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晴腦子里“嗡”的一聲，慌了神：
“錢總，這……工廠資料我們一周前就發(fā)給你們確認過了??！所有細節(jié)都是雙方敲定的，合同也簽了……”
“但是合同附件二的補充條款里也白紙黑字寫了，‘如因甲方提供之場地實際情況與書面資料存在重大出入，導致拍攝難度及成本顯著增加，雙方應基于公平原則重新協(xié)商報價’！ ”
錢總不耐煩地打斷她，聲音提高了些，引得旁邊天寰的工作人員紛紛側(cè)目。
“不加錢，我們現(xiàn)在就走人，你們自已看著辦！”
陳雨晴感覺血液都沖到了頭頂。
她手指發(fā)顫地躲到角落給林澈打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林哥……他們說不加錢就不拍了，我們協(xié)調(diào)好的生產(chǎn)線檔期、廠內(nèi)配合人員，還有視覺總監(jiān)他們?nèi)及椎攘恕?怎么辦啊……”
電話那頭，林澈的聲音沉靜如水：“原地等我，十五分鐘?！?/p>
不到十五分鐘，一輛黑色凱美瑞（林澈借的王振的車）疾馳而至，精準地停在拍攝區(qū)外。
車門打開，林澈邁步下車。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步伐迅捷而穩(wěn)定，徑直穿過空曠的廠區(qū)。
明明沒有奔跑，卻帶著一股無聲的風，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先走向臉色慘白、幾乎要哭出來的陳雨晴，沒有多余的話，只是用力地、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清晰：“別慌?！?/p>
僅僅兩個字，卻像有魔力般，讓陳雨晴狂跳的心臟瞬間落回了實處。
隨后，他轉(zhuǎn)身，走向星創(chuàng)的錢總。
目光平靜卻極具分量，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節(jié)奏上，無形的氣場隨著他的靠近迅速擴張，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現(xiàn)場陡然安靜下來。
他沒有發(fā)火，甚至先從旁邊的物料箱里拿了一瓶冰鎮(zhèn)的清潤涼茶，遞了過去：
“錢總，一路辛苦。先喝口水?！?/p>
錢總下意識接了過去，竟一時忘了原本準備好的說辭。
林澈的目光掃過對方帶來的、還沒開始架設的設備，才緩緩開口：
“合同第三章第二款，白紙黑字寫清了拍攝范圍、難度評估和最終費用?！?/p>
“工廠的詳細布局圖、環(huán)境參數(shù)、無菌等級要求，我們在簽合同前一周就發(fā)給了貴司，并得到了‘無異議’的書面確認?！?/p>
他頓了頓，眼神落在錢總臉上，讓對方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交鋒。
“現(xiàn)在臨時提出加價30%，”林澈輕輕搖頭，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失望，“這違背了合作最基本的誠信原則?！?/p>
錢總臉上有些掛不住，試圖辯解：“林經(jīng)理，話不是這么說，現(xiàn)場情況……”
“當然，”林澈打斷他，語氣陡然一轉(zhuǎn)，從陳述事實變?yōu)樘峁┓桨福?jié)奏掌控得恰到好處。
“如果是拍攝過程中遇到了合同約定之外的特殊突發(fā)困難，我們作為甲方，非常愿意配合解決。”
“比如調(diào)整拍攝順序避開生產(chǎn)高峰，或者由我方協(xié)調(diào)增加廠內(nèi)輔助人員，這些都可以談。”
他話鋒再次一轉(zhuǎn)，“但基于已確認信息范圍內(nèi)的單方面加價，不行。”
“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按原合同執(zhí)行，立刻開始拍攝，效率高點，還能趕回一些時間。”
“第二，”林澈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終止合作?！?/p>
“但貴司將承擔全部違約責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合同總額20%的違約金，并賠償我方因工期延誤、人員待命所產(chǎn)生的一切損失。我們的法務部門會立刻啟動程序?！?/p>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面顯示著一個已通話的界面，備注名是“迅影傳媒-李總”。
“另一支團隊已經(jīng)就緒，只要我一個電話，他們就能在半小時內(nèi)趕到。”
“而且他們的報價，比你們還低百分之十?！?/p>
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
錢總臉上的肌肉僵硬了，他身后那群原本有些散漫的“星創(chuàng)”員工，也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被眼前這個年輕男人身上散發(fā)出的混合著理性、決斷和強大底氣的領袖氣場完全壓制。
林澈甚至沒再多看錢總變幻的臉色，只是微微側(cè)頭，對旁邊的視覺總監(jiān)冷靜吩咐：
“張總監(jiān)，準備一下對接資料，接待‘迅影’團隊?！?/p>
“等等！”錢總幾乎是脫口而出，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經(jīng)理，誤會！都是誤會！就按合同來！我們馬上準備，馬上開始！”
林澈這才緩緩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很好。希望接下來的合作，順利愉快?！?/p>
他轉(zhuǎn)身離開，去確認拍攝流程。
直到他走遠，星創(chuàng)團隊的人才仿佛松了一口氣，開始默默忙碌起來，氣氛與之前的散漫挑釁判若兩隊。
陳總監(jiān)走過來，重重拍了下林澈的肩膀，壓低聲音笑道：
“林經(jīng)理，牛逼！你一過來，那氣場立馬就變了！”
林澈嘴角微揚，看向陳總監(jiān)和他的團隊：
“是大家準備得充分，給了我底氣。陳總監(jiān)，麻煩您這邊盯緊他們的鏡頭質(zhì)感，確保達到我們要的標準。”
陳總干脆利落地點頭：“放心，現(xiàn)場交給我，你去忙別的吧?！?/p>
林澈頷首，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陳雨晴站在原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廠區(qū)走廊的盡頭，方才的驚慌失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更深沉的情緒。
她和他，明明是同一批通過面試進入天寰的新人，一起參加入職培訓，一起在會議上怯生生地發(fā)言。
可短短兩個多月過去，林澈仿佛坐上了火箭。
他從一個同樣青澀的新人，迅速蛻變得沉穩(wěn)、干練、氣場強大。
面對“星創(chuàng)”錢總那樣的老油條，他能毫不怯場，句句切中要害，三言兩語就化解了一場危機。
那份從容不迫的底氣，那份掌控全局的領袖氣質(zhì)，是她根本無法想象的。
而自已呢？
陳雨晴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文件夾，指尖有些發(fā)涼。
自已卻還在為一份會議紀要措辭良久，為一次單獨對接客戶而緊張得夜不能寐，今天更是差點搞砸了重要的拍攝項目。
轉(zhuǎn)正考核近在眼前，她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可以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