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玨退出屋子并將門輕輕合上,轉頭就沉下臉。
“竹叁,去查,今日可有人在夫人面前嚼舌根。”
竹叁得了吩咐離去,裴景玨也沒了再在院子里待下去的興致。
如今蘇見月對他誤會良多,這樣下去定然是不行。
可若不將蘇見月護在眼皮下,定然會有人對他們母子下手。
裴景玨徹底陷入兩難,只能去書房安置。
“大伯。”
允禮從院門口進來,看到裴景玨神情有些落寞便上前行禮。
“今日在學堂如何?”
裴景玨看著允禮那張和他相似的小臉,眉目溫和了下來。
“一切都好,今日夫子還夸我了。”
允禮仰頭,眼睛看了看房門緊閉的主屋,開口相邀。
“大伯可要去允禮屋里看一看我練的字帖?”
裴景玨本就被趕得無處可去,聽到此話牽著允禮的手一起去了偏房。
“大伯,你是不是真心想和我娘在一起呢?”
屏退了下人,允禮松開裴景玨牽著他的手忽然發問。
他聲音稚嫩,一雙眼卻是緊緊盯著裴景玨想要得到回應。
裴景玨默了默,有些驚訝允禮會問得這樣直白。
他看著允禮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解釋道。
“我和你娘之前是因為有些誤會才會讓她離開我的身邊,如今我會好好補償她,不會再讓她受委屈。”
他這一通解釋換來允禮的追問,“大伯補償人的方式就是娶別的女子嗎?那我娘又該怎么辦?”
允禮見他答不上來,一張小臉上含了一絲嘲諷。
“大伯在騙我!”
裴景玨苦笑,揉了揉他的發頂保證。
“并不是這樣,朝堂上的事情你暫且不懂,你不知大伯的為難之處,這件事我自會處理,你只要專注好你的學業便是。”
允禮半信半疑,“真的是這樣嗎?”
裴景玨點頭,神色鄭重。
“我何時騙過你。”
允禮松了一口氣,苦惱道。
“我娘這些日子總是郁郁寡歡,大伯可有想過法子讓她開心起來?”
裴景玨失笑,就聽允禮回憶。
“從前我們一家在鄉下時,我娘常常羨慕隔壁大娘頭上的發簪,可惜那時家貧,娘始終沒有戴上,大伯不如送我娘些首飾,她應當會喜歡!”
允禮眼眸晶亮,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想到了蘇見月開懷的模樣。
裴景玨沉吟,他從前也不是沒有送過蘇見月首飾,也不見她喜歡。
“那我讓人送來些首飾,你親自挑給你娘可好?”
允禮點頭如搗蒜,笑著向裴景玨行禮。
“多謝大伯!”
裴景玨夜晚宿在書房,將哄人這項任務交給了允禮。
“甘露姐姐,你就將東西幫我放在這里。”
允禮帶著甘露入了屋子,蘇見月正在心不在焉地做著繡活,聞言抬頭看向他們。
“娘,您看這些首飾可有你喜歡的?”
允禮給甘露比了一個首飾,甘露笑著退下,屋中只剩下他們母子兩人。
蘇見月走進跟前,看到托盤上金燦燦的一堆首飾頓時目瞪口呆。
“你從哪里得來的這些東西?”
允禮笑著拉她坐下,小心地觀察蘇見月的神色。
“是大伯讓我給娘挑的……”
蘇見月頓時皺起眉頭,心中對裴景玨更加不滿了幾分,
允禮才五歲,哪里懂得這些,偏生裴景玨還弄了這么多俗氣的金飾,若要戴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你往后不許管娘和你大伯之間的事情,這些首飾我會讓人退回。”
蘇見月拉過允禮仔細囑咐,生怕這孩子被裴景玨帶壞。
“不可!”
允禮拉住蘇見月的衣袖,阻止她起身叫丫鬟進來。
“娘,這些首飾都是我特意選的,也是我和大伯說你喜歡金飾。”
蘇見月低頭,皺眉不解。
“你為何要這樣做?”
允禮拉蘇見月坐下,神色鄭重無比。
“我知曉娘不想待在這里,更知道如果我和娘離開這里需要很多銀子生活,沒有什么比金子更容易換錢了,娘就收著吧。”
蘇見月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允禮,眼眶漸漸濕潤。
“娘不哭,允禮永遠和娘在一起!”
允禮捧過蘇見月的臉,也扁著嘴紅了眼眶。
“娘都聽你的。”
蘇見月悶悶不樂了這些日子,此時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緊緊抱著懷中的允禮,回想起了這孩子剛出生時候的模樣。
因為她從山崖上摔下,導致后來生允禮時候早產,讓她經歷了九死一生。
她第一次看到懷里瘦弱的像小猴子似的孩子,心中就生出萬種柔情。
此后蘇見月的唯一愿望就是將這孩子好生養大,不用再為奴為婢地過一生。
哪怕夏氏搓磨、裴長安背叛,甚至于被囚禁在此處,為了允禮她都能夠忍耐。
“那我明日見到大伯,就說娘很喜歡,如何?”
允禮頑皮地沖蘇見月眨眨眼,母子兩人相視一笑。
有了允禮在其中相助,次日裴景玨就搬回了落梧院。
“昨日允禮給你挑的首飾,你可喜歡?”
蘇見月放下手中的針線,難得地給了裴景玨幾分好臉色。
“喜歡的。”
她想起和允禮的約定,唇邊不自覺地含了幾分笑意。
裴景玨以為蘇見月的開懷和他送的東西有關,等到允禮下學再次讓他幫忙挑選。
流水似的首飾日日送來一托盤,蘇見月都是露出笑容照單全收,悄悄地將分量重的都收在箱籠里,平日只戴些輕巧的迷惑裴景玨。
家中安定下來,裴景玨也抽出空當來收拾華陽公主。
自從裴長安一家搬出相府后搬到了皇上御賜的裴宅后,府中天天都是雞飛狗跳,和從前蘇見月在時完全不是一個模樣。
“怎的站在這里等我?”
裴長安剛進府,就看到鶯娘眼巴巴地站在回廊下望著他。
“爺回來了……”
鶯娘笑著上前,膝蓋一軟倒在了裴長安懷里。
“妾身失禮還望您不要怪罪。”
鶯娘惶恐地被裴長安摟在懷里,掙扎著就要起來。
“嘶……”
聽到她呼痛,裴長安皺了眉頭。
“可是母親今日又罰你了?”
鶯娘強顏歡笑想要敷衍過去,在裴長安的眼神下無奈地吸了吸鼻子。
“老夫人罰得對,這府中沒有別的女眷,妾身日日霸占著您,確實不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