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說完,便不再理會她。
他轉身,走向那頭已經徹底臣服的七階巨鷹——大青。
肖夢璃的身體,像一根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僵硬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她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腳下的土地,是她曾經賴以生存的家園;遠處的男人,是她曾經頂天立地的父親;身前的男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而那頭正在對著仇人搖尾乞憐的巨鷹,是她曾經相依為命的伙伴。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天被徹底顛覆,徹底撕碎。
她感覺自己仿佛行走在一個荒誕、扭曲、充滿了惡意的噩夢里,永遠也無法醒來。
林陽走到了大青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大青那巨大的頭顱上輕輕拍了拍,就像在安撫一只聽話的小狗。
大青舒服地發出一聲低鳴,主動將自己那寬闊厚實的背脊壓得更低了一些,方便林陽上去。
林陽沒有客氣,一步踏出,身形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大青的背上。
他站穩之后,回過頭,看向身后那個雙眼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孩。
“上來。”
他命令道。
肖夢璃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上來?
站到這個惡魔的身邊?站在自己伙伴的背上,與這個奪走了她一切的仇人并肩而立?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感到屈辱!
她的身體在抗拒,她的靈魂在尖叫,但她不敢不動。
她想起了剛才那股仿佛要將她碾成肉泥的恐怖重力,想起了父親跪在地上那卑微到塵埃里的模樣,想起了這個男人那冰冷無情的話語:“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是啊,她連死都做不到了。
肖夢璃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自己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用這股刺痛來麻痹自己那已經瀕臨崩潰的神經。
她抬起腳,一步一步,如同一個被判了死刑的囚犯走向刑場。
最終,她還是站到了大青的背上,站到了林陽的身側。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林陽的臉,也不敢去看腳下伙伴那雙充滿了陌生與狂熱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當眾剝光了衣服、游街示眾的囚徒,羞恥、屈辱、絕望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很好。”
林陽似乎對她的“聽話”感到很滿意。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下方那個正帶著一群人瘋狂清點物資、像一條得到了命令的瘋狗般高效執行任務的肖霸天,然后輕輕拍了拍大青的脖子。
“走吧,回家。”
“唳——!!!”
大青發出一聲響徹云霄、充滿了無上喜悅的鷹唳!
下一秒!
它那巨大的雙翼猛地一振!
轟!
狂暴的氣流以它為中心轟然炸開!地面上被掀起了一場恐怖的沙塵暴!
而大青,則載著林陽和肖夢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朝著那座懸浮在萬米高空的宏偉神殿飛射而去!
地面上。
飛鷹聯盟的幸存者們呆呆地仰著頭,看著那道迅速消失在云層中的身影,他們的心中五味雜陳:有恐懼,有敬畏,有茫然,還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一步登天!
他們的首領,他們的聯盟,他們的……大小姐,從今天起就將進入一個他們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全新世界!
“都他媽看什么看!!”
肖霸天那狂暴的怒吼聲將眾人從失神中驚醒。
“主人的命令都忘了嗎!!”
“十二個小時!要是完不成任務,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快!快!快!把所有東西都給老子搬出來!吃的、喝的、武器、彈藥、晶石,一樣都不許少!”
“還有你們這些異能者!都給老子過來排好隊!把你們的異能、等級、能力都給老子一五一十地寫清楚!”
“誰敢耍花樣,老子第一個活剝了他!”
這位新晉的八階強者,在這一刻化身為了最嚴酷的監工,用最鐵血的手段瘋狂地壓榨著自己曾經的部下。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們整個聯盟唯一活下去的機會,也是他向新主人獻上忠誠的第一份投名狀!
……
呼嘯的風在耳邊掠過,腳下的山川大地在飛速地變成一個個渺小的黑點。
肖夢璃的身體因為高速飛行而微微搖晃著,但她的心卻比這萬米高空還要冰冷,還要空曠。
她感覺自己正在被帶離這個她所熟悉的世界,去往一個未知的、充滿了恐懼的深淵。
很快。
那座宏偉得不似人間之物的神殿就在她的眼前迅速放大。
當大青載著他們穿過那層淡金色的能量護罩,真正進入神殿范圍的瞬間,肖夢璃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那雙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震撼”的情緒!
一股比她之前感受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濃郁、都要精純、都要磅礴的能量,如同溫暖的海水般將她瞬間包裹!
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她那因為精神崩潰和異能反噬而變得虛弱不堪的身體,竟然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恢復著!
她甚至感覺,自己那停滯了許久的七階初期的異能瓶頸,都隱隱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這……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僅僅是待在這里,修煉的速度就比外界快了數倍,甚至數十倍!
這已經不是洞天福地了!這是神國!真正的神明居住的國度!
大青載著他們平穩地降落在了一座最為宏偉、最為華麗的宮殿前。
那座宮殿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金色金屬鑄造而成,在陽光下散發著神圣而威嚴的光芒。
宮殿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紅顏神殿】!
“這里,就是你以后的家。”
林陽平淡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他從大青的背上一躍而下,然后轉身看著她。
“下來吧,我的……戰利品。”
那最后三個字像三根淬毒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肖夢璃的心臟!
“戰利品”三個字如同魔咒,在肖夢璃的腦海中反復回響。
她那剛剛因為神殿環境而產生的一絲震撼,瞬間被更深沉的屈辱與冰冷所取代。
是啊。
家?這里不是她的家。這里是關押她這個戰利品的一座華麗的牢籠。
她踉蹌著從大青的背上走了下來。
雙腳踩在那溫潤如玉卻又堅不可摧的金色地磚上,她感覺不到絲毫的踏實,只覺得腳下是無盡的深淵。
她抬起頭,第一次開始打量這座所謂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