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靖堯沒有給蘇蕪太多感受這份沉重的時間,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一句。
“可以發了。”
不到一分鐘,林周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他看了一眼屏幕,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是掩不住的震驚。
“蘇總……謝總……”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蘇蕪。
屏幕上,國內最頂級的財經媒體“經緯前沿”的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京城謝家與涅槃工作室達成深度戰略合作,謝靖堯與蘇蕪完婚》。
消息像投入平靜湖面的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網絡。
蘇蕪的手機也響了,是陳欣。
“蘇蕪姐!網上炸了!你和謝總……結婚了?”陳欣的聲音帶著顫音,混雜著不可思議和巨大的興奮。
“嗯。”蘇蕪應了一聲。
“天哪!我的天哪!”陳欣在電話那頭語無倫次,“所有財經媒體都轉瘋了!微博服務器都卡了!蘇蕪姐,你現在是謝太太了!”
京城商界,娛樂圈,所有關注這場風暴的人,都被這條消息砸懵了。
一個小時前,蘇蕪還是那個被方家掃地出門、靠著一部漫畫絕地反擊的創作者。
一個小時后,她一躍成為京城謝家未來的掌舵者之一。
“等等!”陳欣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蘇蕪姐,有人在網上發黑料!截圖到處傳,說你婚內出軌,早就跟謝總……”
話還沒說完,陳欣的聲音戛然而止,變成了急促的呼吸聲。
蘇蕪握著手機,等著她繼續說。
幾秒后,電話那頭傳來陳欣倒吸冷氣的聲音。
“臥槽……沒了!”
“蘇蕪姐!五分鐘都不到!剛才那個爆料的幾十萬粉大V,帖子沒了,號都沒了!所有轉發的,全被清空了!”
陳欣的聲音里,激動已經變成了敬畏。
“所有平臺,現在只剩下祝福你們的新聞稿,連一句質疑的聲音都看不見了!”
蘇蕪抬眼,看向正掛斷另一個電話的謝靖堯。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朝她走過來。
“都處理好了?”蘇蕪問。
“這只是開胃菜。”謝靖堯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只是清理掉桌上的一點灰塵。
他看著蘇蕪,像是在給她上第一堂課。
“輿論戰的核心,不是辯解,而是讓那些試圖攻擊你的人,徹底閉嘴。”
他用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解決了蘇蕪曾經最大的困擾。
這就是謝家的力量。
不是講道理,而是修改規則。
這時,林周快步走過來,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謝靖堯面前。
“謝總,京鼎集團剛剛通過發言人,發表了一份聲明。”
蘇蕪也湊過去看。
聲明寫得非常巧妙,措辭彬彬有禮,卻處處藏著針。
“……我們尊重謝家在商業上的任何決定,但對謝家在選擇長期合作伙伴時的‘品味’與‘歷史背景審查’,表示一定的擔憂。一個健康的企業聯盟,需要建立在干凈、透明的基礎之上……”
品味,歷史背景,干凈,透明。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小刀,精準地扎向蘇蕪的過去。
這是嚴律的反擊。
他不敢直接攻擊謝家,就把所有的惡意都對準了蘇蕪。
蘇蕪的指尖有些發冷。
她看向謝靖堯,想知道他會如何應對這種高級的、殺人不見血的攻擊。
謝靖堯看完聲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是我。”
“通知下去,謝家文化基金與京鼎集團聯合投資的‘數字故宮’二期項目,暫停所有資金注入和技術支持。”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住了。
謝靖堯沒有解釋,繼續下令。
“對,立刻執行。官方聲明就說,我方需要重新評估合作伙伴的‘企業信譽’。”
他把京鼎集團扔過來的“信譽”兩個字,原封不動地砸了回去。
而且,砸得更狠,更重。
數字故宮項目是京鼎集團近年來向文化產業轉型的標桿,投入巨大,現在被謝家單方面釜底抽薪,后續的損失不可估量。
掛斷電話,謝靖堯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又看向林周。
“通知方少秋那邊。告訴他,如果網絡上再出現任何關于蘇蕪的雜音,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謝家都會親自下場,幫方氏集團的破產清算,摁下快進鍵。”
林周點頭,立刻轉身去執行。
方少秋那點不入流的小動作,甚至不值得謝靖堯親自打一通電話。
短短半小時內,一場原本可能席卷全網的輿論風暴,被謝靖堯用三通電話,徹底平息。
方少秋瞬間噤聲。
京鼎集團陷入了巨大的被動。
整個網絡上,只剩下對這場“強強聯合”的艷羨和祝福。
涅槃工作室的估值,在消息公布后的一小時內,憑空翻了一倍。
從律所出來,坐上返回公寓的車,車廂里很安靜。
蘇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終于開口。
“謝謝。”
“這是我的責任。”謝靖堯目視前方,聲音沒有波瀾。
“從今天起,你站在聚光燈下,你的每一步,都代表謝家。”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落在蘇蕪的臉上。
“嚴律不會就這么放棄的。輿論上他占不到便宜,他會找到新的突破口。”
蘇蕪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場戰爭的級別,已經徹底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用畫筆當武器的復仇者。
她現在是謝家的“核心力量”,是這艘巨輪上最鋒利的撞角。
她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也背負上了前所未有的枷鎖。
回到公寓,安安已經睡了。
蘇蕪獨自一人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手機。
屏幕上,全是關于她和謝靖堯婚訊的報道,以及對涅槃工作室未來的各種樂觀預測。
無數的祝賀信息涌入她的社交賬號。
她仿佛站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中央。
她知道,這束光是謝靖堯給的。
他用這束光,為她照亮了前路,也同時在她身上打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烙印。
蘇蕪關掉手機,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她平靜的臉。
光是借來的。
她想。
她必須讓這束光,只為自己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