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克明的話，像一顆投入油鍋里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場面。
飛燕堂寬敞的前廳里，擠滿了人，卻安靜得可怕。
幾十臺攝像機，上百個手機鏡頭，像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全都對準了站在中央的陳飛。
網(wǎng)絡(luò)直播間里，上千萬的觀眾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反應(yīng)。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涂新急得在陳飛身邊團團轉(zhuǎn)，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陳神醫(yī)，您怎么就答應(yīng)了呢？這根本就是個死局啊！咱們不賭了，現(xiàn)在認輸，也比等會兒當著全國人民的面丟人強啊！”
他現(xiàn)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會鬧成這樣，他就不該搞什么宣傳視頻，不該把陳飛推到風口浪尖上。
這下好了，神醫(yī)還沒當幾天，就要變成神棍了。
“是啊，陳飛，別沖動。”楚燕萍也走上前來，她臉色蒼白，手心里全是汗，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們不比了。他的病人，我們不治。這不公平。”
楊玥更是直接，她一擼袖子，就想往劉克明那邊沖：“姓劉的，你算個什么東西！憑什么給我們家陳飛設(shè)套？今天這事，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讓你在海城混不下去！”
他們趁此機會想要抓住陳飛的把柄，心里還暗喜。
“都別動。”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陳飛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wěn)，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讓周圍的慌亂和焦躁都平息了下來。
他轉(zhuǎn)頭看了看一臉焦急的涂新，又看了看滿眼擔憂的楚燕萍和楊玥，微微一笑，說道：“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了大廳中央。
劉克明帶來的那些西醫(yī)專家，已經(jīng)手腳麻利地將各種便攜式監(jiān)測儀器連接到了病人身上。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腦電波……所有的數(shù)據(jù)，都實時投射在大廳墻壁的巨幅白幕上。
那條代表著腦電波的橫線，平直得像一把尺子，毫無生機，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陳神醫(yī)，請吧。”劉克明抱著胳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得意，“我們西醫(yī)講究的是數(shù)據(jù)，是科學。我倒要看看，你準備用什么‘跳大神’的法子，讓這條直線，變成曲線。”
他身后的幾個主任醫(yī)師也跟著哄笑起來。
“會長，您就別為難人家了。說不定人家準備的是符水呢？”
“哈哈哈，我看是準備請神上身吧！中醫(yī)嘛，不都信這個？”
這些刺耳的嘲諷，通過直播鏡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觀眾的耳朵里。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這幫西醫(yī)的嘴臉也太惡心了吧！還沒開始就人身攻擊？”
“有一說一，他們說的也沒錯啊，腦電波都成直線了，這還能救回來？這不是科學，是玄學。”
“坐等打臉！我相信陳神醫(yī)！”
“樓上的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要是能救回來，我直播倒立吃鍵盤！”
面對著這鋪天蓋地的嘲諷和質(zhì)疑，陳飛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仿佛屏蔽了外界所有的聲音，整個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這個躺在病床上的年輕人。
他看著年輕人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里不禁嘆了口氣。
這不僅僅是一場賭局，這更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他今天站在這里，不為名，不為利，只為給這個年輕人，也為給傳承了數(shù)千年的中醫(yī)，爭一口氣。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飛對林曉琳吩咐道：“去，把我的那套‘九宮還陽針’拿來。”
林曉琳早就急得不行，聽到吩咐，立刻應(yīng)了一聲，飛快地跑進內(nèi)堂，很快，她捧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長盒，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陳飛接過木盒，輕輕打開。
盒內(nèi)，紅色的絲綢上，靜靜地躺著九根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銀針。這些銀針的針身，在燈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不像是冰冷的金屬，倒像是用月光雕琢而成的藝術(shù)品。
他凈了手，動作慢條斯理，卻又帶著一種行云流水般的美感，拈起其中最長的一根銀針。
“裝神弄鬼！”劉克明冷哼一聲，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對著直播鏡頭大聲宣布，“現(xiàn)在開始計時！三十分鐘！如果三十分鐘內(nèi)，他不能讓病人的手指動一下，那他就必須當眾承認自己是騙子，立刻滾出海城，永遠不得行醫(y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加速鍵。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陳飛卻仿佛沒聽到劉克明的話，他手持銀針，來到了病人的頭頂。
他屏住呼吸，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那根長長的銀針，沒有絲毫猶豫，穩(wěn)、準、狠地刺入了病人頭頂正中央的“百會穴”！
這一針，快如閃電！
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那根銀針就已經(jīng)沒入了三分之一。
“這就完了？”
“我還以為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場面呢。”
“扎一針就能活？你當是仙丹啊？”
直播間的黑粉們立刻開始帶節(jié)奏。
然而，就在下一秒，異變陡生！
“嗡——”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可聞的嗡鳴聲，突然從那根銀針的尾部發(fā)了出來！
聲音不大，像是蜜蜂在振翅，又像是古琴的余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在安靜的大廳里回蕩。
離得最近的一個記者，正扛著攝像機對著銀針拍特寫，他最先聽到了這個聲音，嚇得手一抖，攝像機差點掉在地上。
“什……什么聲音？”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
“是針！是那根銀針在響！”旁邊有人驚呼出聲。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根插在病人頭頂，正微微顫動的銀針。
那嗡鳴聲，還在持續(xù)！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劉克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直播間里，那密密麻麻的彈幕，也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詭異的停頓。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乎常理的一幕，給震住了！