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因果流轉,時光的塵埃被悍然拂去。
畫面,精準地定格在上一幕的終點。
茅草屋前,晨霧氤氳,桃花瓣上凝著露珠。
青衫書生汗滴鬢角,身后是如小山般高聳的柴薪。
而華山三圣母楊嬋,正帶著那一抹足以融化萬載冰雪的笑容,蓮步輕移,走向他。
玉手輕抬,目標,正是書生額前那滴晶瑩的汗珠。
就是這個動作!
斬仙臺上,那剛剛被太白金星強行壓下的風波,再一次暗流洶涌。
他們都記起來了!
這一幕,點燃了后續的一切。
楊戩因它而暴走,孫悟空因它而重為妖猴。
這哪里是擦汗,粉餅是點燃三界火藥桶的引線!
如今,它又被重新遞到了火焰之前!
刺激!
鎮獄明王心中狂笑!
碰上去,快碰上去!
這罪仙,必死無疑!
......
光幕中,楊嬋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書生的皮膚。
可也就在此刻,青衫書生仿佛一只受驚的兔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極不自然的神色。
幾乎是下意識的側過身子,同時向后退了半步。
不疾不徐,恰到好處。
完美閃避!
楊嬋的玉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之前,空無一物。
咫尺,便是天涯!
“……”
“……”
“……”
斬仙臺上,死一般的寂靜。
二郎真君緊握武器的手,松開了。
鎮獄明王即將綻放的笑,僵住了。
所有仙神妖魔的思維,集體宕機。
啊?!
光幕內。
楊嬋臉上的那抹緋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滾燙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尷尬!
羞憤!
她……她何曾受過這等窘迫?
......
轟——!??!
死寂之后,斬仙臺徹底嘩然!
“他……他他他躲開了?!”
“我沒看錯吧?那個凡人,竟然拒絕了三圣母的主動示好?!”
“臥槽!這操作,直接干碎了老子三觀!他是男人嗎?!”
“瘋了!這書生絕對是瘋了!送上門來的天大艷福,他竟然不要?!”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么大……”
所有人的預判與算計,在這一刻,被那個看似慌亂的側身,碾得粉碎。
他們設想過書生會受寵若驚,或是順勢而為,甚至是得寸進尺。
唯獨沒有想過……
他會躲!
這一躲,躲開了三圣母的玉手,躲開了三圣母的柔情。
更是躲開了楊戩那蓄勢待發的雷霆一擊!
直接將這場審判,徹底推進了一片無人能夠看懂的迷霧之中。
......
“很好!”
枷鎖下,蘇明感受著前方那股寒霜般的殺意消散了些許,稍微松了口氣。
節奏對了!
這是好的開始!
......
嘩然聲中,臉色最難看的,莫過于鎮獄明王。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怎么敢?!”
他指著光幕,聲音嘶啞,狀若癲狂。
“一個凡人,他憑什么拒絕三圣母?!除非……”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爆發出怨毒的光芒,對著三界眾仙嘶吼。
“除非他所圖更大!”
“他絕不簡單!踐踏三圣母的尊嚴,以退為進,謀求更大的利益!”
“其心可誅??!”
然而這一次,很多仙神看向他的眼中,卻多出了幾分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種話,說多少次了?
可哪次不是啪啪打臉?
一個凡人,能有多不簡單?!
笑話!
......
“哎,我還是錯怪他了……”
天庭陣營中,文曲星君撫著長須。
“發乎情,止乎禮!非禮勿視,非禮勿動!”
“爾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少仙神聽到這,同樣出聲附和。
是??!
他們都錯過一次了。
哪里還能再錯第二次?
......
可也在這時,一位精通男女之道的女仙,用神念尖叫起來,聲音刺得周圍仙官腦仁疼。
“君子個屁!你們這群沒談過情愛的老光棍懂什么!”
“你們看不出來嗎?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欲擒故縱了!這是頂級的拉扯!他在PUA三圣母啊!”
“PUA?何為PUA?”
“就是……就是控制!洗腦!”
“能硬生生拒絕三圣母的誘惑,此人道心之堅,卻沒良心!”
“嗚嗚嗚,我……不!我姐妹!就被這種男人騙過!”
......
仙神們的議論風向,在這一瞬間,徹底兩極分化。
極小部分仙神,以文曲星君為首,被書生那“君子一避”所折服,認為之前都錯怪了他——
此人,必然是品行高潔之士。
那罪業之后,定有天大的冤情。
......
而絕大多數仙神,感到了更深層次的恐懼。
這是一個將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算計到骨髓里的頂級妖孽!
一文一武,步步為營?
現在成了當面拒絕,反向拿捏!
玩的,是他們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的高端局!
......
審判現場?
不不不!
辯論賽場!
枷鎖下的蘇明,看到場中戲劇性的變化,心中更安定了幾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模棱兩可,爭議不斷!
只要他們還在爭論,只要他們還看不透自己的底牌,自己就有繼續操作下去的空間!
下一步!
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圈更多的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