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御林軍把莊子圍了起來，火把的光把天都照白了。圣上披著黑色的披風，騎在一匹黑馬上，火光下的眼神看著很嚇人。
他不僅是皇帝，也是一個被背叛后快要瘋了的男人。
“皇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圣上的聲音用上了內力，整個莊子都聽得見，“把蘇見月和裴景玨交出來，我保你丞相府一百年的富貴。”
莊子里，一片安靜。
裴景玨小心地把蘇見月放在床里面，又拉過被子給她蓋好。他的動作很輕，好像怕吵醒她一樣。
做完這些，他轉過身，看著門口。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長劍，用袖子慢慢擦掉上面的血。
“景玨，你瘋了？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謝時序喊道。
裴景玨沒有回頭。燭光下，他的背影看著很孤獨，又帶著一股殺氣。
“送死？”
裴景玨笑了笑，“我這條命是她給的。既然圣上想要，就讓他自己來拿。”
他轉過頭，看向躲在角落的允禮。
“允禮，過來。”
小小的允禮跑過去，抬頭看著這個滿身是血的父親。
“護好你娘親。”
裴景玨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父親的樣子，“要是…要是爹爹沒回來，就帶你娘親去江南好好活下去。”
“爹爹，你會回來的對不對？”允禮抓著他的衣服。
裴景玨沒有回答，他站起來，大步走向門口。
“裴景玨。”
皇后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
裴景玨停下腳步，半張臉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娘娘撕了圣旨，已經仁至義盡了，接下來的事，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事。”
莊門慢慢打開。
裴景玨一個人，一把劍，走了出去。
他胸口的血還在流，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印子。他一個人對著三千御林軍，看著很弱小，但不知道為什么，最前面的戰馬都開始不安地亂動。
圣上瞇起眼，看著這個他曾經最看重的臣子。
“裴景玨，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裴景玨在圣上的馬前十步遠的地方站住。他把劍橫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冷笑，那雙眼睛特別亮，好像要把自己燒干一樣。
“陛下，我們今天不談值不值得。”
裴景玨的聲音很冷也很穩，傳出很遠，“我只想問陛下一句——這江山，您坐得還穩嗎？”
圣上臉色大變：“放肆，給我拿下他。”
“慢著。”
就在御林軍要沖上來的時候，裴景玨從懷里慢慢拿出一卷發黃的文書，舉了起來。
“陛下，您還認得這個東西嗎？”
火光下，文書上“滴血認親”四個字看得很清楚。
圣上的瞳孔一下子縮了起來。
那是他藏了三十年的秘密，是能讓整個天下都亂起來的大事。他沒想到，靖王竟然把這個東西交給了裴景玨。
“裴景玨，你敢。”圣上的聲音終于有些發抖。
裴景玨看著圣上害怕的樣子，自己心里倒沒什么感覺。
“陛下，我有什么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