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拽住母親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拉開旁邊的抽屜——
里面整整齊齊疊著十幾條不同材質的絲巾，從真絲到羊絨，一應俱全。
“媽，我絲巾都放這里的，怎么可能和掛的衣服放在一起呢？”
她語氣盡量自然，指尖卻悄悄攥緊了抽屜邊緣。
“誰知道你把東西收得這么散。”
趙曼云嗔了她一句，目光在抽屜里掃了一圈，隨手挑出條煙灰色真絲絲巾。
絲巾邊角繡著細小的珍珠白蘭花紋，剛好和旗袍上的暗紋呼應。
她踮起腳，幫沈青瓷把絲巾松松搭在肩頭，一端垂在胸前，另一端繞到背后，輕輕理了理褶皺：
“你看，這樣一搭是不是更有味道？不搶旗袍的風頭，還添了點柔和勁兒，不像剛才那么冷硬。”
沈青瓷對著鏡子看了眼，煙灰色絲巾襯得脖頸愈發修長，蘭花紋路與云錦云紋相映成趣，使得原本的端莊中又添了幾分溫婉雅致。
衣柜里的林澈長長松了口氣，劫后余生的余悸還沒散，后背的汗已經把衣角浸得透濕，此刻耳邊只有自已擂鼓般的心跳聲。
“媽，要是沒什么問題的話，我就要開電話會議了。”沈青瓷摩挲了一下手機，“公司高管們還等著呢。”
趙曼云嘆了口氣：“行行行，我走，不耽誤你忙正事。”
她走到衣帽間門口，又忍不住回頭，語氣帶著點委屈。
“都說女兒是小棉襖，可我這小棉襖啊，是濕的——穿上不舒服，脫下又冷。”
“唉，怪就怪你父親就這么走了，留下這偌大的擔子。”
“如今你坐在那個位置上，連聽媽媽說幾句話都成了奢侈。”
說著，她的鼻子微微發酸，眼角也紅了些。
沈青瓷心里一軟，上前摟過母親的肩膀，輕輕揉了揉她的后背：
“媽，您別這么說。我不是不想陪您，是最近公司確實忙，等忙完這陣，我陪您去逛園博園，您不是一直想去嗎？”
趙曼云的情緒緩和了些，拍了拍她的手：“行，我等著。”
沈青瓷把母親送到門口，又多問了句：“是司機開車送您過來的嗎？”
“嗯，車就在樓下。”趙曼云點頭，伸手理了理沈青瓷的絲巾，“你趕緊去忙吧，別送了。我身子骨還硬朗，這幾步路還是走得的。”
沈青瓷見她堅持，便沒再強求，看著母親走進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數字顯示“1”，她才轉身快步回屋，直奔主臥衣帽間。
一把將衣柜門拉了開來：“林澈，你可以出來了！”
林澈從衣柜里出來時，抬手抓了抓頭發：
“不好意思啊沈總，我也沒想到這里是您的臥室，剛才躲進去的時候太急了……”
沈青瓷看著他局促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責備又咽了回去：“算了，剛才……”
她話還沒說完，林澈就像被燙到似的一個激靈，連忙擺手：
“我什么都沒看到！真的！”
沈青瓷挑眉：“我都還沒說后面的話，你就說什么都沒看到——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說明你什么都看到了嗎？”
林澈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番茄，聲音都帶了點結巴：
“不好意思，我真、真不是故意的。剛才我生怕您母親突然開門，一直盯著外面看，沒來得及移開目光……”
沈青瓷的臉頰也悄悄熱了起來，耳廓泛著淡淡的粉。
奇怪的是，心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有只小鼓在輕輕敲，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她用力掐了下自已的指尖，心里默念：“沈青瓷啊沈青瓷，你是不是瘋了？！”
林澈見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走神，表情怪異得很，試探著往前挪了半步，小聲問：
“沈總，那我……可以先出去了吧？”
沈青瓷回過神，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么，連忙喊了聲：“等等！”
林澈的腳步猛地頓住，他扭頭看向沈青瓷，呼吸放輕了些。
沈青瓷指尖捻著旗袍的盤扣，猶豫了兩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我身上這件旗袍……真的好看嗎？”
林澈的目光快速掃過她的身形，又立刻移開，耳朵卻更紅了，他用力點頭，語氣認真：
“非常好看！這顏色襯得您皮膚特別白，領口的盤扣和裙擺的云紋特別顯氣質，而且……”
“特別合身，把您的身材勾勒得特別好，既有成熟的韻味，又不會顯得刻意。”
沈青瓷聽著這話，眼角眉梢的笑意忍不住漫了出來，她輕輕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點調侃：
“小嘴越來越甜了，你先出去吧，我換身衣服就來。”
林澈連忙點頭，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主臥，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沒等多久，沈青瓷就從主臥出來了，身上換回了之前的T恤和牛仔短褲，頭發也重新扎成了高馬尾。
林澈連忙起身，撓了撓后腦勺：“沈總，我飯也吃了，躲也躲完了，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沈青瓷點點頭，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溫水，忽然想起畢業季的事，又問：
“對了，你應該也快到畢業離校的日子了吧？”
“嗯，群里發通知了，要7月5日前搬離宿舍。”林澈點頭，“算下來也就10天左右了。”
“那房子租好了嗎？”沈青瓷端著水杯，指尖輕輕碰著杯壁。
林澈搖了搖頭：“還沒呢，打算明天開始在學校附近找找看。”
沈青瓷放下水杯，拿出手機：“我在你們云州大學附近有幾十套房產，一直都是托人打理出租的。”
“我問一下房產管家，看看有沒有空出來的。”
林澈心里一個激靈，眼睛瞬間亮了——
沈總這是要特意關照自已？
他當即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沈青瓷的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沈青瓷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沉穩：
“張經理，云州大學附近現在有沒有空出來的房源？”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的應答聲：
“有的沈總，書香苑小區有套三室戶，上一任租戶前天剛搬走，家具家電都齊全，打掃干凈就能住。”
“那套房子別對外出租了，我要留給親戚住。”沈青瓷語氣干脆，頓了頓又補充，“一會兒我把他的電話發給你，你回頭把房子鑰匙送過去。”
“好的沈總。”
掛斷電話，林澈激動得雙手一抱拳，夸張地沖沈青瓷一躬身：
“沈老板大氣！請受小弟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