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樾反問：“陛下信得過本王么？”

    蕭昀下意識的斜睨了旁邊的武曇一眼。

    武曇是什么德行，他是清楚的，雖是叫人不省心，但向來分得清楚場合和輕重，會去撂狠話恐嚇燕廷婷他信，但要說為了爭風(fēng)吃醋就派人去當(dāng)街刺殺北燕皇室中人？

    這樣的事，就絕對不是她會做的了。

    所以，在這件事上，他并非不是沒有懷疑過這是不是蕭樾趁機(jī)生亂的手段，只是知道，如果真是蕭樾在暗中謀劃些什么，就不該把武曇牽扯進(jìn)來，成為眾矢之的。

    蕭昀冷哼一聲，剛要說話……

    不想，緊跟著下一刻，蕭樾已經(jīng)話鋒一轉(zhuǎn)，沉吟道：“罷了，既然又是王妃闖出的禍?zhǔn)拢潜悴宦闊┍菹铝?，還是由微臣自行處置，事后給陛下一個滿意的交代就是。”

    武曇也很郁悶。

    她不過就是嘴欠，和燕廷婷起了幾句爭執(zhí)而已，這樣就被人鉆了空子，實(shí)在是冤枉的很。

    但現(xiàn)在事情畢竟是在這里擺著的，燕廷婷死在胤京，無論怎樣，都要給北燕和陳王府一個交代的。

    所以這會兒她也就索性不多說什么了，悶頭不吭聲。

    蕭昀看她一副小媳婦受氣包的模樣挨在蕭樾身邊，就越是看不下去，冷冷的別過眼去：“那朕就等著皇叔的交代了。”

    這是個逐客令。

    蕭樾欣然領(lǐng)受：“微臣告退?！?br />
    言罷，就起身牽了武曇往外走。

    夫妻倆出了御書房。

    因?yàn)樘焐呀?jīng)不早，兩人就沒在宮里再逗留，直接就上了輦車出宮去了。

    御書房里，蕭昀卻是安坐在案后，并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又拿了兩份奏折出來，靜心批閱。

    過了不多時，后殿之內(nèi)隱約掠過一聲風(fēng)向，邢磊從里面現(xiàn)身走了出來，恭敬的站于殿中拱手：“陛下?！?br />
    “嗯?！笔掙罌]有抬頭，只就語氣散漫的淡聲道：“驛館那邊你調(diào)幾個人暗中盯著即可，暫時不必出手?！?br />
    “奴才明白。”邢磊躬身領(lǐng)命。

    蕭昀又道：“福寧殿那邊的動作要緩一緩了，但原定的計(jì)劃不變。那個姓風(fēng)的女人沒什么用處了，就不用再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了，將她換個地方看管起來吧?！?br />
    提起風(fēng)七，邢磊就難免的自慚形穢，面色微微漲紅的當(dāng)場就跪了下去，卻也不說別的，只公事公辦道：“令牌的下落還沒問出來，她不肯說。福寧殿的宮人都只知道那天她孤身出了福寧殿一趟，卻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或者是是否見過什么人。”

    蕭昀不以為意：“丟了就丟了，一件死物而已，她不肯說就算了，也不需要再問了?！?br />
    “是……”邢磊再度領(lǐng)命。

    蕭昀始終沒抬頭。

    他不再說話。

    邢磊又等得片刻，就默無聲息的原路退下了。

    燕廷婷雖算不得什么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但是顯然，她的死，激怒了陳王，若是這件事不能有個圓滿的解決，那么之前雙方就風(fēng)七和壽安公主一事所達(dá)成的約定，陳王那邊未必就肯配合他了。

    所以，燕廷婷死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相對的還是十分棘手的。

    但是這事兒武曇惹了嫌疑在身，被盯上了，蕭樾處理起來肯定不會含糊，所以相對的，蕭昀此時倒也不是太著急，將手邊剩下的幾份奏折批完，就回了后宮。

    這邊蕭樾夫妻出得宮去，陳王那一行人已經(jīng)離開了。

    王修苒坐的宮轎，沒有他們的輦車快，只因?yàn)橄刃幸徊?，此時她剛好在宮門口下了轎子，要換乘到自己的馬車上。

    武曇下了輦車，就快走兩步追了上去。

    “王妃?！蓖跣捃坜D(zhuǎn)身行禮，等著她走近，面上笑容始終恬淡得體，沒有因?yàn)樯矸莶顒e而有所諂媚，也沒有因?yàn)閯値土宋鋾业拿Χ硪环值靡狻?br />
    “白天的事我雖問心無愧，但還要多謝你仗義執(zhí)言，出面替我作證?！蔽鋾乙膊焕@彎子，露出一個笑容，語氣誠摯的當(dāng)面道謝。

    “王妃言重了，臣女說的都是事實(shí)，也只是求一個問心無愧?！蓖跣捃鄣?。

    小尤子還在旁邊站著。

    武曇就也不多說了，只轉(zhuǎn)而囑咐他：“路上小心些?！?br />
    “是，王妃?！毙∮茸訌纳迫缌鞯内s忙應(yīng)諾。

    武曇就轉(zhuǎn)身朝自家馬車?？康姆较蜃呷ァ?br />
    彼時蕭樾已經(jīng)先一步過去，等在了那里。

    待她走近，便是語帶調(diào)侃的數(shù)落起來：“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呈口舌之快，無端端的又是一場飛來橫禍！”

    他這不開口還好，一提這茬，武曇就想到前面在御書房的時候心里還窩了一口氣，登時就脖子一梗，反唇相譏：“你怎么還有臉說我？這麻煩是我找的么？我還沒問你呢，就算是她主動找上門的，你不知道避嫌?。砍燥柫藫蔚模且ヒ?？”

    說話間，車夫已經(jīng)把墊腳凳擺好了。

    武曇提了裙子上車，砰的一聲把車門給關(guān)上了。

    蕭樾被她晾在外面，卻好像沒脾氣似的，自己重新開了車門也上了車，后面車門關(guān)上，馬車?yán)飪扇擞蛛[約的說了什么就聽不清了。

    這邊王修苒也帶著蕊兒坐上了馬車。

    蕊兒豎著耳朵聽那邊蕭樾兩口子斗嘴，半晌縮回腦袋，有點(diǎn)酸溜溜了的感慨道：“這位晟王妃真真的是命好。聽說她未嫁時，在娘家就十分得寵，橫行霸道的，如今嫁入了大胤皇室，別家的宗婦嫡妻，都越是身份尊崇便越是要謹(jǐn)小慎微的做人行事，唯恐出個紕漏差錯，失了夫君歡心和自己的身份，偏她還是這么個脾氣，隨性而為。要說這次的事，不管是不是真的與她有關(guān)，晟王府也總歸是因她而惹上了大麻煩了，可是看那位王爺對她卻非但沒有苛責(zé)，反而十分的維護(hù)放縱……這得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br />
    言語之間，頗多艷羨。

    王修苒失笑：“你是覺得你家小姐這日子過得不如人家么？”

    “也不能說是不如吧?！比飪簲[擺手，連忙澄清，“小姐在咱家，自然也是老爺和夫人的掌上明珠，而且還有宮里皇后娘娘的器重，就是啊……您終究不能在王家一輩子，奴婢現(xiàn)在就也盼著將來太孫殿下待您也能如這位王爺待王妃那般盡心，那便是極美滿的了?！?br />
    要梁晉和王家聯(lián)姻，這是王皇后的意思，也是必須達(dá)成的目的。

    這車上只有她們主仆兩個，故而蕊兒說起這話就口沒遮攔，并沒有刻意的回避。

    “這世上哪兒來的那么多美滿？”王修苒也不羞惱，聞言也不過再度一笑置之，“也沒有什么人是真正值得羨慕的。”

    蕊兒臉上笑容一僵，怔怔的望著她。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單方面的買賣，你只看到了別人在人前的光鮮，又焉知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她又都經(jīng)歷過什么，或是付出了怎樣的努力和代價才得到的這一切？”王修苒臉上的笑容淡若煙云，寧靜而平和，出口的每一個字也都很平靜，但是于無形之中又仿佛帶著某種滄桑，一字一句慢慢地道：“人這一生，原就沒有哪一條路是好走的，可腳下的坎坷和障礙，卻只有自己知道?！?br />
    只有軟弱無知的人，才會把傷口當(dāng)做勛章，逢人便展示。

    這世上另有一類人，他們不是沒有傷口，而是因?yàn)樗麄冞x擇了隱忍和堅(jiān)強(qiáng)，不會逢人就喋喋不休的訴說這些苦痛罷了。

    她從小得王皇后的喜愛，王皇后一個人在深宮里孤獨(dú)，經(jīng)常會接她進(jìn)宮伴駕。

    有關(guān)定遠(yuǎn)侯府的那些隱秘，雖然前些年梁帝和梁元軒那里捂得嚴(yán)實(shí)，可自從邊境戰(zhàn)敗，打破了兩國關(guān)系的平衡之后，再隨著梁晉上位，王皇后的勢力壯大，難免就也暗查聽到了一些風(fēng)聲，也知道了一些底細(xì)。

    晟王妃現(xiàn)在看著風(fēng)光，但是可想而知，在當(dāng)初定遠(yuǎn)侯府守著那么天大的一個秘密又岌岌可危的關(guān)頭，她必然也是不好過的。

    那些埋藏在不為人知處的腥風(fēng)血雨，隱忍與付出……

    若是當(dāng)事人不說，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感同身受。

    王修苒知道她和武曇之間不可能深交，她現(xiàn)在自己也身處漩渦之中，對別人的事更沒那個閑情逸致去揣摩感慨，可是一個女子，能活成武曇那般隨性且豁達(dá)的，她是打從心底里有幾分欽佩。

    但要說是羨慕——

    卻是永遠(yuǎn)也不會有的。

    兩個不同的人，走著各自不同的路，彼此之間完全沒有攀比的必要。

    她只需要守住本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走好自己腳下的這條路就好。

    無暇去顧忌和羨慕旁人。

    但顯然，她的這番話對蕊兒來說是過于深奧了，蕊兒緊皺著眉頭琢磨了好一會兒，也沒太想明白，于是索性就不再糾結(jié)于此，趕忙擺正了神色，略顯憂慮道：“那新安郡主的這件事呢？今天小姐您貿(mào)然前來替晟王妃作證，會不會招致北燕人的記恨？臨行之前皇后娘娘囑咐您在胤京一定要事事謹(jǐn)慎，千萬不要節(jié)外生枝的。而且……這件事您也沒和太孫殿下商量一下，萬一惹上了什么麻煩，這可不是小事情啊?！?br />
    事關(guān)家國之間，很多問題都會一觸即發(fā)。

    想想王修苒今夜的所作所為，蕊兒免不了又多了幾分后怕。

    王修苒面上笑容也跟著淡了幾分，卻不見動搖，搖了搖頭道：“沒事。這里是胤京，不管此事內(nèi)情如何，哪怕晟王無權(quán)無勢，大胤的皇帝陛下都一定會周旋解決，將晟王妃從這件事里的嫌疑洗清的，他不會允許北燕皇族在胤京死在大胤皇室之手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我不過順?biāo)浦哿T了?！?br />
    當(dāng)然，她也可以作壁上觀，不用來蹚渾水的。

    但是借由機(jī)會和武曇建立幾分交情，總不是什么壞事。

    至于梁晉那里，他這些年在胤京，肆意慣了，更不會過問此事。

    “可是……”蕊兒張了張嘴，心中已然掙扎猶豫了半天，此刻才終于不得已的將最深的疑慮說了出來，“可是小姐您有沒有想過，您深信新安郡主之死和晟王妃無關(guān)，那她又會是被誰殺的？會不會……”

    北燕皇族死在胤京，大胤皇室中人之手，一旦這個罪名坐實(shí)，兩國關(guān)系必然受到重大沖擊。

    在如今三方鼎立的天下格局之中，最有可能出手設(shè)計(jì)這件事的是誰？

    不言而喻！

    蕊兒都能想到的事，王修苒自然也早看透了。

    她莞爾勾唇，卻是不以為意，眸中目色清明：“陛下老了，時日無多；姑奶奶又是一介女流，私心用甚。將來朝局如何走勢，我不敢妄斷，天下格局如何，也不是我這區(qū)區(qū)一個小女子該去操心的，我只看我自己的眼前，做我自己力所能及的。如今我在胤京，我眼中所見，是在這一局里操盤者必然無功而返，所以我選站在晟王夫妻一方，沒做錯！”

    此時。

    陳王一行人已經(jīng)回到了下榻的驛館。

    下車下馬之后，祖孫一行就埋頭進(jìn)了后面陳王住的那個院子的書房。

    沒帶外人，只祖孫三人，另有兩個侍衛(wèi)將語梅半扶半架著拖了進(jìn)來，燕廷瑞就揮揮手打發(fā)他們下去了。

    兩個侍衛(wèi)一松手，本就虛弱不堪的語梅就跌坐在了地上。

    屋子里燈光幽暗，她悄悄地抬起眼眸看向坐在案后的陳王。

    陳王皺紋遍布的臉上，目光正陰測測盯著她。

    她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zhàn)，脫口囁嚅了一聲：“王……王爺……”

    “還不說實(shí)話嗎？”陳王的聲音里帶著刻意壓制的怒意，沙啞而陰森，“在婷兒出事之前的那段時間里，究竟還發(fā)生了什么事？”

    武曇的懷疑沒有錯，燕廷婷的脾氣陳王知道，在剛被人羞辱過，盛怒之下，她怎么可能還有閑情逸致在那街上閑逛？

    若不是其中還發(fā)生了什么特別重大的事，她應(yīng)該是第一時間就趕著回來了。

    當(dāng)時他也是因?yàn)榭吹饺怂懒?，悲痛加盛怒之下，并沒有核對前后的時間差，才被這個丫頭糊弄了，進(jìn)而留下了這么大一個漏洞，險(xiǎn)些讓武曇當(dāng)眾給翻出來。

    語梅跌在地上，雖然想要爬起來跪好，卻奈何虛弱沒有力氣，只就捏著手指，低垂著眉眼，輕聲的道：“奴……奴婢說了……就在街上……”

    陳王一怒，才要發(fā)作，燕廷瑞已經(jīng)上前一步，半蹲下去，捏了她的下巴，逼視她的目光道：“若不是為了保你性命，方才在大胤皇宮，祖父便不會讓步，借機(jī)把你帶回來。大胤的那位晟王不是善茬，上一次往我北燕走了一遭，就攪和的風(fēng)云變色，險(xiǎn)些翻了天去，這件事你攀扯到他那個王妃身上，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有什么話，現(xiàn)在說了，還有轉(zhuǎn)圜，如若不然，等他拿不到真兇，再登門來要拿了你去刑訊逼供，那便是祖父也保不住你了！”

    他人生得斯文俊秀，但此時目光陰鷙，咄咄逼人的表情，看上去一樣的陰森可怖。

    語梅冷汗直流，渾身都忍著不住的發(fā)抖，偏偏被他掐著下巴，動彈不得，只能勉強(qiáng)的別開視線。

    燕廷瑞掐著她不撒手：“是你信誓旦旦的說你能確定刺客就是晟王身邊的那個侍衛(wèi)，祖父才去找的大胤小皇帝說理，現(xiàn)在我再問你一遍，究竟是你真的認(rèn)出了是他，還是根本就是你胡謅的？”

    燕廷桀到現(xiàn)在還有點(diǎn)不明所以，在旁邊聽了半晌，便有些木然的上前一步，狐疑道：“三哥你在說什么？就算王家的那個丫頭出面作證又怎樣？誰能保證她說的就是實(shí)話？沒準(zhǔn)她就是要賣了我們，然后替南梁去討好那些大胤人呢！”

    王修苒當(dāng)然有可能說謊，可是現(xiàn)在卻是這個語梅身上也有明顯的疑點(diǎn)。

    若是不能先把自己這方面的事情都先捋順了，他們哪兒來的底氣再去跟大胤人叫板討公道？隨時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燕廷瑞沒有理會燕廷桀，只就緊盯著語梅不放，一個字個字在她耳邊森涼往外吐：“機(jī)會只有這一次，要么你就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要么……把你交給那些大胤人去審問是不可能的，我只會叫你傷重不治，死無對證。事關(guān)兩國邦交，這件事怎么都不可能糊弄過去的，必然得給個明確的交代出來，你選吧！”

    說完，就松了手，拍拍袍子站起來。

    語梅失去支撐，一下子撲在了地上。

    被燕廷瑞這一番恐嚇，她伏在那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可是哭得太激烈，牽動了傷口，一時間又險(xiǎn)些昏厥。

    燕廷瑞知道在這個時候陳王是沒有多少耐性的，索性就再添一把火，也不給她過多的時間考慮，直接轉(zhuǎn)頭沖著外面揚(yáng)聲道：“來人……”

    “三公子！”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wèi)立刻推門走了進(jìn)來。

    身后一股冷風(fēng)襲來。

    語梅只覺得后背發(fā)涼，驚恐之下，再也支撐不下去，趕忙擦了把眼淚，揚(yáng)起臉來：“我說……王爺……我……”

    陳王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燕廷瑞會意，又揮揮手將那兩個侍衛(wèi)趕了出去。

    等到房門再度合上，陳王才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閉上眼道：“說吧?！?br />
    “是！”語梅驚懼哽咽，卻知道燕廷瑞不是在嚇唬她，為了替自己北燕的使團(tuán)撇清楚干系，他們一定不會讓她去大胤的公堂上去過堂受審的，到時候大胤人要拿不到真兇，只會再次上門來討要她這個人證，那么到時候她就真的只有“傷重不治”這一個下場了。

    “行刺郡主的人雖然蒙面，可……可奴婢沒……說謊，他的身形和……露在外面的眼睛，確實(shí)像大胤……晟王身邊的侍衛(wèi)?！辈弊由嫌袀@樣長時間的說話，就像是受刑一樣，卻不得不咬緊了牙關(guān)，一口氣說完，“但是……但是在出事之前……郡主氣惱，說……要……要給晟王妃個教訓(xùn)，于是……吩咐奴婢去……去城里下九流聚集的黑客棧里雇了幾個人，想要演一場戲給……給大胤人看……”

    燕廷桀聽到這里，才是大出所料的狠狠一驚，眼珠子幾乎從眼眶里瞪出來，脫口問道：“做戲？做什么戲？”

    語梅自知這事非同小可，沒說話就又嚶嚶的哭了起來，哽咽著繼續(xù)道：“郡主讓……買通了人去假意尋釁行刺……”

    燕廷瑞聽到這里，也是有點(diǎn)慌了起來，倉惶的抬頭看向案后的陳王：“祖父……”

    這個燕廷婷，是腦子壞掉了么？她怎么敢善做主張，出這樣的計(jì)謀？

    燕廷桀那邊這會兒也跟著反應(yīng)過來，卻像是聽了個不切實(shí)際的笑話一樣，失聲笑了出來：“所以，她那是自作自受，自己雇人把自己給殺了？”

    如果說是歹徒見財(cái)起意，殺人劫財(cái)，還說的過去。

    可當(dāng)時燕廷婷和隨行人員身上的財(cái)物都不曾遺失。

    這件事，也絕對不是殺人劫財(cái)這么簡單的。

    而燕廷瑞已經(jīng)想到了更深的一步，急切的兩步奔到陳王的書案前面，面色鐵青道：“祖父，不能留活口，必須馬上找到那些人，并且滅口，絕對不能讓他們落到那些大胤人的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