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先別急。”
劉安杰連忙扶住李南枝，語氣盡量變得平穩下來：
“我剛和醫生談過了，清雅沒有生命危險，主要是腦震蕩需要觀察，肋骨骨折了一根，左小腿也骨折了，已經做了處理。
醫生說了，年輕人的身體恢復快，只要好好治療、休養，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的！”
聽到沒有生命危險，李南枝緊繃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軟倒，被方知夏和劉安杰趕緊扶住。
她捂著嘴，眼淚唰地流了下來，眼里滿是后怕。
方知夏也紅著眼圈，連聲安慰著：“嫂子，沒事了沒事了，清雅福大命大，會好起來的……”
“嫂子，你也聽到阿杰的話了吧？清雅沒什么事。”
柯一川一直凝重的臉色，這時候也緩和了一些：
“你和知夏先去ICU那邊等著，看看能不能隔著玻璃看看孩子，問問護士具體情況，我和阿杰說點事。”
方知夏會意，攙扶著情緒稍稍穩定下來的李南枝，朝著ICU的方向慢慢挪了過去。
“阿杰。”
看著她們走遠，柯一川這才轉向劉安杰，眼神也變得深沉下來：“到底怎么回事？交警怎么說的？是意外還是……”
顯然，柯一川也懷疑這件事的單純性！
“柯董……”
劉安杰很快將交警的說辭，以及賀明志‘熱心人’的情況，快速復述了一遍。
最后，他補充道：“我剛才已經給阿龍打過電話，讓他去查了。
我覺得，這事兒太巧了！”
柯一川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
“昨天才在機場見過賀明志，今天清雅就出了事。”
等劉安杰說完，柯一川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然后他就恰好出現在清雅的事故現場，天底下可沒這么巧的事，你懷疑是他做的局？”
“是。”
劉安杰毫不隱瞞，“雖然沒證據，但我還是覺得是他。
只是我不太明白，就為了拉個關系至于弄出這么大動靜嗎，還差點搭上一條命？”
“雕梟的人有什么干不出來的？”
柯一川冷笑起來：“在他們眼里，人命或許就是一個籌碼而已。
清雅是我侄女，再說是我安排到你身邊的，動她，既試探你的反應和能力，也算給我一個警告。”
“……”
劉安杰這次沒有說話。
“不管是不是賀明志，這事兒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柯一川看向ICU方向，眼神里閃過一抹厲色：
“如果是意外，那肇事者該怎么就判怎么判，賠償一分不能少，如果是有人搞鬼……”
他沒說完這句話，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柯董，您放心。”
劉安杰匯報道，“阿龍說了，會動用所有關系去查，最晚下班前就會有初步的消息。”
“嗯，你做得很好。”
柯一川點點頭：“清雅這邊，醫療、護工都用最好的，費用集團全包。
你這邊，該盯著賀明志就盯著，該查就查，但先不要打草驚蛇，如果真是他……這口氣，不能就這么咽了！”
“明白。”
劉安杰臉上出現冷意。
他算看出來了，柯一川的態度非常明確，查清楚這起事故的真相，就是為了嚴懲幕后黑手！
“好了，我去看看膩嬸子和李阿姨。”
柯一川拍了拍劉安杰的肩膀，“你盡管去忙你的，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劉安杰點點頭，轉身朝著走廊出口走去。
……
下午4點。
金海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劉安杰剛和自貿港管委會的一個副主任通完電話，定好了下周一關于核心區配套設施建設的協調會。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劉安杰頭都沒抬地說道。
門被推開，王海龍閃身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防盜門，手里拿著一份并不算厚的藍色文件夾。
“杰哥。”
王海龍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把文件夾遞了過來，面色凝重地說道：
“都已經查清楚了，您看看這個！”
劉安杰接過文件夾，沒有立即打開，抬眼看向王海龍：“說說情況。”
“我親自去的中陽區交警大隊，找了他們大隊長，拿到了路口四個攝像頭，從上午9點15到9點40的全部高清錄像。”
王海龍舔了舔有點干的嘴唇，話說得很快：
“也按您說的，請了一位退休的老事故中隊長，還有咱們集團長期合作的那個鑒識顧問一起看的。”
“錄像有沒有問題？”
劉安杰詢問道。
“9點21分57秒，東西方向變綠燈，方助理的車是排在第一輛的，起步正常。”
王海龍壓低了聲音，聲音里帶著寒意：
“幾乎在同時，南北方向變紅燈，但杜曉龍那輛小貨車，在離路口至少還有50米的時候，車速不僅沒有減速，反倒開始了加速！
那位老隊長估算，沖過停止線那一刻，那輛貨車時速絕對不低于100公里！”
劉安杰稍稍沉吟了片刻，道：“專業分析怎么說？有沒有可能是車輛故障，比如說剎車失靈？”
“事故后那輛貨車被拖走了，我讓人去停車場看了看。”
王海龍面色冷厲地搖了搖頭，“盡管剎車系統因為撞擊有損毀，但根據痕跡來判斷，在事故前，主剎車系統完全沒有問題。
而且從錄像看，貨車在靠近路口前有一個很輕微的、幾乎是本能的向右打方向躲的動作，但是幅度太小、速度也快，根本躲不開。
這說明貨車司機在最后一刻是清醒的，知道要撞上了，他下意識想躲，但是他自己控制住了，還是撞了上去。”
“清醒地闖紅燈，高速撞了上去……”
劉安杰的面容沉了下來，“按你這么說，這家伙就是沖著方清雅的車去的！
根本就不是他說的什么沒注意、精神恍惚？”
“還有更蹊蹺的。”
王海龍上前一步，指著文件夾道，“您翻到后面看資金流水那部分。
這個杜曉龍是骨癌晚期，給他確診的主治醫生，說他最多還能活兩個月的時間。
他老婆沒正式工作，孩子剛剛讀大一，家里為了給他治病，早就掏空了積蓄，還欠了一屁股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