蹪裴景玨盯著蘇見月,喉嚨發緊,好半會兒才憋出一句,“你……你真是這般想的?”
蘇見月點頭,眼里有種說不出的堅定:“這些年我跟著謝時安走過不少地方,細細算起來那些種地的、做工的、開鋪子的,哪個不是盼著太平?畢竟若真打起來,死的還不是大多數是這些人?”
聽著蘇見月的話,裴景玨忽然上前一步,他像是要去握她的手,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又突然頓住……最后只是輕輕落在她肩頭拍了拍。
“月兒。”
他的嗓音有些啞。
“你知道你方才說的這些話意味著什么嗎?”
蘇見月抬眼看他。
裴景玨深吸一口氣:“若你真是月七公主,這些話傳出去,前朝遺民會說你忘本,甚至會說你背叛血脈,而且趙傲風那邊……”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不想看到更多人死,不想看到允禮長大后,還要面對這些本不用面對的東西。”
對上她的目光,裴景玨的手微微收緊。
他盯著她,眼里有種復雜的情緒在翻涌。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角眉梢都是松快:“我就知道,你還是你。”
蘇見月愣了下。
“當年在裴府,你雖不能說話,但我知道你心里裝著什么。”
裴景玨的聲音低下來。
“你會偷偷把自己的月錢分給受罰的小廝,會在冬天給守夜的人送熱茶。”
“你從來不是那種只顧自己的人。”
蘇見月別開臉,不知道該說什么。
裴景玨卻已經退開一步,重新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既然你已經表明立場,那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他走到桌案前,攤開一張地圖。
“趙傲風約竹九在望江河見面,這地方確實不好。”
裴景玨指著地圖上的一處,“但竹九說得也沒錯,我們需要一個看似對他有利,實則在我們掌控中的地方。”
蘇見月走過去,看著地圖。
“你有想法了?”
“嗯。”
裴景玨點頭,“但需要你配合。”
蘇見月挑眉:“我?”
“對。”
裴景玨轉頭看她,“竹九雖然像你,但到底不是你,若趙傲風真的見過前朝皇后,或者手里有什么信物,很容易就能識破。”
“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出面。”
裴景玨說得很直接,“以月七公主的身份,約趙傲風見面。”
蘇見月皺眉:“可我根本不確定自己是不是……”
“不重要。”
裴景玨打斷她,“重要的是,趙傲風相信你是。”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就算你不是,只要有那把長命鎖,再加上你的容貌,足夠讓他信了。”
蘇見月沉默片刻。
“你想讓我做什么?”
裴景玨在地圖上點了另一處:“這里,清風寺,離湖州城十五里,地勢開闊,周圍無遮擋。”
“你約他在那里見面,說要談前朝復國之事。”
“然后呢?”
“然后……”
裴景玨的眼里閃過一絲冷意,“我會在周圍布下伏兵,只要他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蘇見月盯著地圖看了會兒。
“這計策,風險不小。”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問你的意思。若你不愿意,我可以換別的法子。”
蘇見月搖頭:“不是不愿意,只是……”
她抬眼看他:“你確定能護住我?”
裴景玨的眼神瞬間變得認真。
“我用命保證。”
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猶豫。
蘇見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別開臉,輕聲道:“那就這么辦。”
裴景玨松了口氣。
他正要說什么,外面忽然傳來竹叁的聲音。
“主子,竹九姑娘說有急事。”
裴景玨皺眉,看了蘇見月一眼。
“一起去聽聽。”
兩人回到前廳。
竹九還坐在原位,但臉色明顯不太好。
“何事?”裴景玨問。
竹九站起來,從懷里掏出另一封信。
“方才又有人送來的。”
裴景玨接過,展開一看,眉頭立刻皺起來。
蘇見月在旁邊瞥了一眼,只見信上寫著:
“公主殿下,明日午時,望江河邊,不見不散。若不來,蘇州城內三千百姓,便要為你陪葬。”
落款是趙傲風。
裴景玨把信捏成一團。
“他這是在逼你現身。”
竹九冷笑:“我就說他不會老實。”
蘇見月卻忽然開口:“他怎么知道公主在湖州?”
這話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了。
對啊。
趙傲風是怎么知道的?
裴景玨臉色一沉:“有內奸。”
竹九的眼神也冷下來:“而且,這內奸還知道我的行蹤。”
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蘇見月看著那封信,忽然說:“不對。”
“什么不對?”裴景玨問。
“他說三千百姓陪葬。”
蘇見月皺眉,“可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民心,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裴景玨一愣。
對。
趙傲風雖然狠,但他不傻。
殺三千百姓,只會讓他失去所有支持。
“所以這是詐?”竹九問。
“不全是。”
蘇見月搖頭,“他是在試探。試探公主到底在不在湖州,試探我們會不會上鉤。”
裴景玨盯著她,眼里閃過一絲贊賞。
“那你覺得,我們該怎么辦?”
蘇見月沉吟片刻。
“將計就計。”
她抬眼看向裴景玨:“既然他想見公主,那就讓他見。”
“但不是在望江河,而是……”
她指著桌上的地圖:“清風寺。”
裴景玨懂了。
“你要主動約他?”
“對。”
蘇見月點頭,“讓竹九姑娘回信,就說公主愿意見他,但地點要改在清風寺。”
“理由是那里是前朝皇室祈福之地,更適合談復國大事。”
竹九皺眉:“他會答應嗎?”
“會。”
蘇見月很篤定,“因為他現在急著確認公主身份,不會在意地點。”
裴景玨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就這么辦。”
他轉向竹九:“你立刻回信,就按蘇夫人說的寫。”
竹九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點頭:“是。”
等她離開后,裴景玨才對蘇見月說:“你今天,讓我刮目相看。”
蘇見月淡淡道:“我只是不想看到無辜的人死。”
“我知道。”
裴景玨的聲音很輕,“所以我才……”
他頓住,沒把后面的話說完。
但蘇見月聽懂了。
她別開臉,沒接話。
裴景玨也沒再說,只是道:“你先回去休息,明天的事,我會安排好。”
蘇見月點頭,轉身要走。
剛到門口,裴景玨忽然叫住她。
“月兒。”
蘇見月回頭。
裴景玨站在那里,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聲音很清晰:“謝謝你,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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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我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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