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更是急切道：“夫君，那尊上能讓諸多魔君行者俯首，其實(shí)力定然恐怖至極。你獨(dú)自前往，太危險了。讓我們隨您一同殺進(jìn)去，至少能為您分擔(dān)一些壓力。”
“是啊前輩，我們不怕死。”馬山捶胸吼道。
張墨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但接下來的戰(zhàn)斗，已非人數(shù)所能彌補(bǔ)。那尊上的層次，恐怕遠(yuǎn)超我等想象。你們跟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讓我分心。”
他看向眾人，尤其是墨月，眼神柔和了一瞬：“留守此地，接應(yīng)后方，肅清殘敵。若我敗了，你們便是青木界最后的火種。”
這話語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墨月眼圈瞬間紅了，死死咬著嘴唇，卻說不出反駁的話。她知道張墨說的是事實(shí)，面對那種層次的敵人，他們這些化神元嬰，與螻蟻無異。
“放心，我不會輕易敗的。”張墨拍了拍墨月的肩膀，給予一個安定的眼神。
隨即，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射向了那片死寂的枯萎森林，射向了那擎天的斷裂建木。
眾人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濃郁的魔氣之中，心中充滿了擔(dān)憂、祈禱與決絕。
張墨一踏入枯萎森林的范圍，便感到一股強(qiáng)大的排斥與侵蝕之力襲來。
這里的魔氣已經(jīng)濃稠如液，其中更夾雜著建木被污染后散發(fā)的怨念與悲傷，不斷沖擊著他的心神。地面松軟粘稠，仿佛踩在腐爛的血肉之上，令人作嘔。
他撐開混沌領(lǐng)域，灰色的光芒將魔氣與怨念隔絕在外，穩(wěn)步向著森林中心那截巨大的建木樹干行去。
越靠近建木，那股吞噬之力越強(qiáng)，甚至連光線都變得黯淡扭曲。沿途，他看到許多被魔化的建木殘骸，它們扭曲掙扎，如同痛苦的靈魂，被永恒的禁錮于此。
終于，他穿過了最后一片枯萎的林地，來到了那截斷裂建木的腳下。
近距離觀看，這截建木樹干帶給人的震撼無與倫比。
它龐大到難以想象，直徑恐怕超過百里，斷裂處的切口參差不齊，仿佛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巨力強(qiáng)行折斷。
樹干表面，那些粗大的、搏動著的黑色魔紋如同活物，瘋狂地汲取著從地底涌出的、稀薄卻精純的青木界本源，并通過樹干頂端的黑暗漩渦，輸送向未知的遠(yuǎn)方。
而在樹干的底部，一個由無數(shù)骸骨、扭曲金屬和蠕動血肉構(gòu)筑而成的、巨大而丑陋的王座，赫然鑲嵌在樹干之上！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并非預(yù)想中猙獰的魔物，而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人形。
他身著簡單的黑色長袍，面容模糊，仿佛籠罩在一層流動的陰影之中，只能隱約看到一雙深邃如同星淵、卻又空洞漠然到極致的眼眸。
他沒有散發(fā)任何強(qiáng)大的氣息，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里，仿佛與整個建木、與這片魔域、與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融為了一體。
他，就是尊上。
張墨的出現(xiàn)，似乎并未引起他絲毫的波瀾。那雙空洞的眼眸，緩緩抬起，落在了張墨身上。
沒有殺意，沒有憤怒，沒有貪婪，只有一種仿佛看待路邊石子、空中塵埃般的絕對漠然。
“你來了。”
平淡無奇的聲音，直接在張墨識海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蘊(yùn)含著一種言出法隨、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隨之共鳴的宏大意志。
張墨心神凜然，體內(nèi)混沌世界自主運(yùn)轉(zhuǎn)到極致，抵御著這股無形無質(zhì)、卻無處不在的意志壓迫。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尊上的實(shí)力，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可怕。其境界，絕對達(dá)到了大乘期，而且是那種浸淫已久、深不可測的大乘。
“我來了。”張墨沉聲回應(yīng)，目光銳利如刀，試圖看穿對方那模糊的面容：“為了終結(jié)這場持續(xù)百年的災(zāi)難，為了奪回被你們竊取的世界本源。”
“災(zāi)難？竊取？”尊上的聲音依舊平淡：“不過是回歸本源的必要過程。
此界生機(jī)已斷，法則腐朽，歸于虛無，融入主上的意志，是它最終的宿命，亦是它的榮耀。”
他緩緩抬起一只手，指向頭頂那緩慢旋轉(zhuǎn)的黑暗漩渦：“你看，它正在歸一。當(dāng)最后一絲本源被汲取，此界便將徹底坍縮，回歸那偉大的源頭。
而你，以及你體內(nèi)那有趣的種子，將成為這最終儀式的祭品與催化劑。”
種子？他指的是混沌世界？張墨心中一動，對方果然對他的混沌世界覬覦已久。
“你的主上，到底是什么存在？歸一又是什么？”張墨一邊暗中積蓄力量，一邊追問，試圖了解更多關(guān)于這恐怖陰謀的真相。
尊上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波動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些許可以稱之為狂熱的情緒。
“主上，乃是一切之始，亦是一切之終。是誕生諸天的混沌，亦是吞噬萬物的歸墟。歸一，便是讓散落于無盡虛空的世界、法則、生靈，重歸主上的懷抱，補(bǔ)完那終極的道。”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而我等行者，便是散布榮光，執(zhí)行歸一的使者。”
瘋子，這是一個為了所謂終極之道而毀滅世界的瘋子，張墨心中寒意更甚。與這種被扭曲信仰支配的敵人，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為了你那虛無縹緲的主上和歸一，就要犧牲億萬生靈，毀滅一方世界？”張墨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億萬生靈？一方世界？”尊上漠然搖頭，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通往終極之道的偉業(yè)面前，這些不過是必要的代價，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你能被主上的意志選中，成為歸一的催化劑，是你的榮幸。”
他緩緩從王座上站起，那看似普通的身軀，卻仿佛瞬間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代表著終結(jié)與虛無本身的恐怖威壓，如同整個宇宙的重量，轟然壓向張墨。
“儀式，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