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蕪把手掌按在那個黑色的密碼箱上。
密碼鎖發出清脆的咔噠聲。箱蓋合攏，把那些刺眼的金光死死按在黑暗里。
“行。”蘇蕪把箱子推到桌角。“你現在是星輝娛樂的實習保潔員了。”
戴著笑臉面具的男人愣在原地。面具表面流轉的代碼出現瞬間的卡頓。
“我帶了十個單位的世界源質碼。”男人伸手指著箱子。“這筆財富足夠買下銀河系一半的星際航線。”
“這里是海城。”蘇蕪靠在老板椅上打了個哈欠。“我不收外匯，只看你拖地的動作夠不夠快。”
蘇蕪指了指墻角的臟水桶。
男人盯著蘇蕪看了幾秒。他沒有反駁，走過去拎起那把沾著不明毛發的破爛拖把。
陸亦辰推開沒有玻璃的辦公室門走進來。他身后跟著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
“這地方的引力參數太低端了。”花襯衫男人捏著自己的下巴。“我的皮下組織都快下垂了。”
陸亦辰一巴掌拍在男人的后腦勺上。
“少廢話。”陸亦辰指著一面剝落了墻皮的白墻。“站過去，臉朝里。”
這男人正是被神劍局收編的A級通緝犯“千面者”。
千面者走到墻邊轉過身。他背對著辦公室里的所有人。
“稍微控制一下你的生物力場。”林周坐在破電腦前推了推眼鏡。“你現在的散發的空間激素會引發人類的神經紊亂。”
千面者聳了聳肩膀。他的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爆鳴聲。
寬闊的肩膀瞬間下沉。背部的肌肉線條在花襯衫下重組。一種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奇特磁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陸亦辰舉起手里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他對著千面者的背影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輕響。
“名字就叫‘干面子’。”陸亦辰用大拇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星輝娛樂官方微博賬號剛剛注冊完畢。”
他點擊發送鍵。圖片直接上傳到了本地網絡。
林周低頭看了一眼計算器旁邊的平板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曲線開始垂直向上拉升。
“一分鐘。”林周報出數字。“轉發量突破十萬。”
蘇蕪拿起桌上的塑料杯喝了一口隔夜的奶茶。
“人類大腦無法抵抗高維生物的本能壓制。”蘇蕪咽下奶茶。“這張照片對他們來說就是精神毒品。”
海城市中心。天悅傳媒頂層豪華休息室。
李昊把手里的高腳杯砸在梳妝鏡上。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化妝師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逃出休息室。
“這是個什么東西！”李昊指著平板電腦屏幕上的熱搜榜。“十分鐘前我還是第一！”
經紀人王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他湊上前看屏幕。
熱搜榜首赫然掛著三個紅色的字眼：#干面子絕美背影#。
第二條熱搜是：#星輝娛樂神秘新人#。
李昊一把揪住王哥的衣領。“星輝娛樂不是昨天剛被天宇集團搞破產嗎？”
“換老板了。”王哥手里攥著手機。“聽說是個草臺班子，連物業費都交不起。”
李昊盯著屏幕上那個背影。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一種想要跪在地上磕頭的荒謬沖動從他腦子里竄出來。
他猛地甩了甩頭，把那種感覺強壓下去。
“買通稿。”李昊咬牙切齒地指著平板。“把這個野雞公司的底褲給我扒出來！”
王哥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龍哥，接活了。十萬水軍全壓上去，詞條我發給你。”
李昊奪過自己的手機。他點開微博編輯框，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擊。
“現在真是什么阿貓阿狗都想蹭熱度。”李昊配上了一張自己翻白眼的自拍。
點擊發送。
星輝娛樂辦公室里。舊電腦主機的風扇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
林周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老板，我們被網絡暴力了。”林周盯著屏幕上滾動的紅字。“每秒鐘涌入五千條負面評論。”
陸亦辰湊到電腦屏幕前。他抓了一把瓜子開始嗑。
“這群人罵得挺臟啊。”陸亦辰吐掉瓜子殼。“說我們要是在海城露面，就拿硫酸潑我們？”
“還有P的遺照。”林周點開一張圖片。那是星輝娛樂的大門照片，上面畫滿了黑色的骷髏頭。
葉梟把玩著手里的軍用匕首。刀刃在燈光下閃爍。
“需要我去物理解決這十萬個人嗎？”葉梟站起身走向門口。
“老葉你回來。”陸亦辰一把拽住葉梟的衣袖。“殺人犯法懂不懂，我們要用文明的方式商戰。”
戴著面具的男人拿著拖把站在角落。
“這是你們所謂的用戶體驗？”男人發出低沉的笑聲。“被劣等生物的信息流淹沒。”
蘇蕪把喝空的奶茶杯捏扁。她把塑料杯精準地砸在面具男的頭上。
“再廢話扣你工資。”蘇蕪轉頭看向陸亦辰。“解決掉。”
陸亦辰拉過一把缺了條腿的椅子坐下。他把林周從電腦前擠開。
“十萬個機器賬號加上幾萬個狂熱粉絲。”陸亦辰活動了一下手腕。“這種原始的代碼結構，就像是不穿衣服在街上跑。”
陸亦辰的手指重重砸在鍵盤上。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彈了出來。
“你打算把他們的賬號封了？”千面者湊過來看屏幕。
“那多沒意思。”陸亦辰嘴角上揚。“魔法對抗魔法，才是真正的樂趣。”
一串串金色的代碼在黑色窗口里飛速流轉。陸亦辰切斷了水軍工作室的控制節點，直接接管了這十萬個賬號的底層生成邏輯。
“我給他們的語言庫加了一點小小的升維補丁。”陸亦辰按下回車鍵。
進度條瞬間拉滿。系統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休息室里，李昊正在補妝。
手機屏幕突然瘋狂震動起來，震得桌面嗡嗡作響。
王哥抓起手機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昊哥，評論區出事了。”王哥聲音發抖。
李昊一把搶過手機點開自己的微博評論區。
原本他花錢買來的十萬水軍，應該在瘋狂拉踩“干面子”。
但現在的評論區變成了一片詭異的文字海洋。
ID【李昊的小嬌妻】發布了一條長達五千字的評論：“看了一眼干面子的背影，我感受到了宇宙大爆炸初期的量子糾纏。那是超越了碳基生物理解極限的美！李昊這具皮囊在干面子面前，就像是臭水溝里的單細胞草履蟲。”
李昊瞪大了眼睛。他瘋狂往下劃拉屏幕。
ID【只愛昊昊的糖糖】發布評論：“我懺悔！我竟然把時間浪費在一個需要靠玻尿酸維持面部結構的凡人身上。干面子的肩寬比例蘊含著斐波那契數列的終極奧義！”
底下整整齊齊排著十幾萬條點贊。全都是李昊粉絲后援會的賬號。
“這是什么情況！”李昊把手機摔在王哥臉上。“你找的什么破工作室！”
王哥捂著被砸出鼻血的臉退到墻邊。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打水軍頭子的電話。
電話通了。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瘋狂劈啪聲。
“龍哥！你的人是不是瘋了！”王哥對著電話大吼。
“我控制不住服務器了！”水軍頭子在電話里崩潰大哭。“那些賬號自己活了！他們現在正在編寫十萬字的《干面子神明降世賦》！連我也被他們洗腦了！干面子就是唯一的光！”
電話被猛地掛斷。
李昊癱坐在椅子上。他看著自己的掉粉數據以每秒一萬的速度往下砸。
他那些真正的死忠粉試圖在評論區反擊。
一個真粉絲剛打出一句“你們不要被帶節奏”，瞬間就被三萬條五千字的哲學小作文淹沒。
整個服務器的算力都被用來生成贊美“干面子”的絕美文章。微博的后臺服務器直接飆到了兩百度高溫，冒出陣陣黑煙。
星輝娛樂辦公室。
陸亦辰靠在椅背上笑得喘不過氣來。
“老林，念兩段來聽聽。”陸亦辰拍著大腿。
林周推了推眼鏡。他看著屏幕面無表情地朗讀。
“‘他背部的每一根線條都勾勒著恒星誕生的軌跡，他不需要轉身，因為一旦轉身，人類的視網膜將無法承載這種維度的光輝。’”林周念完翻了個頁。“下面還有三萬字的論證過程。”
角落里拿著拖把的面具男停下了動作。他看著陸亦辰的電腦屏幕。
他試圖去解析那段篡改水軍程序的代碼，卻發現那些代碼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算法規律。
“你們用高維邏輯去修改地球的網絡評論？”面具男的聲音透著干澀。“這是對算力的極端浪費。”
“你懂什么。”蘇蕪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這叫下沉市場的病毒式營銷。”
蘇蕪走到面具男面前。她伸出食指戳了戳那個用代碼構成的笑臉面具。
“干得不錯保潔員。”蘇蕪從兜里掏出一個五毛錢的硬幣塞進男人的西裝口袋里。“這是你的小費。去把門口的玻璃渣掃干凈。”
面具男低頭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硬幣。面具上的亂碼瘋狂閃爍。
林周合上電腦。
“老板。”林周抬起頭。“微博官方發來私信。”
蘇蕪停下腳步。“他們要封號？”
“不。”林周搖了搖頭。“他們懇請我們停止這場文字洪流。他們的三個主備用服務器已經因為過載爆炸了。”
陸亦辰吹了個響亮的口哨。“這波熱度夠我們接多少個廣告了？”
“目前有五十七家頂級奢侈品品牌發來合作意向。”林周調出郵件列表。“他們都想包下干面子的第一次轉身。”
千面者走過來抓起桌上的鏡子照了照。
“那我一會變個長兩只眼睛的臉還是三只眼睛的臉？”千面者認真地問。
“變成人就行。”陸亦辰一把搶過鏡子。“別把廣告商嚇得尿褲子。”
辦公室門外的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梟迅速拔出匕首貼在門后。
門框被人重重拍響。一個氣喘吁吁的胖子探進頭來。
這胖子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手里舉著一張支票。
“蘇總！我是天悅傳媒的董事長！”胖子撲通一聲跪在碎玻璃上。“求求您收了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