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第二部分觀察者】
地下安全設(shè)施內(nèi),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陸亦辰的描述,像一把重錘,敲碎了現(xiàn)場最后一絲平靜。
“登錄界面……新的用戶……”
他還在喃喃自語,試圖用自己貧乏的詞匯去描繪那無法言喻的宏偉景象,但蘇蕪已經(jīng)聽不見了。
她的意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沉入自己的“管理員”后臺。
浩瀚如星海的數(shù)據(jù)流在眼前飛速掠過,她直接拉到系統(tǒng)日志的最底層。
那里,一行她從未見過的,散發(fā)著幽藍色冷光的記錄,正靜靜地躺著。
【未知用戶已通過“光之門”登錄】
【用戶ID:[數(shù)據(jù)已刪除]】
【狀態(tài):觀察者】
沒有警報,沒有通知,沒有任何前兆。
就像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她自以為固若金湯的所有防線,大搖大擺地坐在了她世界的“觀眾席”上。
而她這個“管理員”,對此一無所知。
一股涼意,從蘇蕪的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某種無法掌控的驚悚。
她以為自己是棋手,是這個世界的GM。但現(xiàn)在,棋盤之上,赫然出現(xiàn)了另一雙眼睛。一雙……她完全看不到,卻能清晰感覺到其存在的眼睛。
就在這時,那封來自昆娜的郵件,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她強撐的鎮(zhèn)定。
王座,Q字徽章,還有那句“我們有新鄰居了”。
一切都連上了。
“怎么了?”
謝靖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蘇蕪一瞬間的僵硬和那幾乎無法察覺的輕微戰(zhàn)栗。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蘇蕪深吸一口氣,從后臺的驚駭中抽離出來,抬起頭,迎上謝靖堯關(guān)切的視線。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機遞了過去。
謝靖堯接過手機,目光落在昆娜發(fā)來的那張圖片上,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
“我后臺的系統(tǒng)日志,也出現(xiàn)了新記錄。”蘇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壓抑的風暴,“一個‘觀察者’,剛剛登錄了我們的世界。”
她用的是“我們”。
謝靖堯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懂什么叫登錄,什么叫后臺,但他聽懂了那份潛在的、巨大的威脅。
一個連蘇蕪都無法察覺、無法控制的存在,進入了他們的生活。
“我……我沒騙你們吧?”陸亦辰看著兩人凝重的臉色,聲音都有點發(fā)虛,“我真看到了!就在馬里亞納海溝底下,一個超級大的,發(fā)光的門!”
他說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在胡言亂語,猛地站起身,拉著謝靖堯就往訓練室的角落走。
“還有那個小門!我醒來那天看到的那個!就在這兒!”
他指著一面光滑的,嚴絲合縫的特種合金墻壁,信誓旦旦。
“就在這!一扇綠色的木門,黃銅把手,舊得都掉漆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謝靖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金屬墻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他伸出手,學著王院士的樣子,在墻上敲了敲。
梆梆梆。
沉悶而堅實的聲音。
“陸亦辰。”謝靖堯轉(zhuǎn)過頭,用一種看傻兒子的眼神看著他,“墻就是墻。你是不是最近沒睡好,腦子壞了?”
“我沒壞!”陸亦辰急了,他自己也上手去敲,去摸,甚至把臉貼上去,試圖“看”出什么BUG或者貼圖錯誤。
但什么都沒有。
在他那已經(jīng)逐漸習慣的“超級搜索引擎”視角里,這堵墻的數(shù)據(jù)結(jié)構(gòu)穩(wěn)定得一批,原子排列整齊,沒有任何空間異常。
就是一堵,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墻。
“不可能啊……”陸亦辰抱著腦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二次沖擊,“我那天真的看到了啊……怎么會沒有了呢?”
他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嘴里碎碎念著:“我裂開了呀家人們,這不科學啊……”
看著他那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蘇蕪緊繃的神經(jīng)反而松弛了一點。
天塌下來,總得有個人負責插科打諢。
“別找了。”她走過去,拍了拍陸亦辰的肩膀。
“那扇門,不是一個固定的‘模型’,它是一個‘指令’。”蘇蕪嘗試用他能理解的語言解釋,“它需要‘激活碼’才能出現(xiàn)。你現(xiàn)在找不到,說明你沒輸入正確的‘激活碼’。”
“激活碼?”陸亦辰一臉懵逼。
“可以這么理解。”蘇蕪沒有多說。
她現(xiàn)在沒心思去研究陸亦辰這個“人形外掛”的使用說明書。
當務(wù)之急,是那個神秘的“觀察者”。
三人回到了休息區(qū)。
氣氛壓抑極了。
“他想做什么?”謝靖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問題直指核心。
“不知道。”蘇蕪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fā)扶手上輕輕敲擊著,“‘觀察者’,這個狀態(tài)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他不是來戰(zhàn)斗的,至少……不是立刻。”
“他更像一個……來考察游戲的投資人,或者一個……來審查服務(wù)器安全性的技術(shù)員。”
蘇蕪的腦子在飛速運轉(zhuǎn),將所有線索串聯(lián)起來。
“他不會直接對我們動手。那太低級,也太容易暴露他自己。他會用這個世界既有的規(guī)則,來試探我,攻擊我。”
她眼里重新燃起光芒,冷靜而銳利,像獵人的目光。
“他會扶持我的敵人,制造我的對手,從商業(yè)上,輿論上,甚至……從我身邊的人下手。”
“他會像一個最高明的導演,試圖安排一出大戲,一出……‘管理員’隕落的大戲。”
“而他自己,則會坐在最好的位置,欣賞這出戲。”
蘇蕪說到這里,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
“他想看戲?”
“好啊。”
“我就怕他,看不懂我寫的劇本。”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世界的車水馬龍。
在她眼中,那不再是簡單的城市景觀,而是一行行奔流不息的代碼,一個個等待被觸發(fā)的程序。
“既然游戲規(guī)則改了,那就換個玩法。”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她對謝靖堯說,“我們的世界,來客人了。總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招待不周。”
謝靖堯看著她重新燃起斗志的背影,緊繃的心也松了下來。
這才是他認識的蘇蕪。
無論面對怎樣不可名狀的敵人,她永遠不會被打垮。
她只會,把棋盤掀了,然后,自己重新畫一個。
就在這時。
蘇蕪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但那不是任何電話或者信息的通知。
整個屏幕變成了一片純黑,中央,緩緩浮現(xiàn)出一行散發(fā)著白光的,極具科幻感的字體。
這行字,只有在蘇蕪的“管理員”視角下才能看到。
【世界事件已觸發(fā):‘新王’的挑戰(zhàn)】
幾乎是同一時間!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林周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駭和不可思議。
“蘇……蘇總!”
他因為跑得太急,聲音都在發(fā)顫,手里的平板電腦差點沒拿穩(wěn)。
“您快看!出……出大事了!”
蘇蕪緩緩轉(zhuǎn)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說。”
“一個……一個叫‘天啟’的資本,剛……剛剛在全球同步召開了新聞發(fā)布會!”林周把平板電腦舉到蘇蕪面前,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場極盡奢華的發(fā)布會。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年輕得過分的男人,正站在臺上,臉上帶著輕狂而傲慢的笑容。
林周的聲音都在抖。
“他……他們宣布,將投資一萬億,全面進軍‘虛擬現(xiàn)實’和‘腦機接口’領(lǐng)域!”
“而且……而且他還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說……”
“他說……”
“涅槃工作室的時代,結(jié)束了。”
“從今天起,他,要用三個月的時間,讓我們……破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