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說了？”吳一楠嘴上應著，心里卻明白，馬建軍現在是套他的話，吳一楠是怎么看他跟萬芳菲的關系的，于是裝傻，一副不解地樣子看著馬建軍。

    “你看看，我說你忘記了不是！”馬建軍拍了一下大腿，道：“你當時就答應她了，她高興地連連給你敬酒……”

    吳一楠目瞪口呆地看著馬建軍，心里罵道：你奶奶的，怎么對你有利，你就怎么造謠，看我吳一楠怎么收拾你！

    想到這里，吳一楠嘴角一翹，臉上掛著笑容，道：“哦，那倒是馬副秘書長記錯了吧？我可是一口回絕啊，難道馬副秘書長有造謠的嗜好？”

    吳一楠這么一句不輕不重的話，讓馬建軍尷尬之極，頓了片刻，道：“好了，咱們現在不要追究這個事了，萬主任已經死了，再爭論這個事沒有任何意義！吳秘書長，明天上午八點半，我是自己開車，還是跟你們一塊坐車？”

    “你可是胡副市長的貼身秘書，你自己開車合適嗎？”吳一楠不得不以領導的口吻對馬建軍說道。

    馬建軍笑了笑，道：“我可是副的，你可是正的，從正到副啊，這是個最簡單的道理！”

    吳一楠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道：“好吧，你既然這么說，那我就無話了。我先忙去了。”

    “吳秘書長，你不會生氣吧？”看著吳一楠轉身要走，馬建軍趕緊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心里確實那么想的，要跟領導坐在一起，得先正才到副啊，我這是尊重你啊。”

    吳一楠朝著馬建軍揮了揮手，無語地轉身走了出去。

    剛走出馬建軍辦公室的吳一楠，想了想，便往洪峰的辦公室去。

    “呵，小子，我正想找你呢。”看著吳一楠走進來，洪峰呵呵笑道：“先坐下，先坐下。”

    “不會有好事吧？”吳一楠笑著坐了下來，道：“我剛從馬建軍那里出來，唉，這個人越來越怪了！”

    洪峰在吳一楠的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道：“不會又跟你說起萬芳菲的事情吧？”

    “不會，他說的是甘秀梅的事情。”吳一楠拿過茶幾上的一盒煙，從中抽出二根，分別點上，遞一支給洪峰，自己抽只。

    洪峰接過吳一楠點上的煙，猛地吸了幾口，道：“甘秀梅的事，不是已經通報了，他還說什么？”

    “所以，我一直懷疑他跟甘秀梅有事兒！”吳一楠臉上逼帶著疑惑，看著洪峰道：“而且那事兒不小。”

    “公安局那邊發現了萬芳菲在華西跟幾個人見面的疑點。”洪峰彈了彈煙蒂，道：“她除了跟馬建軍關系密切之外，在華西的這幾天，她還跟甘秀梅和另外一個男人聯系在一起過。”

    “哦？”吳一楠怔了一下，道：“她怎么扯到甘秀梅去了？不會是吃甘秀梅的醋吧？”

    “你認為甘秀梅跟馬建軍有一腿？”洪峰看著吳一楠笑道。

    吳一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跟馬建軍幾次談到甘秀梅，感覺他們不是那樣的關系，但是在這方面，女人的眼睛比男人更犀利，或許萬芳菲看出了點什么。”

    “所以，在華西這幾天的時間，她幾次約見甘秀梅？”洪峰說道：“按這樣的推理，是否萬芳菲的死跟甘秀梅有關？萬芳菲車上的剎車制動是甘秀梅動了手腳？”

    “可是，車上那二百萬又是怎么回事？”吳一楠看著洪峰。

    洪峰深思片刻，道：“會不會是萬芳菲接受別人的賄賂？”

    “有這個可能嗎？”吳一楠搖頭，道：“峰哥，萬芳菲可只是一個縣委辦的主任，你想想，一個縣委辦的主任，手上有多大的權，能幫別人多大的忙？別人會給她送二百萬？”

    “別小看縣委辦主任這個芝麻官！”洪峰大手一揮，道：“縣官不如現管就是這個道理！有時候他們的權大無比，是你無法想象的，特別是地皮這塊，現在房地產火得不得了，你想想，縣里也有房地產商的……”

    “房地產？”吳一楠心里怔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卻又想不起來，頓了一會兒，道“峰哥，我總是有這個感覺，那二百萬不是萬芳菲所為！車子是公車，既然是公車，什么人都可以開啊，而且錢放在那么隱秘的地方，或許錢不是萬芳菲放的呢？也極有可能是其他人放的，萬芳菲根本就不知道呢？”

    “可是，公安局去調查，萬芳菲開車到華西之前，她叫縣委辦副主任去洗車。”洪峰答道：“這位副主任說，洗車的時候，他一直在旁邊看，因為萬芳菲是個特 是個特別愛干凈的人，這位副主任把坐墊什么的，都讓洗車工掀起來清潔了，當時，沒有發現座椅下有現金啊！”

    吳一楠怔怔地看著洪峰，道：“看來，萬芳菲真不簡單啊，到省府城市來拿這二百萬，這個女人太厲害了！”

    “不是這個女人厲害！”洪峰吸了幾口煙，道：“是她背后的那個人厲害！你想想，作為縣委辦主任，既便她幫別人辦了事，她也得通過官比他大的人幫忙，否則，她一個縣委辦主任的權，能辦什么？”

    “難道是她的情人幫辦？”吳一楠脫口而出，道：“這個情人手中有一定的權利？而且幫的這個忙不是小忙，是大忙！”

    “極有這個可能！”洪峰立即答道：“我在想，給萬芳菲送錢的這個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是來脈縣的還是華西的？”

    聽到這里，吳一楠思緒終于有了比較清晰意向，于是說道：“峰哥，我有這么一個大膽的想法，萬芳菲車上的那二百萬，有二種來源可能。一是受賄款，二是她自己合法的來源。”

    “合法的來源？”正吸著煙的洪峰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吳一楠，道：“你說說，她萬芳菲除了工資之外，她還有什么合法的來源？”

    “會不會跟別人合伙做生意分紅的錢？”吳一楠看著洪峰，道：“現在很多干部都暗中進行投資，萬芳菲是辦公室主任，認識的人不少，看好某個投資項目進行投資，不是沒有可能！”

    洪峰搖頭，道：“也有可能是投資分紅收入，可是，有必要拿現金嗎？直接打到賬上不是很方便嗎？拿著現金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制造危險嗎？”

    吳一楠怔住，若有所思地看著洪峰，不再言語。

    “我在想，或許這筆錢是她的情人給的。”洪峰抿了抿嘴巴，道：“而且這筆錢呢，有點兒來歷不明，否則，即便是情人送的，也不會大大地送二百萬現金！”

    洪峰的話音落下，吳一楠的腦子不經意地閃過馬建軍的影子……只一瞬，吳一楠頓時醒悟，道：“峰哥，你剛才這么一說，我的腦子閃過馬建軍的影子，你說這是為什么？”

    洪峰愣愣地看著吳一楠，道：“說到萬芳菲的情人的時候，我的眼前也出現他那一張臉，怎么這么奇怪？他同時出現在我們的腦海！”

    吳一楠點了點頭，道：“看來馬建軍這里有戲啊，萬芳菲到華西這幾天，我跟他們吃過一頓飯，我看得出來，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

    “情人關系？”洪峰脫口而出。

    “豈只情人關系！”吳一楠深深地吸了口氣，突然抬頭看著洪峰，道：“那天晚上萬芳菲出車禍，我跟馬建軍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馬建軍無比悲痛，莫名地打開車后車和后備廂，似乎在尋找什么。現在你這么一提，我突然想到，會不會就是在找那二百萬？”

    洪峰一拍桌子，呼地站了起來，道：“這么個細節，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說什么啊，也沒有人來向我了解情況。”吳一楠聳了聳肩膀，兩手一攤，道：“況且，當時在場我也不只是我，還有交警隊的楊隊長幾個人呢，他們應該都看到了吧。”

    “你再給我說說細節經過。”洪峰來了興趣，把煙滅了，全神貫注地看著吳一楠。

    于是，吳一楠把那天在車禍現場的經過細細地說了一遍。

    “我估計，那筆錢跟馬建軍有密切的關系！”洪峰說道：“一開始我就有那個感覺，沒想到，還真跟他有聯系啊！”

    吳一楠眉頭緊皺了一下，抬頭看著洪峰，道：“峰哥，這畢竟是我們的推測啊，如果拿到證據就好辦了！”

    “有了推測就好辦了！”洪峰臉上帶著喜色，道：“有了推測的目標，再深入調查，不怕得不出結果！特別是馬建軍，當了那么多年的縣委書記，依他的性格，我不信查不出問題來！”

    “那二百萬元，會不會是他在來脈當縣委書記的時候，給的別人好處？”吳一楠吸了二口煙，輕輕地吐著煙霧，道：“如果是的話，我實在想不出來，他為什么要現金？現在轉賬不是很方便嗎？難道是為了避開紀委的調查？”

    “更重要的是，給自己留后路。”洪峰說道：“不給送錢的人留下把柄！”

    吳一楠愕然地看著洪峰，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馬建軍也太老奸巨猾了吧？拿了不留痕跡，真是高啊！”

    “還有啊，馬建軍的電話除了工作聯系之外，幾乎沒有私人電話。”洪峰疑惑地看著吳一楠，若有所思，道：“小子，你不覺得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