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辰喝完牛奶，看著那個被智能冰箱死死壓在墻上，已經(jīng)快要翻白眼的葉梟。
他咂咂嘴。
“唉，現(xiàn)在的私生飯也太拼了吧？”
“都追到家里來了。”
他這話說完，身后的樓梯傳來腳步聲。
蘇蕪和謝靖堯并肩走了下來。
蘇蕪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被水浸泡的地毯，掛著冰霜的吊燈，還有那個正在努力壓縮“垃圾”的冰箱。
她最后看向陸亦辰，那眼神不帶什么情緒。
“演得不錯。”
“就是，有點浮夸了。”
陸亦辰一聽，立馬把牛奶杯放下，邀功似的跑了過去。
“嫂子！你沒看見他剛才那樣子！”
“我這叫沉浸式表演！角色扮演你懂不懂？”
“我把他嚇得，都快尿了！”
謝靖堯沒說話，他走到那個還在工作的冰箱前。
他伸出手指，在冰箱的觸控屏上按了一下。
隨著一聲輕微的泄壓聲，冰箱緩緩移開。
被擠成一張“紙片”的葉梟，軟綿綿地，從墻上滑了下來，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謝家的內(nèi)衛(wèi)從陰影里走出來，動作麻利地將葉梟，還有那兩個還在客廳角落里表演“地面芭蕾”的亡命徒，全部拖走。
“現(xiàn)場我來處理。”謝靖堯?qū)μK蕪說。
蘇蕪點點頭，她看著陸亦辰。
“走吧，‘最佳男主角’。”
“帶你去看看，你的戰(zhàn)利品。”
京郊地下設(shè)施，審訊室內(nèi)。
葉梟蜷縮在角落的金屬椅子上，雙手被拷著。
他渾身濕透，臉上還帶著被冰箱擠壓出的紅印，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概率……一定是概率……”
“不可能……物理學(xué)不存在了……”
“還有精神干擾，對，一定是精神干擾！”
單向玻璃的另一邊，蘇蕪和陸亦辰靜靜地看著他。
陸亦辰撓了撓頭，有點不解。
“嫂子，他這是怎么了？”
“受刺激太大，瘋了？”
“不。”蘇蕪的語氣很平淡。
“他在試圖用他能理解的邏輯，去解釋他無法理解的事情。”
“在他的世界觀里，你是個擁有‘概率篡改’和‘精神干擾’雙重天賦的頂級玩家。”
蘇蕪嘴角微挑，看不出情緒。
“他正在為下一次，如何殺死你，制定一個，他自認為，萬無一失的計劃。”
陸亦辰一聽，脖子猛地一縮。
“還……還有下一次？”
“嫂子，別了吧！這種人，直接處理掉不就好了嗎？”
“留著他，我睡覺都不踏實！”
蘇蕪沒理他，她只是看著審訊室里，那個陷入偏執(zhí)瘋魔狀態(tài)的葉梟。
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shù)品。
“你看，他現(xiàn)在，是不是很像一只，在迷宮里，瘋狂尋找出口的老鼠？”
“我們給了他錯誤的地圖，他卻以為自己找到了通往天堂的捷徑。”
“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
陸亦辰看著蘇蕪的側(cè)臉，感覺后背有點發(fā)涼。
嫂子，好像，才是那個，最恐怖的。
這時，謝靖堯走了進來。
他將一份文件遞給蘇蕪。
“都處理好了。”
“這兩個亡命徒，已經(jīng)移交，按流程，不會再出現(xiàn)。”
“他呢？”謝靖堯的目光，看向?qū)徲嵤依锏娜~梟。
他的眼神很冷。
“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是個瘋子。”
蘇蕪翻開文件，看都沒看一眼，就合上了。
“放了。”
“什么？”謝靖堯和陸亦辰，同時出聲。
“我說，把這個叫葉梟的，放了。”蘇蕪重復(fù)了一遍。
“蘇蕪！”謝靖堯的語氣，重了一些。
“這不是游戲。他已經(jīng)見識過亦辰的能力，放他走，等于放虎歸山！”
陸亦辰也在旁邊瘋狂點頭。
“對對對！嫂子三思啊！這人心理素質(zhì)太強了，這次沒弄死他，下次他肯定會用更變態(tài)的方法！”
“老虎？”蘇蕪笑了。
“他現(xiàn)在，充其量，就是一只，被電擊了無數(shù)次，精神失常的小白鼠。”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陸亦辰。
“我剛給你的別墅，升級了一套，全新的智能家居防御系統(tǒng)。”
“總得找個專業(yè)的小偷，來測試一下，系統(tǒng)的穩(wěn)定性，不是嗎？”
陸亦辰的臉，瞬間就垮了。
“嫂子，你的意思是……拿我當(dāng)誘餌啊？”
“不是誘餌。”蘇蕪糾正他。
“是角色扮演。”
“你，是扮豬吃老虎的，天命之子。”
“他，是屢敗屢戰(zhàn)，永遠打不死，還會不斷升級的，反派大魔王。”
“而我，”蘇蕪的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上，輕輕點了點。
“是給你們，編寫劇本的，游戲設(shè)計師。”
……
當(dāng)葉梟被蒙著眼睛，扔在一處荒涼的郊外公路旁時。
他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以為自己會死。
他甚至想好了幾十種，被折磨致死的，殘酷畫面。
但他沒有。
除了身上那股，混合著水漬、寒氣和屈辱的味道。
他完好無損。
冰冷的夜風(fēng)，吹在他的臉上。
他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黑色越野車。
臉上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
只有一種，更加深沉的，如同烙印般的羞辱。
他們放了他。
就像貓玩膩了一只已經(jīng)不會動彈的老鼠，隨手就扔到了一邊。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輕蔑。
比任何嚴(yán)刑拷打，都要讓他難以忍受。
葉梟的拳頭，死死地攥了起來。
指甲，深陷進掌心的皮肉里，滲出血來。
他沒有逃跑。
也沒有立刻去想如何報復(fù)。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瘋狂地復(fù)盤著，在陸亦辰別墅里，經(jīng)歷的一切。
掃地機器人的精準(zhǔn)撞擊。
智能馬桶的移動水炮。
中央空調(diào)的急速冷凍。
還有那臺，擁有“壁咚”功能的，恐怖冰箱。
“不對……不對……”
葉梟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tài)的，恍然大悟的光芒。
“不是概率篡改！”
“是程序！是智能控制！”
“那個別墅，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一個由人工智能控制的獵殺程序！”
“陸亦辰，他根本就沒有，直面我！他只是，按下了，啟動程序的開關(guān)！”
他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相。
那個近乎修改現(xiàn)實的能力，不是憑空產(chǎn)生的。
它需要載體！需要媒介！
上次是賽車，是骰子，是撲克牌。
這次，是整個別墅的智能家居系統(tǒng)！
只要，讓陸亦辰，脫離這些，可以被他“操控”的電子設(shè)備和機械造物。
在一個，完全封閉，完全原始的環(huán)境里。
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富二代！
“密室……”
“一個，沒有任何電子設(shè)備，沒有任何機械裝置的，絕對密室……”
“毒氣……”
葉梟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極度瘋狂的笑容。
他掏出手機，叫了一輛網(wǎng)約車。
他要去，準(zhǔn)備他的，終極劇本。
他要，為陸亦辰，搭建一個，絕對完美的，死亡舞臺。
與此同時。
陸亦辰的手機，響了。
是蘇蕪。
“你的‘老朋友’，已經(jīng)被釋放了。”
電話那頭，陸亦辰的聲音，帶著哭腔。
“嫂子！他不會，真的又來找我吧？”
“會的。”蘇蕪的語氣，帶著一絲笑意。
“而且，這一次，他會換一個，全新的玩法。”
“你準(zhǔn)備好，接招了嗎？”
“‘天命之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