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德也走上前,站在妻子身邊,他的眼眶也是紅的,聲音低沉而沙?。?/p>
“晚晚,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是我們做父母的失職,沒有保護好你。
讓你被……被歹人偷走了屬于你的人生,受了這么多委屈。林家……虧欠你太多太多了?!?/p>
桑晚看著眼前情緒激動的沈曼青和脆弱愧疚的林正德,再聽到他們口中那一聲聲“孩子”.......
她的鼻尖猛地一酸,強裝鎮定的外殼瞬間出現了裂痕。
那些獨自在福利院長大的孤單,那些為了生存早早學會的懂事和隱忍,那些在娛樂圈摸爬滾打時受過的委屈和白眼……
所有深埋心底的苦澀,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是沒有怨恨過命運的不公,不是沒有在深夜里幻想過親生父母的模樣,猜測他們拋棄自己的理由。
可現在,真相大白。
她不是被拋棄的,她是被偷走的!她的父母沒有不要她,他們也被蒙蔽、被傷害了二十多年!
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眼眶,桑晚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看到她哭,沈曼青的心都要碎了。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上前輕輕將桑晚攬進懷里。
這個擁抱起初有些生疏和僵硬,但感受到懷里女孩纖細肩膀輕微的顫抖和溫熱的淚水。
沈曼青的手臂立刻收緊了,仿佛要將這二十多年缺失的擁抱和溫暖一次性補償給她。
“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回家了,以后媽媽在,爸爸在,哥哥也在,我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了……”
沈曼青輕拍著桑晚的背,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林正德也伸出手,寬厚溫暖的手掌輕輕落在桑晚的頭頂,像一種無聲的安撫和承諾。
林慕言站在一旁,看著相擁落淚的母親和妹妹,看著眼眶發紅的父親,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既酸楚又欣慰。
他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守護著這遲來了太久太久的團圓時刻。
過了好一會兒,桑晚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沈曼青懷里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沈曼青連忙拿出精致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來,快別站在這兒了,過來坐,過來坐?!?/p>
林正德啞著嗓子招呼著,引著大家到客廳沙發坐下。
傭人適時地送上了熱茶和精致的點心,但又悄無聲息地退下,將空間完全留給了這一家人。
沈曼青緊緊挨著桑晚坐下,手一直握著桑晚的手不肯放開,仿佛一松手女兒就會消失一樣。
她的目光幾乎無法從桑晚臉上移開,看著她的眉眼,越看越覺得像自己,也像林正德,心里又是歡喜又是酸楚。
“晚晚,”沈曼青的聲音依舊帶著哭過的沙啞,“回家來住吧,好不好?你的房間媽媽給你準備好了……”
她說著,又有些哽咽,“就在二樓,采光特別好,朝南有個大陽臺,能看到花園。
我按著你們年輕女孩子會喜歡的樣子布置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缺什么我們馬上添!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你隨時想回來就回來!”
她的話語又快又急,充滿了想要彌補的迫切。
桑晚感受到沈曼青手上傳來的溫度和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母愛,心里暖洋洋的,同時也有些招架不住這份過度的熱情。
她回握住沈曼青的手,語氣盡量放得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阿姨……您別急。您的心意我都明白。”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現在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經常需要很早出門或者很晚才收工,作息很不規律。
住在家里,我怕會打擾到你們休息。而且我的公寓離公司和很多工作地點都比較近,來往更方便一些。
所以……暫時還是先住在那邊比較好?!?/p>
聽到桑晚拒絕,沈曼青眼底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臉上寫滿了失落和受傷,嘴唇動了動。
她似乎想再勸說,卻又怕惹女兒不高興,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人心疼。
桑晚立刻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心里一軟,連忙反手更緊地握住她的手,補充道:
“但是!我向您保證,以后只要一有空,我一定經?;貋砜茨?!
陪您吃飯,陪您散步,陪您聊天!把以前錯過的……都慢慢補上。您看這樣行嗎?”
林正德雖然也有些失望,但他更能理解年輕人的想法和事業需求。
他拍拍妻子的手背,溫聲幫腔:“曼青,孩子說得有道理。她現在事業正在上升期,工作忙,住那邊確實更方便自由些。
咱們要支持她的事業,不能給她添負擔。只要她心里有這個家,愿意?;貋砜纯?,比什么都強,對不對?”
林慕言也笑著開口:“媽,您放心,以后我負責監督,保證讓她每周至少回來報到兩次!要是她敢偷懶,我第一個不答應。”
聽到丈夫和兒子都這么說,又看到桑晚那真誠的眼神,沈曼青心里的失落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她嘆了口氣,終于不再堅持,只是更緊地回握住桑晚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保證一樣:
“那……那說好了啊,一定要?;貋?!不能騙媽媽!想吃什么提前告訴媽媽,媽媽給你做!
你看你瘦的,在外面肯定沒好好吃飯……”
“好,一定常回來。不騙您。”桑晚笑著用力點頭,心里那塊因為拒絕而提起的大石終于落了下去。
這種被家人惦念、嘮叨著要她多吃點的感覺,陌生又溫暖,讓她不由地生出眷戀。
接下來的晚餐,氣氛溫馨而微妙。
沈曼青幾乎沒怎么吃,全程都在忙著給桑晚夾菜,看著她吃,仿佛這樣就能彌補過去二十多年錯過的喂養。
林正德的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雖然大多是些家常關懷,詢問她工作累不累,以后有什么打算,字里行間卻充滿了父親的關切。
林慕言則時不時插科打諢,調節著氣氛,避免桑晚感到太拘謹。
桑晚雖然還是有些局促,需要慢慢適應“女兒”和“妹妹”這個新身份,但林家三人那種毫不掩飾的關愛,她真切地感受到了。
她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緊繃,漸漸放松下來,甚至會回應沈曼青的嘮叨,偶爾還會被林慕言的話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