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早上六點多,遼海市委招待所,聞哲的住房依舊亮著燈。
聞哲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省紀委剛發來的加密通報,目光沉靜如夜。通報上 “免去查旺中遼海市委書記職務,接受組織審查調查。由聞哲同志暫時代理市委書記職務?!?br/>他起身走到封閉陽臺上,天色恰如這座城市剛剛被撕開的政治生態,迷霧重重,卻已透出破曉的微光。
查旺中昨晚主動登門交待問題的模樣,仍清晰地烙印在聞哲腦海中。這位在遼海執掌多年的市委書記,褪去了往日在主席臺的威嚴與沉穩,雙手遞上那個牛皮紙信封時,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查旺上供述的每一個細節,都與專委掌握的證據鏈嚴絲合縫。當聞哲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中沒有絲毫快意,只剩一聲沉重的嘆息。
聞哲太清楚權力的重量,一旦失守底線,這柄雙刃劍終究會反噬自身,將曾經的榮光碾得粉碎。
這時,手機響了。是顧凌風的電話。
“聞哲同志,你應該收到省委辦公廳的加密通報了?!?br/>“是的,顧書記。省委的斷然處置,非常有利于整頓遼海市的局面。但是,也會有一定的震蕩?!?br/>“哦,意料之中的事。你暫時代理書記,應該可以穩住局面。省委常委授權你,對副市長及以下的干部,你可以相機處置和任用。在這個特殊時期,非用特殊手段不可,有的流程,事后再追認吧。這一點,相信你有魄力掌控住局面。”
“謝謝顧書記和常委信任。下面面臨的問題,是我還在等待遼海常務副市長郭凱健的主動交待問題。可是他一直沒有一個態度。我想,明天開市委常委會,就讓修仁同志代表省紀委直接先行對他留置詢問了。”
“嗯,你定了就可以。還有,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謝謝您的關心。”
放下顧凌風的電話,聞哲的手機響了,是安琪的。
“琪琪,怎么這么早打電話。兩個寶寶好嗎?”
安琪本來也要調到春江市來工作的,只是天氣對兩個小孩的身體不好,她又舍不得孩子,只能等天氣暖和后再調過來。
“都挺好的。你再不看看他們,他們都要忘記你這個當爸爸的哩?!?br/>聞哲苦笑一下,說:
“有什么辦法,差身不由己呀。你打電話有什么事,這么早?”
“陳勁這個人可不簡單,不是單單的富翁各黑社會老大那么簡單呀?!?br/>“你怎么也知道陳勁這號人?有什么關于他的信息么?”
“這個人在泰緬一帶有生意,同那里的黑惡勢力更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抓他,就要注意他的后手。你知道我的意思?”
“嗐,我當什么事,就為一個黑老大的事,這么早的,影響你休息?”
“噢,聞哲,我可告訴你,別馬大哈的。爸爸請人在部里詢問過一些情況,已經通報給你們省廳了??傊阋⒁獍踩?。爺爺的意思,讓蕭忠全去你那里?!笔捴胰前怖系木l之一。
“哈哈,你是不相信我們省的力量呀,別那么杯弓蛇影的好不好。一個流氓而已,至于興師動眾嗎?太高看他了。你替我謝謝爺爺、謝謝爸爸。不用擔心,什么事也沒有。替我親親大寶二寶,就這樣?!?br/>聞哲放下手機,聽到敲門聲。
“請進?!?br/>專委們住處,占了招待所的一層。
住在他對面的龔修仁推門而入,說:
“聞省長,市委大院那邊已經炸開鍋了。我們派駐的聯絡員傳回消息,干部們私下議論紛紛,不少與查旺中過往走得近的,此刻都如坐針氈,慌了神?!?br/>聞哲看看時間,已經快八點了。他緩緩點頭,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抿了一口熱茶,目光投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笑道:
“慌是正常的。查旺中在遼海經營多年,利益鏈條盤根錯節,他這一倒,必然會引發連鎖反應。我們要做的,不是畏懼這場震蕩,而是要借著這股勢頭,把潛藏多年的沉疴舊疾徹底挖出來,掃清遼海發展的障礙?!?br/>他拿起座機,打給隔壁的單武雄:
“你通知秦峰同志,請他讓市委辦公廳發一個通知,上午十點半,召開全市處級以上負責干部大會。大會之前,十點,開一個市委常委、市政府班子聯席會。還有,請齊童葦、邱虹、關云天(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幾位同志,現在來我這里開個短會。就說有省委加密通報要傳達一下。”
“是!”
上午十點半,遼海市處級以上負責干部大會,在市委一號會議室召開。
聞哲等人踏入會議室的那一刻,聞哲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彌漫的緊繃氣息。往日里坐姿端正、神色從容的干部們,此刻大多眼神閃爍,有人低頭反復擺弄著筆記本,有人借著翻頁的動作偷偷用余光打量他與工作組成員,那種混雜著惶恐、好奇與試探的復雜情緒,幾乎籠罩了整個會場。
聞哲走到主席臺中央的主位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原本竊竊私語的會場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空調運行的細微聲響。
秦峰、龔修仁、邱虹、關云天等人依次在主席臺就座,齊童葦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位參會者。
郭凱健坐在前排左側的副市長專屬座位上,臉色蒼白如紙。他雙手放在桌下,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襯衫領口。
陳勁被捕,昨晚得知查旺中被免職、聞哲暫代書記的消息后,他一夜未眠,反復權衡是否主動交待,卻始終心存僥幸。他與陳勁的關聯大多通過隱秘渠道,查旺中未必知曉全部,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認,或許能蒙混過關。可此刻面對聞哲沉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他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幾乎喘不過氣。
主持會議的秦峰說:
“同志們,今天召開全市處級以上負責干部大會,有兩項議程。第一,傳達省委最新決定;第二,部署當前重點工作,整頓干部隊伍作風。下面,請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關云天同志,傳達省委的最近決定?!?br/>全場響起一陣掌聲。
關云天拿出一張紙,念道:
“省委決定,免去查旺中遼海市委書記職務,接受組織審查調查;由省委常委、副省長聞哲同志暫時代理遼海市委書記職務?!?br/>會場內一片沉靜,隨后響起掌聲。這既是同查旺中的切割,又是向聞代書記的表態。
不少干部下意識地看向郭凱健,眼神復雜。郭凱健的身子猛地一僵,放在桌下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關云天宣讀完畢,聞哲打開話筒,語氣冷峻:
“同志們,省委的決定,既是對遼海當前局勢的精準判斷,也是對我們徹底肅清腐敗、修復政治生態的堅定支持。查旺中同志主動交待問題,說明他還有認錯悔錯的態度,但這絕不意味著遼海的反腐工作就此止步,相反,這只是全面清理沉疴舊疾的開始!”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郭凱健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仍有個別干部心存僥幸,與陳勁利益集團的關聯尚未主動向組織說明。在這里,我再重申一次組織的政策:主動交待、坦白從寬,頑抗到底、從嚴從重!給過的機會不會一直等,窗口期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時!”
郭凱健的頭埋得更低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的偽裝徹底看穿。他想站起來主動坦白,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腦海里反復浮現出陳勁曾經的威脅 ,“你要是敢反水,你家人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證”。
聞哲沒有繼續緊盯郭凱健,轉而部署工作:
“當前遼海的首要任務,一是金融風險化解,二是干部隊伍整頓,三是民生保障。我宣布三項決定:第一,成立遼海市干部作風整頓專項小組,由龔修仁同志牽頭,紀檢、組織部門配合,對全市處級以上干部開展專項核查,重點排查與陳勁集團、查旺中案有牽連的人員,三天內完成首輪篩查;第二,延續金融風險化解專項指揮部的高效運作模式,秦峰同志牽頭,所有項目審批、資金調度必須公開透明,接受社會監督,專委全程參與審核;第三,由邱虹同志負責,加大涉案資金追繳力度,優先兌付龍華村鎮銀行儲戶存款和國企欠薪,一周內實現全額兌付?!?br/>會場內響起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干部們紛紛記錄著聞哲的部署,不少人的臉上露出凝重的神情。他們清楚,聞哲這是要動真格了,以往那種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的日子徹底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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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代理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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