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張墨心中一動，蹲下身，柔聲道：“別怕。你奶奶病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點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奶奶奶快不行了，求求老爺，救救奶奶。”
張墨伸出手指，搭在老婦人手腕上，一絲精純的真氣渡入其體內(nèi)探查。
他發(fā)現(xiàn)老婦人乃是積勞成疾，加上感染風(fēng)寒，已至油盡燈枯之境。以他的修為，雖能強行續(xù)命片刻，但終究難以回天。
他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所有銀錢，塞到小女孩手中：“拿去，找個好些的郎中，給你奶奶買些藥，再買些吃的。”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銀子，她從沒見過這么多錢，隨即猛地磕頭：“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張墨扶起她，看著小女孩那充滿絕望中又生出一絲希望的眼神，看著周圍眾多面有菜色、眼神麻木的流民，再想到北疆之外，那仍在戰(zhàn)火和苦難中掙扎的億萬生靈。
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責任感與悲憫之心，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頭。
他的道，究竟是什么？
是追求個人的武道極致，超凡入圣？
是爭奪天下權(quán)柄，成就帝王霸業(yè)？
不，不僅僅是這些。
他的道，是腳下這片土地，是這些需要庇護的百姓，是終結(jié)這個亂世的使命，是開創(chuàng)一個太平盛世的宏愿。
這紅塵俗世，并非修行的阻礙，而是他磨礪道心、踐行大道的真正道場。
就在這明悟升起的剎那。
“轟！”
張墨體內(nèi)那早已盈滿澎湃的第九層真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沖破了某種無形的枷鎖，驟然沸騰起來。
周身穴竅自行打開，瘋狂吸納著周圍的天地元氣，他的身體仿佛化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引得周圍氣流涌動，風(fēng)聲呼嘯。
一股浩瀚、磅礴、遠超從前的強大氣息，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迅速被他收斂入體，但那一瞬間的威壓，讓周圍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
武圣之境。
在體悟紅塵責任、明澈自身道心的這一刻，那層困擾他許久的屏障，竟豁然貫通。
張墨站在原地，閉目內(nèi)視。發(fā)現(xiàn)丹田內(nèi)的真氣已然發(fā)生了質(zhì)的變化，更加凝練，更加靈動，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與天地間的聯(lián)系也變得無比清晰。
他的精神力也隨之暴漲，感知范圍擴大了數(shù)倍，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更加深邃內(nèi)斂，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他看了看眼前驚愕的小女孩和流民，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放心吧，日子……會好起來的。”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步伐沉穩(wěn)，卻仿佛與整個大地融為一體。
消息很快傳回王府。墨月感受到丈夫那截然不同的氣息，又驚又喜：“夫君，你突破了？！”
張墨握住她的手，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嗯。因禍得福。月兒，我明白了。我們的道，就在這北疆，在這天下，在這黎民百姓之中。隱世宗門，不足為懼。”
密室之內(nèi)，張墨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如淵似海，卻又圓融內(nèi)斂。
突破武圣之境帶來的變化是翻天覆地的。
體內(nèi)真炁不再是奔騰的江河，而是化為了宛若實質(zhì)的、閃爍著星辰光點的液態(tài)真元。
念動之間便可引動方圓數(shù)里內(nèi)的天地元氣，無需刻意運功，身體無時無刻不在自主吸收著外界能量，補充消耗。
他的精神力更是發(fā)生了質(zhì)的飛躍，感知范圍擴大了十數(shù)倍，云州城內(nèi)外的風(fēng)吹草動幾乎都能清晰映入“心湖”之中。
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入微之境，每一分力量都能發(fā)揮出十二成的效果。
最顯著的變化，體現(xiàn)在對“御物”的掌控上。
此前他需借助飛劍曦芒、霜逝之力才能飛行，且頗為耗費真炁和心神。
而如今，心念微動，曦芒、霜逝便青鳴的一聲自動出鞘，如同活物般圍繞著他歡快飛舞，劍光吞吐，靈動非凡。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飛劍劃破空氣時的每一絲阻力，并能通過真元微調(diào)，使其速度、軌跡達到完美。
“一柄、兩柄、三柄……”張墨心念分散，嘗試同時操控多柄飛劍。
很快，第二柄、第三柄備用長劍相繼出鞘，加入飛舞的行列。
三劍齊飛，在密室有限的空間內(nèi)交織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劍網(wǎng)，卻絲毫不顯得擁擠滯澀，反而如同三只默契的雨燕，穿梭自如。
“極限似乎不止于此。”張墨凝神靜氣，將精神力催動到極致。
第四柄、第五柄……直到第八柄長劍同時懸浮而起，環(huán)繞周身，組成一個玄奧的劍陣。
八劍齊飛，劍氣森然，整個密室仿佛化為了一個冰冷的劍之領(lǐng)域，空氣都似乎要被切割開來。
同時操控八柄飛劍，這已是武圣初期境界所能達到的驚人成就。每一柄飛劍都蘊含著他強大的真元和武道意志，威力遠超弩箭，靈活更勝手臂。
“恭喜夫君，武圣之道，終得圓滿。”墨月感受到密室中那股磅礴而收斂的劍意，欣喜地推門而入。
他看向妻子，眼中亦充滿欣喜：“月兒，這武圣之境，果然非同凡響。我感覺自身與天地聯(lián)系更為緊密，力量源源不絕。”
墨月柔聲道：“夫君既已突破，師父當年留下的璇璣九劍終于有了傳承。”
“只能操控八柄飛劍，與師父當年的修為還有些距離啊。”張墨嘆道。
墨月笑道：“師父當年修行一個甲子后才達到武圣修為，又修行十余年才能操控璇璣九劍，夫君如今初入武圣，便能操控九柄飛劍，比師父當年還要厲害。
操控璇璣九劍對夫君來說，或許只要再有年余的苦修便可以了。”
張墨深以為然，他從修行以來，不過十余年的時間就已經(jīng)突破到武圣，這已經(jīng)是天下數(shù)百年未見的天才了。
既然已經(jīng)能夠操控八柄飛劍，那離著九劍已經(jīng)沒有多遠了。
實力暴漲，帶來的是前所未有的信心。張墨目光銳利，望向西方昆侖墟的方向。
“是時候，和昆侖墟的道長們，再好好談一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