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帶著了嗎?”
馬車內,李澤岳看向曉兒。
趙清遙仿佛什么都沒聽到,閉目調息。
“嗯嗯。”
曉兒重重點了點頭,一直以來,藥方藥材都是她來保管,據說那是孫老神仙專門給王爺王妃開的藥方,雖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一定很珍貴。
她把藥方保護的可好了,甚至連煎藥都是她自已偷偷去廚房親自去煎,連小曇她都不告訴。
“此番去雪滿關,需要迅速一些,沒多長時間讓我們浪費。
清遙,這樣吧,你坐著馬車直接去雪滿關,我帶上十個繡春衛,輕騎先行一步。
我還要去青城山一趟,不算繞路,但也難免耽誤些功夫,必須要把這個時間擠出來。
這樣一來一回,我們到雪滿關的時間應該差不多。”
李澤岳面色誠懇道。
趙清遙睜開眼睛,她更狐疑了。
“你就那么關心師父?”
李澤岳的臉唰一下嚴肅下來,鄭重道:
“遙兒,這次真沒功夫跟你鬧,前線軍情如火,師父那邊又是因我受傷,于情于理我都得去一趟,兩邊都不能耽誤,你聽我一次話。”
“知道了知道了。”
趙清遙撇撇嘴,擺手道:
“那你就快去吧,別讓師父等急了。”
李澤岳心猛地一跳,控制著表情瞪了趙清遙一眼:
“說什么呢!”
確定她只是在隨意地開玩笑后,他這才放下心,下了馬車。
“黑子,你留下看著王妃。”
李澤岳跨上駿馬,點齊人手,又安排道。
“好。”
黑子正坐在馬夫的位置,熟練地駕著馬車。
其實他是有些擔心李澤岳的。
如今蜀地高手不多,自已算一個、祁老爺子算一個,陸老爺子更是王府的鎮山之寶。
自已需要守著王妃去雪滿關,盜圣老爺子留在了錦官城,在暗地保護王府,以免出現什么意外。
而陸老爺子……則是在青鳥山專心鑄劍。
為什么說陸老爺子是王府鎮山之寶呢?
李澤岳在太元殿上懟群臣的話語,其實并非在開玩笑。
王府如今是真的沒錢了。
山字號、雪松居、春歸樓、大鵬商號的收入,既要建蜀淵閣,又要蓋講武堂,還要在蜀地廣開學堂,更別說填補軍隊這個無底洞了。
在去東海前,李澤岳為了開源,舍著老臉去求了陸姑蘇,然后夫婦兩人一起拿著禮物,回青鳥山探望了老爺子。
老爺子本來樂呵呵的,很是歡迎這對新婚夫婦,跟李澤岳多喝了兩杯。
然后……李澤岳就露出了狐貍尾巴。
第二日,這對新婚夫婦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青鳥山。
這位天下第一鑄劍師,早已封爐數年,若非給李澤岳鑄那柄青萍,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鑄劍了。
然而,他又要再為那小子破例一次了。
老爺子時隔一年,再一次燒起爐火,舉起了鐵錘。
這次,他不是為人鑄劍,而是……賣了錢,給王府當補貼。
陸老莊主的劍,價值連城,萬金難求。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他老人家才是李澤岳最后的底牌。
每當李澤岳想到此處,他都想抱著陸姑蘇狠狠親上一口。
娶一個媳婦,送一個ssr的能臣,外加一個身懷絕技的老爺爺。
還有比這更強的大禮包嗎?
言歸正傳,
黑子原本是擔憂他王爺的,但考慮到這是蜀地境內,錦官城離青城山也不遠,就算真遇到危險,以王爺升日境的實力,逃跑也能跑到青城山下。
只要跑到云心真人跟前,任何危險都不算危險了。
“咦,不對。”
黑子忽然反應過來,一愣。
王爺啥時候突破的升日境?
……
“你們在山下扎營吧。”
李澤岳對盜圣二弟子于立安排道。
這位發誓不做王府走狗的少俠,此時已將自已繼任盜圣之名的夢想拋在腦后,徹底習慣了繡春衛的身份。
“是。”
于立領命,十位繡春衛沉默地開始行動。
李澤岳獨自踏上了青城山。
“狻猊,你看看師父在不在山上。”
他魂力沉入吊墜,溝通道。
“哦。”
狻猊慢悠悠應了聲,一股雄渾的魂力自吊墜釋放而出,山峰籠罩而去。
方蔓延至峰頂處,李澤岳就聽到了山上有雷聲悶響。
“咦,那小姑娘不讓我看她。”
狻猊笑道。
“那就是在了。”
李澤岳同樣輕笑一聲,腳步一踏,身形凌空而起,仿佛不用借力,直接于空中飛翔,青云直上。
以往,他趕路只是靠著身體強大的素質,與黑子一樣,靠爆發力將自已炸出去。
而如今修行了太上歸元道并得到巨大進步的他,已經能接觸天地之力,像風一般遨游。
當然,并不持久,與云心真人像仙人一般說飛就飛還差的遠。
李澤岳這次前來,是有明確目的的。
他趕赴雪滿關大戰,不知會持續多久,短則月余,長則數月。
他不知在那么長的時間內,云心真人的狀態能不能維持住,會不會再次跌落回去。
所以,他想趁著這次機會,給師父鞏固一下道基,認認真真夯實一番。
“小家伙,那姑娘知道你來了,想跑。”
狻猊忽然道。
“能不能攔住她?”
李澤岳連忙道。
狻猊有些為難道:
“可以是可以,但只有片刻,她的元神好像又變強了。
如果她不顧一切想要沖出去,恐怕我也會受些傷。”
李澤岳心底有數了,不再追求飄渺之姿,而是腳步在石階上重重一踏,青石崩碎,而他的身軀卻瞬間向上射出,只留下一道殘影,速度快了不止三倍。
還是武夫體魄爽。
李澤岳心里暗暗感慨著,道:
“導師,攔住她。你放心,她絕對不會讓你受傷。”
“好。”
狻猊應了聲。
一息之后,天地間有濃霧蒙蒙,不知從何處升起,繚繞在山峰之上。
這是狻猊的神通,吞云吐霧。
浩蕩霧氣為迷陣,幻境直達心神,境界低者會喪失神智,境界高者則迷失方向,困在原地。
李澤岳身形極速向上攀登著,他拿準了云心真人的心思,不想見自已歸不想見,但她也肯定不會拼著讓狻猊受傷的代價強行沖出迷陣。
因為她清楚狻猊的身份,也知道兇獸是未來李澤岳極大的助力,是解決天地大劫的關鍵。
沒錯,李澤岳就是在綁架這位品格高尚的女真人。
“唉……”
山峰之上,大霧之中,有女子嘆息聲輕輕響起。
上一次,是她拽下九天之云,讓趙清遙尋不得她。
這一次,是李澤岳升起迷霧,讓她脫不得困。
“嗒。”
李澤岳的腳步落在了山峰上,不遠處崖邊,矗立著一株高大的柏樹。
柏樹之下,有白衣女道盤膝而坐。
她的面容完美無瑕,雙目輕閉,一襲道袍在茫茫云霧中,顯得格外出塵。
繚繞的云霧似乎未曾困住她,而是她本就該在云心間。
李澤岳一步步向女道長走來,霧氣隨衣袍而動。
“師父?”
云心真人沒有作聲,沒有回應,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云心。”
柏樹下,女道長胸膛有了明顯的起伏,眼里微微抖動。
“云姨?”
“轟——”
九天之上,云霧之頂,有紫紅悶雷滾滾,張牙舞爪,猙獰恐怖,仿佛下一刻便會沖破這不堪一擊的迷陣,將這小子炸成灰飛。
李澤岳的腳步停住了,喉嚨滾了滾,咳嗽了一聲,用飽含深沉的語氣,緩緩道:
“道長,要是你睜開眼看看我,我不相信你兩眼空空。”
“……”
漫天滾雷霎時消散,云心額頭布滿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