敶陸寧語站在巷尾那棟矮樓前,靜靜打量著這里的情況。
在此之前,她只從街坊鄰居的閑言碎語里零星聽過陸家的近況——陸母丟了紡織廠的工作沒地方可去,竟狠心把陸家老宅賤賣,帶著陸成名租房。
她知道陸家的“不如意”,但沒有想到怎么不如意——這哪是什么“租房”,分明是棟沒完工的毛坯房,墻面上的水泥斑駁開裂,連層膩子都沒刮。
又朝南的地段,又被前排新建的高樓擋得嚴嚴實實,正午的日頭愣是透不進半分,空氣里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潮得人鼻腔發緊。
門口那口老井該是這屋里唯一的水源,井沿四周爬滿了深綠的苔蘚,墻角的磚縫里竟還冒出幾簇白胖的蘑菇,要不是蘑菇東一叢西一撮,陸寧語都要懷疑是陸家人自己種的要當飯來吃的。
陸寧語剛剛靠近門,就傳來里面不大不小的聲響,起初是模糊的喘息,緊接著便是些黏膩的調笑,字眼露骨的讓活過兩輩子的陸寧語都瞬間紅了耳根——這一聽就知道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陸寧語深吸一口氣,突然拔高了音量,朝著巷子里大喊。
“來人啊!起火了!
快出來滅火啊!”
正午正是家家戶戶做飯的時辰,不過片刻,隔壁的窗扇便接二連三地推開。
拎著鍋鏟的大媽、光著膀子的大爺、抱著孩子的婦人,呼啦啦圍過來一大群,七嘴八舌地追問。
“火在哪兒呢?沒見冒煙啊!”
“是不是廚房走水了?”
陸寧語沒答話,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找火”上,往后退了半步,猛地抬腳踹向木門——火在這里呢!
這門本就是劣質木做的,常年被潮氣侵蝕,門框都發了霉,哪里經得住她這一腳?
只聽“哐當”一聲巨響,門板應聲而倒,揚起的灰塵里,大廳里的景象毫無遮攔地撞進所有人眼里。
陸成名和一個女人壓根沒來得及躲進里屋,就在大廳的桌上打得火熱。
兩人渾身赤條條的,衣服從門口一路散到桌腳——皺巴巴的襯衫、褲子,還有一條艷紅色的蕾絲內衣,丟得滿地都是。
門倒下來的瞬間,那兩人竟還維持著糾纏的姿勢,連一絲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哎喲!我的老天爺!”
人群里,王大媽第一個捂住了眼睛,可指縫卻張得老大,聲音里滿是震驚與掩飾不住的好奇。
直到這聲驚呼響起,陸成名和那女人才如夢初醒。
陸成名手忙腳亂地想去抓衣服,可桌上的碗碟被他一碰,“嘩啦”碎了一地,瓷片濺到腳邊,他疼得齜牙咧嘴,最后干脆抓起桌角劉紫燕的那條紅色連衣裙,胡亂擋在身前。
那女人則像受驚的兔子,死死躲在他身后,一頭長發凌亂地貼在背上,白皙的皮膚上還留著曖昧的紅痕。
“這是干嘛呢!
大白天的!也太傷風敗俗了!”王大媽指著屋里,語氣又急又沖。
陸家剛住進這沒多久就與王大媽鬧了矛盾,也不怪這個時候王大媽會落井下石。
“這不是陸成名嗎?”
有人認出的男人,立刻小聲議論起來。
“他不是還沒結婚嗎?這女的是誰啊?”
“在后頭遮得嚴嚴實實的,還不敢露面了……”
議論聲像潮水般涌來,陸成名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
他突然梗著脖子,朝著人群吼道。
“看什么看!都給我滾出去!”
話音剛落,一道清亮的女聲就插了進來。
“滾什么滾?
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不讓人說了?”
陸寧語從人群里走出來,站到最前排,眼神冷冷地掃過屋里。
陸成名一看見她,眼睛瞬間紅了,咬著牙罵。
“陸寧語!媽蛋!又是你!”若不是身上沒穿衣服,他怕是早就沖上來動手了。
陸寧語嫌惡地皺了皺眉——這場景實在辣眼睛。
她轉身進了里屋,從床尾扯過一條半舊的薄被,抖了抖就丟了過去。
劉紫燕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將被子裹在身上,連頭都埋了進去。
“不是我,還能是誰呢?”
陸寧語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被子裹著的身影上,嘴角雖勾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活脫脫一副閻王羅剎的模樣。
“讓我來猜猜,被子里這位,是誰呢?”
周圍瞬間靜了下來,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陸成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冒出冷汗——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趙雷的女人,他怎么就昏了頭動了?要是被趙雷知道,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陸寧語故意頓了頓,慢悠悠地欣賞著陸成名臉上從憤怒到恐慌的轉變,才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猜……是趙雷的老婆,劉紫燕吧!”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全場死寂。
下一秒,被子里的劉紫燕突然尖叫起來,“啊——!”聲音里滿是崩潰。
陸成名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完了,全完了。
“劉紫燕?就是那個嫁給趙雷的?”
“我的天!她不是都有孩子了嗎?怎么還跟陸成名搞到一塊兒了?”
“怪不得我之前聽說,她當年嫁給趙雷的手段不干凈,原來是真的!”
“劉紫燕也真是不要臉,但三四十的還在外面亂搞!”
“誰說不是呢?陸成名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已婚婦女都不放過……”
議論聲再次爆發,比剛才更激烈讓陸成名與劉紫燕無處遁形。
先前有多歡快現在就有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