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懷瑾還沒說出的話卡在嗓子里,他的意思是,今天先不搬,等儲藏室收拾干凈了,讓聞書杰住過去,原本他的房間改成公主房給白秀寧住。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聞書令打斷,那張杏眼里是掩蓋不住的失望,看得他心慌,聽到聞書令要搬出去,他就更慌了。
有些生氣自己女兒竟看不懂他的謀劃,如此強勢不肯讓人,但瞬間想到白天孟芳母女的所作所為,心疼江家人這么多年對她不好,才養的她渾身是刺,不肯將信任交托任何人。想到這兒,他恨不得把江家人撕成碎片。
不等他解釋,聞聲而來的聞舒川一臉凝重地看向聞懷瑾,環視了一圈眾人艱難道:“赫連他可能有事,要看情況再說。”
聞懷岸頓時一句臟話,瞪了一眼聞書令拿著電話小跑著上樓:“凈是事。”聞懷煙摟著白秀寧上樓休息,眾人陸續離開,只留下他們一家三口,聞書令轉身離開。
聞舒川有些失望地看著父親,“爸,妹妹好不容易才回來。”說完追了上去。
他作為家族的長子,能夠洞察人心,從所有人的立場找到他們說話做事的合理性。但是面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妹妹,尤其是對上和媽媽如出一轍的眼睛時,他總是想對聞書令好一點,再好一點。
他不是不知道忍讓是一時的,也更知道聞懷瑾作為他們的父親做這個決定的艱難,但是他承認,他就是偏心。不信你自己摸摸,誰的心長在正中間的?
聞舒川快步追上妹妹,講道理也要在人愿意聽的時候,現在他想讓妹妹高興。“要不要去舅舅家?”
聞書令放緩腳步眼神疑惑,聞舒川繼續道:“媽媽……在舅舅家。”
提到媽媽,聞書令心中一緊,在她遙遠的記憶中,總有個衣著長裙的溫婉女人,總是笑瞇瞇地和自己說話,可無論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媽媽的臉。
聞舒川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勉強擠了個微笑道,“你走丟后不久,媽媽的精神就有點……失控。”聞舒川艱難地總結著詞匯,聞書令停下腳步也不催他,只是默默聽著。
“嗨,舅舅一直招呼我們過去,當年舅舅和爸打過一架,自那之后就再也沒上過門……”
聞書令想到聞懷岸剛才說她是麻煩,小聲問道,“是因為我嗎?”
聞舒川連忙解釋,“當然不是!”
“媽媽總想出門找你,但是吧她又不看路,連著幾次差點出車禍被傭人拉回來。直到有一次媽媽跑出去,受了很嚴重的傷,爸爸發火,命人看著媽媽不讓她出門,結果……”,聞舒川抽了抽鼻子,“結果媽媽她為了出去,從樓上跳了下去……”
聞書令幾乎站立不住,一顆心仿佛被泡進了檸檬汁中般酸澀,眼淚爭前恐后涌出眼眶,她的媽媽啊,怎么這么傻?
聞舒川用手指飛快抹了把眼角,安慰般捏了下聞書令的胳膊,“舅舅聽說后,跑上門和爸爸打了一架,指著老爸鼻子罵,說‘你要是不會照顧人,就還給我們家’,還放下狠話‘要不是你剛愎自用得罪那么多人,女兒也不會丟’,雙方都放了狠話,爸爸耐不住姥姥一直哭,只能同意舅舅將媽媽接走,奶奶當時在家生了好大的氣,怪老爸連自己女人都看不住,更是不許家里提媽媽。”
聞書令對這個未曾見面的奶奶感觀不好,“媽媽又不是罪人,憑什么不能提?”
聞舒川也很無奈,“你知道我們還有一個小叔叔吧。”聞書令點點頭,聞舒川回憶道,“我很小的時候,小叔叔就是因為仇家追殺,才終身殘疾,舅舅那番話對奶奶來說,無異于傷口撒鹽。”
聞舒川還是想這替老父親爭取一下,“書令,很多時候的一些事,彼此都有難處。”
“爸爸一定是做好了準備,不會讓你受委屈,但有時候,你愿意的話,也給他點面子。”聞舒川觀察著聞書令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求情。
聞書令回想起聞舒川生人勿進的冷臉,對比現在急切的討好臉,“噗嗤”一笑,又覺得這么簡單就原諒心里悶悶的,低下頭不講話。
聞舒川多機靈,立刻了解了妹妹的心思,舉起手保證道:“我就知道妹妹最善良美麗,雖然已經體諒聞懷瑾同志,但是心里還有有點氣氣的對吧,那我們就商量好,先不把已經原諒他的事告訴他,讓他急一急,等你想回去了我們再回去,好嗎?”
聞書令看著眼前的男生,雖然短短相處不過一天,聞舒川的細致、體貼以及沒理由的偏愛,無一不讓她感動。小時候被江輕語欺負時,總祈禱上天降臨一個哥哥保護自己。
現在,她也是有哥哥的人啦!
雖然不一定需要哥哥來保護自己。
“那我們去找媽媽啦。”
聞書令開心起來,眼睛亮亮地點點頭。
寧家人聽聞兄妹二人到訪,都擠在大門口迎接,年紀最小的寧心瑤更是扒著哥哥往后面瞅,“誒呀川哥哥你讓開點兒啊,讓我看看我女俠長什么樣子?”
寧皓軒用胳膊肘狠狠按住妹妹的腦袋,“你往那邊去啊,我快擠死了。”
聞書令還沒進門就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聞舒川快步上前為彼此引見,拉著聞書令走到一個面向和善,濃眉大眼的中年男人面前道,“這是舅舅。”
聞書令乖巧問候,順便看了眼舅舅的面相,很好,最近運勢很順沒什么問題。
聞舒川對著一個溫柔小巧的女子道,“這位是舅媽,曾學過護理專業,媽媽多虧了舅媽的細心照顧。”聞書令連忙上前鞠躬表示感謝,這位舅媽心存良善,看來幫助過很多掙扎在病痛的病人,身上都淡淡地散發著熒光,襯得整個人更加慈眉善目。
“這位是寧皓軒,京大計算機系本科在讀。”聞書令笑著打過招呼,卻注意到他眉心中間縈繞著晦暗的粉色,這是近期招惹爛桃花的表現,思索了下直接問道:“表哥最近是談戀愛了嗎?”
寧皓軒頂著全家八卦的眼神滿臉通紅,不善撒謊的他憋了半天才憋了句:“你怎么知道……不是,還沒在一起呢,就是個網友。”
聞書令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那你要小心了,對方如果約你去水邊千萬別去。”
寧皓軒一臉驚訝,“你怎么知道她約我這周末去劃船?”
聞書令見寧家人并不排斥她說這些,繼續道:“你眉間粉色顏色不正,對方不是正緣,顏色發暗意味著對方有害人謀財之心,有可能是你近期的罪過的人。”
寧心瑤皺著眉,“會不會是你之前打擊虐貓團伙的那幫人?”
寧理正色道:“那群人精神都不正常,兒子你得罪了他們可要小心點,要不要從公司借你一幫人保護你的安全?”
寧皓軒臉上閃過一片紅暈,“我上課后面跟著5、6個保鏢,多羞恥。”
寧心瑤和她哥性格相反,大大咧咧道:“不然我們釣魚執法,把這幫人一網打盡,這不是還有女俠呢嘛?”
聞書令點點頭,抽出一張符疊了幾下,“你把它放在上衣口袋,保平安的。”
聞舒川嘴角一抽,眼里是抹不開的嫉妒,“我怎么沒有?”
聞書令隨手疊好了一個遞給聞舒川,“確實有一份禮物,但是還少點東西,所以還在路上。”
一聽說自己有禮物,聞舒川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哥你周末放心去,我和女俠把他們一網打盡。”
寧家舅媽看著女兒和兒子面露難色,她學護理最講究專業和原理,一向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
但是自從丈夫接了妹妹回來,媽就各處求佛拜法,家里堆滿了符水,香爐,現在弄的這兩個小輩神叨的,女兒還偷偷買了塔羅牌給同學算命……
想到這兒面色不虞,打斷他們勉強笑道:“先進屋吧,站在這里干嘛,”
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現在玄關,扒著門往大門口的方向望,“我也有禮物嗎?”
眾人回頭,身著淡粉色長裙,卷發瓜子臉的女人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童真看向這邊,“噠噠噠”跑到聞書令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期待地問道,
“姐姐,找到了寶寶就獎勵禮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