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裴景玨的聲音很輕，“無論如何，我都會護你周全。”
蘇見月的眼眶發熱，她強忍著淚水：“我知道。”
夜色漸深，偏殿外的禁軍換了一批又一批。
蘇見月靠在窗邊，看著宮外的夜色，心中不安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蘇見月警覺地轉頭，看到竹叁喬裝成太監翻窗進來。
“主子。”竹叁跪在裴景玨面前，壓低聲音，“太子妃在混亂中逃出皇宮了，現在下落不明。”
裴景玨的眼神一冷：“御膳房那邊呢？”
“管事太監也失蹤了。”竹叁咬牙，“屬下派人去追，但宮里守衛太嚴，很難查。”
裴景玨沉默片刻：“分頭追查太子妃和管事太監，同時派人保護允禮。”
竹叁應聲：“是。”
他頓了頓，又說：“主子，朝中已經亂了。太子一死，幾位皇子都在暗中活動，看樣子是要爭儲。”
裴景玨冷笑：“太子剛死，他們就迫不及待了？”
“是。”竹叁壓低聲音，“二皇子已經開始拉攏朝臣，三皇子也在暗中布局。”
裴景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扶手：“盯緊他們，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
竹叁領命，翻窗離開。
蘇見月走到裴景玨身邊，低聲問：“你覺得是誰殺了太子？”
裴景玨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閃過冷光：“能在宗人府動手的，必然是皇室中人。”
他頓了頓：“而且這個人能調動宗人府的守衛，必然位高權重。”
蘇見月的心一沉：“你是說——”
她的話音未落，偏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蘇見月立刻回到窗邊，兩人一齊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模樣。
殿門被推開，皇后帶著一隊宮人走進來。
她深深地看了蘇見月一眼：“蘇見月，本宮有話問你。”
皇后揮了揮手，宮人們當即魚貫而出，只留下一個白發嬤嬤守在門口。
殿門被關上的聲音很輕，像一記悶錘砸在心口。
蘇見月脊背挺得筆直，裴景玨站在她身側，他胸口的血跡透著幾分狼狽。
皇后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你說你是靖王的外孫女可有證據？”
蘇見月從懷中取出那封泛黃的信紙雙手遞上。
那白發嬤嬤接過信紙便呈給皇后。
皇后展開信，用目光掃過那些工整的字跡，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封信就想證明身份？天下會仿字的人多了去了。”
她將信隨手扔在桌上。
裴景玨上前一步，他面色堅定：“皇后娘娘，陛下已經驗證過信上的私印的真偽。”
皇后抬眼看他，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裴大人，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蘇見月抬起頭直視皇后：“娘娘想知道什么直說便是。”
皇后盯著她看了很久，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隨即又很快恢復冷漠。
“你倒是有幾分膽色。”
皇后站起身，她緩步走到蘇見月面前，“靖王當年為何離宮？”
蘇見月搖頭：“臣女不知。”
“不知？那本宮告訴你。”
皇后冷笑著轉身走到窗邊背對兩人：“靖王當年離宮是因為不滿先帝的某個決定。”
蘇見月聞言心頭一緊。
皇后的聲音繼續傳來：“先帝要立本宮為他兒子的正妃。”
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蘇見月的瞳孔微微收縮，她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皇后轉過身，她的目光落在蘇見月臉上：“靖王愛慕本宮，卻因本宮嫁給先帝之子而憤然出走。你生母柳氏長得與本宮有七分相似。”
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蘇見月心口。
皇后抬起手，指尖挑起蘇見月的下巴，“所以你這張臉到底是巧合，還是靖王的執念？”
皇后松開蘇見月的下巴，轉身走到窗邊。
“靖王離宮后，本宮以為再也見不到他。”
皇后的聲音縹緲，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想到多年后，他竟然送了個女兒到本宮的面前。”
蘇見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說話的聲音有些干澀：“您是說我母親？”
皇后點頭，卻沒有回頭：“柳氏進宮時，本宮一眼就認出她是靖王的外孫女。”
裴景玨的手指收緊，他察覺到不對勁。
皇后這番話像是在宣泄什么。
“先帝也認出來了。”
皇后轉過身，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他寵幸柳氏不是因為愛，而是為了羞辱靖王。”
蘇見月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傳來鉆心的痛意。
“柳氏很聰明，她知道自己只是棋子，所以她從不爭寵，也不參與后宮爭斗，可先帝偏偏還三番五次召她侍寢。”
蘇見月聽得眼眶發熱。
“后來柳氏懷孕了，先帝大喜。”皇后冷笑，“他以為這樣就能徹底羞辱靖王，可沒想到，柳氏生下你后竟然趁著宮中大亂逃了出去。”
裴景玨突然開口：“娘娘，柳貴妃逃出宮時是誰幫的她？”
皇后看向他，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裴大人果然聰明。”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是本宮。”
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蘇見月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后。
皇后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本宮幫她，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本宮也恨先帝，先帝寵幸柳氏是為了羞辱靖王，也是在羞辱本宮。”
裴景玨的眉頭越皺越緊，他隱約察覺到，皇后今日說這些應該另有目的。
“柳氏逃出宮后，本宮以為她會去找靖王，可她卻帶著你流落江南，直到死在那里都沒去找靖王。”
蘇見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多謝娘娘告知，但我母親如何似乎與娘娘無干？”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果然有骨氣，陛下如今病重，朝中無主，太子已死，太子妃逃走，只有本宮如今能穩住局面。”
她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你們好自為之。”
大殿門被關上，那些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見月再也撐不住，她雙腿一軟就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