說：
“聞市長，我來介紹一下，這是魯地大學的歷史系教授，也是全國著名的民俗專家，現在是歧縣市文聯的顧問，江茂林江老師。江老，這就是我說過的聞市長?！?p>江茂林點點頭，示意請聞哲坐下。又揚了揚手里的那兩張紙，說：
“聞市長真是少年才俊，想常人所不敢想呀。讓鶴壽不要在家鄉修譜、其令堂大人的靈柩也不安在張家祖墳山上。這、這可是有些匪夷所思呀。你是憑空想像，還是有所依據呢？”
聞哲微微一躬身，說：
“自然是有所依據。這樣的事當然有些驚世駭俗，不是常人之所能為的。但是，張鶴壽先生不是常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非常之人。只有非常之人，才能行非常之事?！?p>這時，左側的門一敲，開了。走出來一個人。約莫七十歲上下，滿頭烏發，國字臉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挺拔的鼻梁，更襯托出他的英武。身材高大、腰板挺直。穿一身歐式的睡袍，左手中轉動著兩個碧綠的玉球。
他看著聞哲，朗聲說：
“這位小朋友，有什么驚人之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