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資金,全部打進去!我要在明天開盤前,讓‘遠航科技’這四個字,從A股消失!”
“是!”
無數的資金,像潮水一樣,涌向那個看似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目標。
就在交易員按下最后一個回車鍵,準備清盤的前一分鐘。
國家科技部、工業和信息化部聯合官網主頁,毫無預兆地,同時彈窗,刷新出一條加粗標紅的重大新聞。
《關于“遠航科技”在新型固態能源領域取得突破性進展并納入國家戰略儲備技術的公告》
這條標題,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死寂的交易室里。
李家聯盟的交易室里,那條加粗標紅的公告彈出來,像一枚無聲的核彈,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引爆。
死一般的寂靜,只持續了零點三秒。
“什么東西?!”一個年輕的交易員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國家戰略儲備技術?開什么玩笑!”
“假的!一定是謝家放出的假消息!”
李家主瞳孔猛地一縮,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鮮紅的國徽印章,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血液瞬間凝固。
下一秒,屏幕上,遠航科技那條垂死的綠色K線,像打了腎上腺素的瘋狗,以一個匪夷所思的垂直角度,一頭撞向天花板。
-10%…-5%… 0%…+5%…+10%!
漲停!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像一群被集體施了定身術的木偶。
“護盤!快護盤!不!拋售!快拋售!”有人語無倫次地嘶吼。
“拋不出去!我們的單子全被鎖死了!”
“完了……全完了……”
李家主看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10%”,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的未來。他喉嚨一甜,猛地扭過頭。
“噗——”
一口血,直接噴在了身旁助理的白色襯衫上。
他顧不上擦嘴角的血跡,瘋了一樣抓起桌上的衛星電話,手指顫抖著撥出亞瑟·陳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p>
冰冷的機械女聲,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家主手一軟,電話掉在地上。他癱坐在椅子里,渾濁的眼睛里,只剩下被掏空的絕望。
炮灰。
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枚用完即棄的炮灰。
同一時間,晨星資本,亞洲區總部。
亞瑟·陳的安全屋里,最后一塊液晶屏幕,被他用一把高爾夫球桿砸得粉碎。
玻璃碎片混著液晶體,像黑色的雪花,爆開,濺得到處都是。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金絲眼鏡下的那雙眼睛,充斥著野獸般的赤紅。
輸了。
那個他耗費無數心力,推演了十七遍,成功率超過98%的完美計劃,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蘇蕪的疲憊是演的。
涅槃工作室的內亂是演的。
那個叫王立的叛徒,送來的那份天衣無縫的計劃書,根本不是商業機密,而是一份精準的、致命的、邀請他去死的“誅心”劇本!
“叮?!?/p>
加密通訊器,發出輕微的提示音。
他一把抓起通訊器,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館,李家家主,正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相對而坐,桌上茶香裊裊,兩人臉上都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那個男人,正是他安插在涅槃工作室最重要的棋子,王立。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字。
“你的盟友,和我的叛徒,似乎聊得很開心。鬣狗,總是會被同一塊腐肉吸引?!?/p>
發信人,是一個閱后即焚的匿名號碼。
但亞瑟·陳知道,那是誰。
蘇蕪!
是她!
是李家和王立聯合起來,出賣了自己!
那個老狐貍,一邊拿著自己的錢,一邊和蘇蕪暗通款曲,把他當成了雙方交易的籌碼!
憤怒和被背叛的屈辱,像巖漿一樣沖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走到墻邊,手指在墻上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上,用力按了三下。
墻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嵌在墻體里的微型服務器。
“啟動‘清道夫’程序?!彼麑χ掌?,吐出冰冷的指令。
“目標:李氏集團財務系統?!?/p>
“授權指令:焦土?!?/p>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看著窗外京城的夜景。
既然你們都想看戲,那我就讓這場戲,燒得再大一點。
涅槃工作室,頂層辦公室。
蘇蕪將一張飛往蘇黎世的頭等艙機票,和一份用牛皮紙袋裝著的全新身份文件,推到王立面前。
王立看著桌上的東西,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機票。蘇黎世?!碧K蕪的聲音很平靜,“別擔心,你女兒的治療,晨星資本已經停了。謝家的海外基金會,會全部接手。主治醫生還是原來那個,藥也是最好的?!?/p>
王立雙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被他用手死死撐住桌沿,才沒有倒下。
“蘇總……我……我對不起您……”他終于擠出幾個字,眼淚混著汗水,流了滿臉。
“你沒有對不起我?!碧K蕪看著他,“你只是一個想救女兒的父親。”
“從踏進我辦公室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在演我寫給你的劇本。你演得很好,好到連亞瑟·陳都信了?!?/p>
“現在,戲演完了?!?/p>
蘇蕪指了指那份文件。
“從今天起,世界上再也沒有王立這個人。你女兒,需要一個沒有過去的父親,陪她重新開始?!?/p>
王立再也撐不住,他對著蘇蕪,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機票和文件,沒有再回頭,一步一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
蘇蕪拿起手機,撥通了謝靖堯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謝靖堯低沉的聲音:“他走了?”
“走了?!碧K蕪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聲音很輕。
“魚餌,已經撤了。”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遠處李氏集團大廈的頂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現在,該讓那兩條餓瘋了的狗,互相咬起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