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千年》紀錄片的第一期拍攝,于北京中醫藥大學古籍館正式拉開帷幕。
為了這次拍攝,桑晚在密集的工作間隙,確實投入了大量時間研讀《黃帝內經》、《傷寒論》等中醫元典的精選章節。
配合著大學公開課視頻和專家解讀文章,雖然遠談不上精通,但已對中醫的整體觀念、陰陽五行、辨證論治等核心思想有了初步的概念性理解,不再是一個完全的“門外漢”。
這種預習讓她對即將面對的千年智慧,更添了幾分敬畏。
古籍館門口,一位身著中式立領襯衫、精神矍鑠、約莫五十歲上下的教授早已等候多時。
他便是學校特意指派的接待專家——博士生導師、中醫醫史文獻領域的權威,李清教授。
見到桑晚一行人,李教授立刻熱情地迎上前,臉上洋溢著與學者身份稍顯不符的興奮。
“歡迎歡迎!桑晚老師,各位星芒團隊的朋友們,歡迎來到我們中醫藥大學的古籍館!”
李教授一邊握手,一邊忍不住笑著說道,“不瞞各位,為了爭取到這個接待任務,我們院里幾個老家伙可是暗中較了把勁。
最后還是我憑著對桑晚老師您所有影視作品如數家珍的優勢,略勝一籌。他們啊,現在可都在羨慕我呢!”
他幽默地眨了眨眼,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瞬間拉近了距離。
攝影師小王打趣道:“李教授,您這‘粉絲福利’來得不容易啊!”
李教授哈哈一笑,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照片:“桑老師您看,這是我女兒,去年看了《紙上皮影》,非要學皮影戲,現在還在少年宮報了班。得知我能接待您,她昨天特意讓我找您要簽名呢!”
桑晚接過照片,笑著答應:“拍攝結束后,我給她簽兩張,再寫句鼓勵的話。”
這番坦誠的玩笑,讓原本有些正式的拍攝氛圍一下子變得輕松親切。
走進古籍館,柔和的光線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一排排深色木質書架整齊排列,線裝古籍按朝代分類擺放,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紙墨香。
李教授本打算按照慣例,先給拍攝團隊做一個淺顯易懂的中醫基礎知識導引,以免大家對接下來的內容感到陌生。
他帶著眾人來到接待室,掏出幾本古籍復印件攤在桌上:“本來想給大家做個‘中醫典籍入門科普’,沒想到昨天跟你們團隊的編劇聊,發現你們懂的比我預期多太多了。”
他剛說完,星芒團隊的編劇小張就指著《傷寒論》復印件問:
“李教授,我看資料說這部書最初叫《傷寒雜病論》,后來因為戰亂分成了《傷寒論》和《金匱要略》,現存最早的刻本就是咱們館里的這本宋刻本,對嗎?”
李教授眼睛一亮:“沒錯!小張老師連這個都知道,太專業了!”
他又看向桑晚,笑著問:“桑晚老師,您平時也研究中醫典籍嗎?”
桑晚笑著說:“最近在看‘四氣調神大論’。里面說‘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于庭’。
這段講的是春季養生要順應陽氣生發,我覺得特別有道理。還有‘治未病’的理念,比現代預防醫學早了兩千多年,太讓人佩服了。”
聽到桑晚準確復述典籍內容,還能結合現代健康理念解讀,李教授忍不住感慨:
“您這功課做得也太足了!很多剛入學的中醫專業學生,都未必能把‘四氣調神大論’理解得這么透徹。
不愧是您,不管做什么都這么認真,職業素養太讓人佩服了!”
這番話發自肺腑,讓桑晚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表示自己只是接觸了點皮毛。
這個小插曲,讓李教授徹底放下了“普及常識”的包袱,直接進入了更深入、更專業的交流層面。
他引領著團隊走進古籍館的核心區域——珍本藏書庫。
高大的樟木書柜林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樟木和舊紙張特有的混合氣息,一種歷史的厚重感撲面而來。
李教授戴上白手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從特制的函套中取出一部明代刊刻的《傷寒論》珍本。
桑晚和團隊成員也依要求戴上手套和口罩,屏息凝神。
李教授的聲音壓低,充滿了敬畏:“大家看,這就是張仲景先師的《傷寒論》。
別看它年代久遠,里面記載的方劑,比如‘麻黃湯’、‘桂枝湯’,直到今天,依然是臨床上行之有效的經典方。
我們現代人熟悉的很多中成藥,其源頭都可以追溯到這本書。中醫的生命力,就在于這種歷經千年實踐檢驗的有效性。”
上午九點,正式拍攝開始。
鏡頭前的桑晚,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專業素養。她作為探尋者和主線敘述者,口齒清晰,發音標準,語調把握得恰到好處。
既沒有專業主持人那種過于字正腔圓的疏離感,也沒有業余愛好者可能出現的遲疑或松散。
她的語速舒緩,聲音柔和而有厚度,如同一位博聞強識的朋友在與你分享一段有趣的發現,不知不覺間就將觀眾帶入那個充滿墨香與智慧的世界。
更難得的是她的姿態。她始終清晰地定位自己是“引導者”而非“主角”。
她巧妙地用提問和適時的總結,串聯起整個敘事節奏,卻絕不喧賓奪主。
她的存在,更像是一根絲線,將一顆顆知識的珍珠優雅地串聯起來。
鏡頭捕捉到那些專家學者和年輕學子們在談論中醫、觸摸古籍時,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光芒,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愛與崇敬。
這種真實的情感,透過桑晚恰到好處的引導和襯托,被放大得格外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