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員外腳步發軟,被身旁兩名家丁攙著,到了二樓窗邊,掀開窗簾往外看。
“嘶!”
這一眼,差點沒把他嚇死。
糧棧外,黑壓壓的人群,一眼望不到邊。
他們就那么靜靜地站著。
用一雙雙空洞、饑餓、憤怒的眼睛,死死盯著糧棧。
“這……這些是人還是鬼啊……”
劉員外聲音發顫,渾身哆嗦得像篩糠。
“快!快去叫馬匪!叫他們過來保護我!”
“還有,立即派人去縣衙報信!就說有人造反了!”
......
與此同時,城東的王屠戶鐵匠鋪。
獨眼壯漢帶著三個兄弟,已經摸了進去。
兩個看守的學徒還在睡覺,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經降臨。
“動手!”
獨眼壯漢一聲令下,幾個人同時撲了上去。
“唔……唔……”
兩個學徒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被捂住了嘴巴,隨即被一刀割斷了喉嚨。
鮮血噴濺,染紅了地面。
對這些人,他們不會心慈手軟!
因為這王屠戶鐵匠鋪……
實則是劉員外私人的兵器鋪!
“快!拿兵器!”
三十把刀,十幾根鐵棍,還有各種鐵制農具,全部裝進麻袋。
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外面傳來的馬蹄聲。
“不好!馬匪來了!”
獨眼壯漢透過門縫往外看。
只見二十多個騎馬的漢子,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怎么辦?”
一個老兵緊張發問,手有些發顫。
有好些年……沒這么刺激了!
......
“還能怎么辦?”
獨眼壯漢抽出一把刀,眼中只有瘋狂。
“殺!”
“今天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兄弟們,讓這些王八蛋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軍人!”
話音剛落,馬匪們已經沖到了門口。
“里面的人聽著!立刻出來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為首的馬匪頭目揮舞著大刀,氣勢洶洶。
“我投降你媽!”
獨眼壯漢一腳踢開大門,手持鋼刀沖了出去。
“老子今天就要你們的狗命!”
血戰,瞬間爆發!
......
城西張財主的武館。
另一隊老兵也遇到了阻力。
武館里的徒弟們被驚醒,紛紛拿著棍棒圍了上來。
“什么人?敢來我們武館撒野?”
為首的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手里拿著一根鐵棍,看起來頗有幾分威勢。
“撒野?”
一名老兵冷笑。
“我們是來要你們的命的!”
“狂妄!”
那漢子怒吼一聲。
“兄弟們,給我上!打死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話音剛落,武館里頓時亂成一團。
但很快,這些徒弟們就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他們練的是花架子。
而對方,是真正在戰場上廝殺過的老兵!
“啊!”
“救命,我錯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飛濺。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武館里就安靜了下來。
幾十個徒弟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經斷氣,有的還在痛苦地呻吟。
老兵們雖然也有傷。
但此時此刻,都在挑選趁手的兵器。
他們都是從那一戰活下來的……
戰力怎么會差?!
“這些廢物,還不如街頭的乞丐有骨氣。”
一個老兵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
城南馬廄。
這里是最輕松的。
看管馬廄的老頭聽到動靜,剛想出來查看……
直接就被人一棍子敲暈了過去!
二十匹馬,一匹不剩,全部牽走。
......
劉記糧棧外,氣氛越來越壓抑。
人群中,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這么多人,他們敢開門嗎?”
“哼!不開門我們就砸門!”
“對!砸門!搶糧食!”
“我們的孩子都快餓死了,憑什么他們可以大魚大肉?”
“殺了劉員外!殺了那些狗官!”
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
這劉員外,平時看上去作威作福。
如今……卻當了縮頭烏龜?
可笑!
就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道瘦小的身影。
所有人,全部閉上了嘴。
他們現在也知道了。
正是因為有這小男孩在,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
小男孩緩緩走到糧棧門前,抬頭看著緊閉的大門。
“劉員外!”
童音在夜空中響起,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知道你在里面發抖!”
“像條狗一樣發抖!”
所有人面色微變,看著這個瘦小的身影。
他……是真敢罵啊!
“你不是很有本事嗎?不是很會欺負老百姓嗎?”
小男孩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現在怎么不出來了?怎么不敢露面了?”
“是不是嚇尿了褲子?”
糧棧內,劉員外聽到這些話,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小畜生!這個小畜生??!”
他在屋里團團轉,額頭上的汗珠直落。
外面,小男孩的喊話還在繼續。
“劉員外!你聽好了!”
“今天,要么你開門分糧,要么我們砸門搶糧!”
“你自己選一個!”
話音剛落,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砸門!砸門!”
“搶糧食!活下去!”
“殺了劉員外!”
萬人齊吼,聲震云霄。
這聲音……
像是地獄里所有的惡鬼同時在咆哮,讓人毛骨悚然。
糧棧內,劉員外已經徹底崩潰了。
“怎么辦?怎么辦?”
他在屋里瘋狂踱步,眼中滿是焦急與憤怒。
“員外,要不……要不我們開門吧?”
管事顫聲建議。
“這么多人,我們根本對付不了!”
“開門?開門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嗎?”
劉員外瞪著血紅的眼睛,一巴掌扇了過去。
“他們是來要我們命的!”
......
也在這時,外面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怎么了?”
劉員外臉色難看。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過來!
馬匪……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徹底癱了下去。
最后的依仗,那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沒了!
“員外!員外!”
糧棧二樓的雅間內,早已亂作一團。
赴宴的縣令、富商們,此刻哪還有半點平日里的威風,一個個面如死灰。
“劉兄!這……這可如何是好??!”
一個挺著油膩肚子的布商,抓著劉員外的衣袖,聲音顫抖。
“外面那些刁民……他們真會殺了我們的!”
“報官!對!縣令大人還在此處!讓縣衙的兵來!”
“來個屁!”
一名醒悟過來的鹽商嘆了口氣。
“外面能聚集這么多人……”
“衙門估計早就空了!”
“兵丁要么跑了,要么……就混在那群刁民里!”
此言一出,滿室死寂。
縣令李大人見狀,立馬白著一張臉,故作鎮定地呵斥劉員外。
“劉德海!看看你干的好事!”
“本官早就讓你開倉賑災,你偏要囤積居奇!”
“如今惹出這等滔天大禍,你要如何收場!”
他要把責任全推到劉員外頭上!
劉員外癱在地上。
聽到這話,氣得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當初是誰收了他的孝敬,默許他囤糧抬價?
如今大難臨頭,就想把自己摘干凈?
這群狗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