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有老鼠,別開燈。”
林陽的心頭一緊。這正是周磊提到過的警告。
“關掉礦燈,只留一支手電。”林陽立刻下令。
隊員們立刻照做,一個接一個關掉礦燈。房間里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林陽手中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束。
門外的抓撓聲漸漸平息了,老鼠們似乎失去了目標,開始散去。
“它們對光源很敏感。”林陽低聲說,“光越強,它們越興奮。”
“那我們怎么走?”一名年輕隊員問,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輪流開燈,一次只開一支手電,盡量降低光線強度。”林陽說。
隊員們點了點頭,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林陽走到鐵門前,貼著門縫聽了聽。外面已經安靜了,只有偶爾傳來幾聲老鼠的吱吱聲。
“休息十分鐘,然后繼續前進。”林陽說。
隊員們立刻坐下,從背包里掏出壓縮餅干和凈化水。他們小口小口地吃著,盡量不發出聲音。
李雨晴坐在林陽旁邊,她低聲問:“隊長,你說我們能找到那個什么女王嗎?”
“能。”林陽的回答很簡單。
“找到了怎么辦?真能殺了它?”李雨晴又問。
林陽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手中的手電筒,那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渺小。
“不殺它,我們都得死。”他最終說道。
李雨晴沉默了,她低頭咬了一口壓縮餅干,那東西硬得像石頭,但她還是用力嚼著。
十分鐘很快過去,林陽站起身,走到鐵門前。
“準備出發。”他低聲說。
隊員們立刻站起來,重新排列好隊形。
林陽緩緩打開鐵門,手電筒的光束照向外面。
通道里空無一物,老鼠們已經散去,只留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爪印。
“走,保持安靜。”林陽率先走出房間。
隊伍重新啟程,這一次,所有人都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踩得輕輕的,連呼吸都盡量放緩。
通道越來越深,墻壁上的霉菌也越來越多。那些黑色的霉菌像是活物一樣,在墻壁上蔓延,形成各種詭異的圖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臭味,呼吸時能感覺到喉嚨里有一股刺痛感。
“戴上口罩。”林陽提醒道。
隊員們立刻從背包里掏出簡易的防毒面具戴上。那是用幾層紗布和活性炭制成的,雖然簡陋,但總比什么都不戴強。
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樓梯。
樓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臺階上布滿了青苔,濕滑得像抹了油。
“小心腳下。”林陽握著扶手,緩慢地往下走。
扶手是生銹的鐵管,摸上去冰冷刺骨,上面還有一層黏糊糊的東西,不知道是霉菌還是別的什么。
隊員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往下挪。
樓梯很長,林陽數了數,一共有五十多級臺階。當他們終于走到樓梯底部時,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這是防空洞的主體部分,一個足有籃球場大小的地下大廳。
大廳的天花板很高,至少有五六米,上面吊著幾盞早已熄滅的日光燈。地面是水泥地,但已經被潮濕侵蝕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塌陷出一個個小坑。
大廳的四周擺放著一排排生銹的鐵架床,床上還殘留著破舊的被褥和枕頭。墻壁上貼著各種標語和宣傳畫,但都已經褪色模糊,看不清內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的一個巨大的水池。
水池直徑大約有十米,里面積滿了黑色的污水,水面上漂浮著各種垃圾和尸體殘骸。污水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惡臭,讓人幾乎要嘔吐。
“這里以前應該是儲水池。”李嵩捂著口罩說。
林陽舉起手電筒,照向水池的另一邊。
那里有一個通道入口,入口上方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上面寫著“地鐵二號線”幾個字。
“找到了。”林陽低聲說。
就在這時,水池里突然傳來一陣咕咚聲。
所有人立刻警覺起來,手電筒的光束齊刷刷地照向水池。
污水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下游動。
“有東西!”一名隊員驚呼。
話音剛落,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污水中猛地躍起!
就在林陽他們踏入防空洞的那一刻,方舟基地的食堂里,一場看不見的暗戰正在上演。
晨飯時間剛過,大部分人都已經散去,只剩下零星幾個新成員還坐在角落里,低聲交談著什么。
劉兵端著一碗稀粥,故意放慢腳步,走到那幾個新成員的桌前。
“兄弟們,吃飽了嗎?”他笑著問,但那笑容里藏著幾分試探。
其中一個瘦削的年輕人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滿:“劉哥,這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哪里算吃飽?”
“就是。”另一個壯實的男人附和道,“聽說戰斗人員有肉罐頭吃,我們這些普通人就只能喝稀粥?”
劉兵嘆了口氣,在他們對面坐下:“沒辦法,誰讓咱們不是林隊長的心腹呢?”
他這話說得很輕,但足夠讓周圍幾桌人都聽到。
那幾個新成員立刻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
“林隊長帶著主力去地下,把我們留在基地等死。”劉兵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他們去找什么女王,成功了是他們的功勞,失敗了我們就得給他們陪葬。”
“劉哥,你這話什么意思?”瘦削的年輕人警覺地問。
“沒什么意思。”劉兵擺了擺手,“我只是覺得,咱們這些普通人,也該為自己的命做主了。”
他站起身,端著碗走向打飯窗口,留下那幾個新成員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劉兵,過來。”
劉兵轉過頭,看到老秦正坐在窗口旁邊的一張桌子前,手里拿著一塊玉米餅,正用力撕咬著。
“老秦叔,有事?”劉兵走過去,臉上堆起笑容。
老秦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后把手里的玉米餅掰成兩半,遞給他一半。
“吃。”老秦說。
劉兵愣了一下,沒有接:“老秦叔,我有粥喝,不用了。”
“讓你吃你就吃。”老秦的語氣不容拒絕。
劉兵只好接過那半塊玉米餅,咬了一口。餅很硬,咬下去時能感覺到牙齒在磨礪,但里面混著一些碎肉末,是難得的葷腥。
“好吃嗎?”老秦問。
“好吃。”劉兵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