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蘇見月被她噎了一下,頓時臉色漲紅。
“你可莫要胡說八道,我已經嫁過人,還有了這么大的孩子,謝公子如今還未曾娶妻,我們并不相配……”
她想要說的是謝大公子身上一股清冷出塵的君子風范,她只覺得多看兩眼都是一種褻瀆。
孟枝枝卻不以為然,她將蘇見月拉到軟榻旁邊,興奮地介紹道。
“姐姐,你可莫要妄自菲薄,我瞧著你與時安哥哥甚是相配,他生得好,性子又好,對待謝時序那個紈绔都能那樣包容,像允禮這樣乖巧的孩子定然不在話下,況且,他長居在謝府并未和旁的女子有過多接觸……”
孟枝枝說了這么一堆,心中對于謝時安更加滿意。
“姐姐,我出去一趟,定然不會在丞相來江南的時候讓你的身份被人發現!”
蘇見月站在原處,想要拉住孟枝枝,可最后連一片衣角都沒有摸到,只見小姑娘一陣風似的離去。
她無奈地垂下眼,心中想的卻是該給赫連羽去一封書信詢問他一些內情。
桌案上的幾沓賬本被蘇見月挪開,她忽而想到那日坐在書案前那位出塵如謫仙似的公子,心中微微有些惋惜。
患有眼疾就能夠將謝家的生意做得龐大,若是沒有那眼疾,怕是考中功名也不是難事……
她還是要明日親自去謝府一趟同謝公子說明情況,免得其中有了誤會。
蘇見月已經經是二嫁之身,她已經從丞相府逃了出來,不會再將自己的幸福或者期望懸于別人的身上。
孟枝枝一出了府,她讓人備了馬車直奔謝府而去。
“孟姑娘來了,我們二公子如今正在看書呢……”
自孟枝枝日日來照顧謝時序,他一改從前的策略,偏要在孟枝枝眼前立一個好形象。
“我不信,讓他別用那些虛假的把式把事敷衍我。
孟枝枝大步直奔謝時序的院子而去,一路上因為過于激動臉頰泛著紅暈。
“謝時序!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推開謝時序的房門,孟枝枝看他悠哉悠哉地起身后轉過身愣住。
“你的傷什么時候好了?”
孟枝枝看著謝時序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頓時咬牙切齒地就要上前揍他。
“我也是今日下床才不疼的……”
謝時序故意裝作扯動傷口時齜牙咧嘴的模樣,試圖轉移話題。
“你說你來尋我做什么?”
孟枝枝想到自己的來意,只好將方才看見的那一幕壓下往后再與他算賬。
“我有事要求你。”
謝時序品著她話語中的意思頓時有些驚訝,“你從來都是有話直說,怎么今日求上我了?”
他面上浮現出一抹笑意,對于孟枝枝的相信心中是十分受用。
“你說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自然會幫你。”
謝時序尋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下,避免牽扯到背上的傷口,他看著眼前的孟枝枝開口相邀。
“你慢些說,我讓人將買好的點心端上來。”
孟枝枝看他這幅殷切保證的模樣,心中有幾分心虛。
“我姐姐你是見過的吧?她是我的親姐姐,只是前不久才找到,她生得又美性子也好,如今她有難,我想撮合她和時安哥哥……”
謝時序頓時睜大了雙眼,嘴里剛喝進去的茶水差一點就嗆到。
“你說什么?”
他激動地站起身子在屋中踱步,看了看一旁面色無辜的孟枝枝,心中艱難地消化著她方才的這段話。
“此事有些太過突然,況且這是兄長的事情,我只怕做不了他的主……”
謝時序面上有些為難,他心中最尊敬的人莫過于他的兄長,雖然兄長有眼疾在身,可并不妨礙他將謝家的產業打理得越來越興旺。
“我知道時安哥哥和我姐姐沒有感情,只是幫忙而已,朝中的丞相不過幾日就下江南來改革吏治,此時你肯定有聽聞到了風聲,若他發現我姐姐在江南,竟然會不顧一切地將她搶回去……”
孟枝枝說著面上有些急切,眼里也蓄滿了淚水。
“我姐姐是九死一生才從京城里逃脫的,成不成我都要替她打算。”
謝時序不曾想其中還有這么多故事,他默了兩息安撫道。
“這件事你去說到底不妥,天色已晚我讓人送你回府,你走后我會將這件事情親自和兄長說。”
孟枝枝坐在位子上,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這話算數嗎?若是時安哥哥他不愿,你能不能……”
聽到最后一句話謝時序臉色瞬間垮下來,他不曾想到孟枝枝竟然對于情事上遲鈍至此。
他胸膛急促地呼出兩口氣,想要壓下自己的情緒。
“我當然不能。”
他回答得過于斬釘截鐵,嚇得孟枝枝愣怔一瞬。
“好吧……你這么兇干什么。”
不能的話她就找別人幫忙,謝時序這樣兇巴巴的瞪著她做什么。
到底是有求于人孟枝枝壓下心中的怒氣,面上仍舊是保持鎮定不想輕易和他翻臉。
謝時序瞧著她這幅模樣就知道她心中肯定是在腹誹他,他走到孟枝枝跟前彎下身子,高大的身軀頓時將孟枝枝籠罩。
他低下頭,少年銳意的眉眼溫和下來,雙眸緊緊地凝視著孟枝枝。
“因為我喜歡的人是你,怎么能娶你姐姐呢?”
這句話宛若晴天霹靂,炸得孟枝枝猛然抬頭看著他,一時臉上的表情呆愣不已。
她整個人恍若被釘在原地,喉嚨尖像塞了棉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謝時序看她這副模樣可憐又可愛,他沒有急著逼迫孟枝枝現在就給予他反應。
他伸出手揉了揉孟枝枝的發頂,溫和道。
“你先回吧,明日我會親自去赫連府跟你說結果。”
孟枝枝不知道自己該有什么反應,臉頰倒是替她紅了一片,她眼神到處亂瞟,就是不敢落在謝時序的臉上。
“好,那我先走了……”
她干巴巴地接了這么一句,腿腳也像不聽使喚似的往外慢吞吞地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她和謝時序可是從小到大的對頭,她從未想過謝時序對她竟然是這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